24、鸭川 能把照片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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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拖着宋织来下战书那天，家入硝子第一时间就对她进行治疗。
治愈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夏油杰留手固然是一部分原因，但她本身超乎常人的恢复速度是更重要的因素。
“知道了。”五条悟对此没什么反应，不咸不淡地应了声，下巴隐入制服高领，似乎在想些什么。
这倒是令家入硝子颇感意外。
昨天抱着昏迷的宋织一副下一秒就要开大秒了所有人的样子，结果宋织醒后看都不敢来看她一眼。
现在宋织走之后又来问她怎么样，得到回答后又开始沉默。
“……喂，你这样，人家可没法知道你对她的关心的哦。”
五条悟插着兜闲散走出门，语气一如既往，“她恢复能力超常这件事情，拜托你暂时不要告诉别人哦～”
什么嘛，原来是在担心这件事。
说五条悟忙并非凭空捏造。
高层召开各种大会。
作战计划制定、各方势力联系、五条悟批斗大会、东京校批斗大会等等，都需要他在场。
之所以批斗五条悟，是他总是解救一些被判死刑的咒术师，阻碍高层，驳了他们的面子。批斗东京校，则是嫌夏油杰这个麻烦都是东京校教出来的。
虽然各种会议都说要五条悟在场，但五条悟不来参加他们也没办法。
他旷了一些实在无意义的会议，多出来的时间，有的拿去教导学生，有的拿去顺手除诅咒，
更多的，是在思考，理顺、厘清一些陌生的情感，去做一些艰难的选择。
宋织一直觉得五条悟生活很一成不变，而五条悟也会以“你的也不赖哦”来回怼。
所以五条没有多费劲就判断出现在早上六点二十三分，宋织应当在哪一辆电铁上乃至哪一个车厢内。
车厢里的人对宋织来说都是熟人，面熟，因为只要不迟到，那么固定时间能见到的几乎就固定是这些人。
五条悟格格不入的站在车厢内，扶着把手挤在西装革履的社畜间隙——坐着睡觉的宋织跟前。
大概是已经摸清宋织的习性，他并不担心宋织会突然清醒发现他。
微微下垂的眼睑，盖去眼中似碧波翻涌的眸色。
像一个不倒翁，怎么能这么神奇。
宋织呀。
她规规矩矩地抱着通勤包，旁边两个同样通勤的男子以同样的姿势抱着包，穿着皮鞋的脚拘谨地呈现内八收紧，一个把玩着手机，一个同样眯眼睡觉。
动作姿势相似程度，就像是被复制粘贴的地铁NPC。
而宋织神奇在，她的头颅大概是装了弹簧，而这个弹簧有范围。
一会往左倒，一会往右倒，但神奇地没有出现预料中倒到他人肩膀的窘境。
这是什么社畜的奇技吗。
地铁的机器嗡鸣是天然的白噪音，车厢内十分安静，无外乎是呼吸声，上下站台声。
当然也会有游客进入，毕竟这条线路经过横滨、涩谷、新宿等核心地点。
五条悟鲜少搭乘地铁。平日短距离出行只需要乘坐轿车，长距离再乘新干线、飞机，再不济他的「苍」能毫不费力地带他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不着急的时候，车站飞机场偶尔会举办一些场贩，他遇到感兴趣的就逛逛，顺手带点伴手礼给学生、同事们。
清晨低照的阳光，透过车厢玻璃，穿越扎堆的人群，勾勒出空气中细闪的灰尘，恰恰好落在宋织脸上。
金黄的阳光让黑发与睫毛都镀上色彩，眼皮上淡色的线条朦胧可见，她皱了皱眉，闭着眼睛侧了脸。
青年稍微移动下身形，恼人的晨光消失，她把脸侧了回来。
背光的高大身影在拥挤安静的车厢鹤立鸡群，远高于日本平均的身高、出众的外貌与体格，还有最令人瞩目的白发与缠绕半脸的绷带。
他的头颅半垂着，唇角不知什么时候弯起浅浅的弧度，半步前是日本社会中最普通不过的上班族。
一旁的眯眼睡觉的男子锻炼出的不倒翁奇技大概还不到家，随着地铁的减速，头颅一点点地往旁倒，却若无所察。
而一旁是规规矩矩沉浸梦乡的女子。
眼见就要和往另一边倒的宋织脑袋撞上，一直骨节分明的大掌适时地托住男子的脑袋。
男子睁开朦胧的双眼，低声道了句谢。
宋织的脑袋成功地没碰上一旁的男子，却轻轻地擦过了青年的手背。
一触即离，弹簧脑袋神奇地回正，开启新一轮的摇头晃脑。
社畜男子到站下车，人如潮水般褪去，同时又涌上来一批新人。五条悟在反应过来时，已经替代男子坐到了宋织身边。
嗯，一定是他站累了。
他把手若无其事地插进兜里。
他自认想通，比起将宋织硬拉入咒术界，还是让她做一个普通人安安稳稳工作更好。
就像这样。
她只需要上班，通勤，通勤时睡觉，下班就好。
就这样已经很好了。
他不可再干扰她的生活。
在无人知晓时远远的瞥上一眼就好。
不会将她牵扯入咒术界的纷争之中。
安全、平和。
夏油杰不会再去关注宋织了，算是因祸得福。至少百鬼夜行前不用担心她受到伤害。
这段日子，暂且还是疏远一些罢。
但他现在在做什么。
