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阿雪” 李烩落 ...
-
李烩落座板前吧台，距离做寿司的厨师只有两个台面的距离，他静静地看着师傅的刀刃划过一片三文鱼，李绘吃不惯鱼生，他强忍着面部表情没有露出嫌恶，沈翼坐在他旁边笑着讲解今天的菜品。
李绘的思绪逐渐飘离了餐桌，除了让他有点恶心的名字很长的寿司，还有一个新晋的九区总议员在自己旁边恭维。
李绘怎么想都觉得奇怪，魏御雪给他的资料上，告知他的只是父母常年在国外不回家，而“他”是一个不用工作，只需要每天学习一些技能之后继承家业的独生子，对他的那些发小也只有寥寥几笔的评价，每次问到魏御雪之前的生活，他总是转移话题或是敷衍过去。
从Y城到新九区，一路上走的全是特殊通道，没有任何跨区办理手续，仅仅是有钱？好像还做不到这个地步吧。
魏御雪每天异地登录自己的账号，又把记录全删了，自己现在就跟个“蒙鼓人”一样。
李绘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给魏御雪打视频电话，突然扫视了一下四周跟做贼一样，压低声音道:“御雪，今天我给你发的消息你都看了吧？我来九区了。”
魏御雪刚从学校走出来就接到他的电话了，魏御雪没把摄像头照着自己，就对着校门口的马路拍。
Y城下雨了，地面湿漉漉的，夜晚的雨水在路灯下炸起一朵朵水花，油亮油亮的。
魏御雪撑着伞，被风吹得声音有点哑，“看了啊，玩得开心。”
李烩的脸快贴着手机屏幕了，把声音压的很低:“我感觉现在叫你名字跟做贼一样……你知道吧。”
魏御雪之前没在意这件事，毕竟之前李绘在蓝湾别墅没什么人打扰，但现在李绘跟沈翼那群人在一起，几个人这么精明，应该也感觉出来“魏御雪”性格有点变化了吧？
“那我们换一个称呼吧。”
“换什么？”李绘在床上翻了个身把手机弄掉了，视频黑了几秒又被他捡回来，话题马上又飞到另一边去了，“你这个手机连手机壳都不换呀?就用这个透明的壳子我都怕那天摔坏了。”
“你想叫我什么？”魏御雪单手收了伞，又把话题拉回正轨。
李绘对魏御雪这种兴致不高的态度有点惶恐，每次打电话魏御雪的回复都淡淡的，但明明那天来蓝湾别墅见面的时候魏御雪那么温柔，还选的粉色蔷薇花，他还以为他们的关系近了一步才打视频的，但这似乎对魏御雪来说，更像是顺手做的。
李绘有点自我怀疑，“你有没有觉得我事很多，总是打电话烦你？”
魏御雪眉头一皱，走进电梯把手机屏幕抬起来对着正脸，不可置否地歪了一下头，“不然你再哭一次我过去哄你？”
“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生气了，每次听你的话都听不出来有什么情绪，打视频你又一直拍那个地板，难道我还想看你怎么走路吗!你不能这么对我。”
魏御雪垂下眼，睫毛挡住了深黑色的瞳孔，与长走廊上的时亮时暗的声控灯一样捉摸不透。
李绘听到他轻轻低笑。
“你要怎样？”
“我要你每次看完消息就要回复，视频通话必须是正脸，我说话的时候要接我的话不然我会很尴尬，还有多笑笑……不然我会多想。”李绘紧张得把心里话一股脑地说出来了，他怕魏御雪漫不经心地说“不行”，就像那天李绘求他跟自己一起睡的时候就被魏御雪冷漠拒绝了。
魏御雪听完露出了一个笑容：“还有吗？”
虽然魏御雪有点想不通李绘的逻辑，也没明白对面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到底在怕什么。
“想到再告诉你吧。”
“好，那你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不要自己偷偷哭。”魏御雪有求必应，每句话都接，就是嘴有点毒。
李绘突然放高了音量，怒气冲冲地，“快闭嘴吧，不许再提我哭这件事了。”
“嗯。”
李绘快气笑了，抿着嘴像威胁一样看着他，“以后不许‘嗯’。”
“好。”
李绘脑子灵光一闪，想起正事来了，“我叫你名字怕露馅，叫我名字说不出口，所以我想了一个很好的称呼，你要猜一下吗？”
“我从来不猜。”魏御雪低头呼出一口气，转眼露出的无奈转为淡淡的微笑，“除了你的手机密码吧。”
“我要叫你——”
听到那两个字，魏御雪喝了一口矿泉水差点被噎死。
回房间之前，李烩碰上了从后山泡温泉出来的欧阳擎炎，他浴袍的领口有点敞开，双手环抱着胸口，一头红棕色的头发被水汽蒸得湿漉漉的，像是知道魏御雪来了的消息赶过来的，靠在餐厅的门口不知道等了魏御雪多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怨气。
李烩看着他有些惊讶，难怪刚才自己吃饭的时候脊背发凉，原来是魏御雪给他留的风月债。
李绘想起魏御雪对他的态度，自以为两人是算不上亲近的，毕竟魏御雪自己说的“不喜欢”。
沈翼在旁边感觉到气氛不对，马上迎着笑容道：“阿炎，你们好久没见了吧？”
“上周一巨峰年会见过。”欧阳擎炎什么情绪都挂在脸上，此刻更是让人看了就想退避三舍。
巨峰年会不就是他喝酒当场吐出来的那一次吗？
李绘攥了一下手心，心里一万句骂声飘过，魏御雪不是说没人敢提起吗？这欧阳擎炎是真蠢还是要翻脸了？
虽然说没人敢在Y城讨论魏御雪的事，但是私底下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不然那个给