目光半垂，落在一黑一白两对鞋上。黑色皮靴尖头泛着光泽，白的那双则是最普通的平底鞋，他情不自禁将脚跟和白鞋平齐，开始幼稚地比较起大小来。
嗯，竟然差了5厘米呢。平日看的时候也没觉得她的脚小，这么一比差的还是有些多了。
一本正经的幼稚的五条悟却从没想过，明明是他个子太高且脚长的缘故。
虽然没想看她，但视野角落那一颗摇摇晃晃的脑袋还是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这么一直晃着不固定，多累呀。
他大发慈悲地侧头，思考该怎样不弄醒她地固定其头。
最后还是采取了最普通的做法，把肩膀靠了过去。
然宋织的奇技锻炼的还是太成功了，在碰到他肩膀的下一秒就回了过去，继续在空气中摇头晃脑。
车厢内的人不如之前多，对座的两名学生捂着嘴，没忍住捕捉下这一幕。
刚按下快门，就见那个俊美的男子朝她们看了过来。她们以为冒犯到他，刚打算道歉删除，却没想到他笑了笑，将手机拿出，比着口型询问，
虽然眼睛被绷带遮挡，但笑眼盈盈的目光却仿佛实质般传达。
“能把照片传我一份嘛？”
*
梦如潮水般褪去，熹微的晨光暖和地落在脸上，光晕如梦似幻。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朦胧的梦，梦的内容在醒的刹那已然忘却。
她在到站的前一秒及时醒来，脖颈没有像以往那般因左摇右晃而酸胀，反而是一种难得的舒适。
就好像，
就好像靠在一个软和宽厚的枕头上深深地睡了一觉。
她无意识地向一旁望去，包浆泛白的坐垫上没有人影，一种难言的失落竟涌上心头。
奇怪。
……
快到年底，工作忙碌起来。那些困惑在如山成堆的文件中显得不值一提。
日本身为一个东亚国家，但圣诞节的氛围却是异常浓厚，备受推崇。
有人甚至会攒着年假专门在圣诞请。
她所在公司在京都有重要的工作需要对接商谈，时间恰好在圣诞节前几天持续到圣诞当天。
同事闪烁其词，实则都不愿接下这个任务。反正她对圣诞节这类洋节不感兴趣，最后看不下去其他人踢皮球踢来踢去，主动接下——正好，这几天的工资可是双倍。
公司的同事问她是不是分手了。
她一头雾水。
谈都没有谈恋爱哪来的分手。
原来是之前五条在上班时大大咧咧站她公司门口等她，和下班后不顾同事目光将她拉走的事情，被他们误以为她谈了一个占有欲很强的男友。
什么嘛。
完全想象不出来五条悟此人恋爱的样子。
见她否认，同事们一脸可惜。
又问，平安夜原本有什么打算？竟然为了工作舍弃平安夜，一般这时候不应该和男友互赠苹果什么的嘛。男友不会生气？
她一听，就发现她们理解错自己的意思了，她否认的是“恋爱”事实，而他们以为否认的是“分手”。
喋喋不休的，好吵。
怎么结束这个无聊的话题。
如果她解释她根本没恋爱，她们会问那五条是她的谁，为什么总是接送她，这样一个大帅哥可不可以把联系方式推给她们等等一大堆的——麻烦。
这样一对比，似乎缄默不言任他们猜去才是最一刀斩乱麻的方式。
于是她装作腼腆的样子，学着动漫女主角的样子，十分做作的抿唇一笑。
随后专注于手头上的工作，不再管他人的八卦心。
*
平淡的时间如水流逝，12月21日，她乘坐新干线在京都站下车。
说起来，新干线真的好贵的，时间不过两个多小时，票价却比飞机还贵。
胜在方便了。
还好公司给报销。
要让她自己往返的话，她会选择乘坐夜行巴士。晚上11点上车，次日六点就能到站。
她曾乘坐过一次，三列座，已经算高档夜巴，但体验感其实不算很好，椅背只能调节135°，期间一直在后悔“我再也不坐了”，下车后则又换了副面孔，
——“我还能再来一次”
京都站南北自由通路可以从其正面穿越到背面，她下到一楼，有一长排的公交站台——她不屑一顾，挥手打了一辆的士。
公司报销，何乐而不为？
与客户的洽谈意外顺畅。介绍方案、制定合同、敲定细节、来回砍价……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现实生活过于顺畅，就必须要制造点矛盾给她添堵一样，在京都的每一晚，她都睡得很不好。
梦，无穷的梦，一个接一个的梦，噩梦。
酒店濒临鸭川，现在是日本京都的一个知名景点，游客乃至本地人都会选择傍晚在鸭川漫步，这被视为一个很休闲很浪漫的活动。
不过在她看来，这条既不清澈又不宽阔的河流，在她家那边随处可见。
而且，鸭川在古代是刑场、弃尸地。平安到江户时代，大量死刑犯、无名死者的遗体丢弃在河畔。民间一直流传鸭川河畔多怨灵、水怪的传说。
后世小说也爱把用鸭川隐喻三途川。
虽然这些颇有封建迷信之嫌。
但她怀疑自己总做梦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它。
因为梦里是她妈。
……
而她妈业务好死不死就和这些挂钩。
……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鸭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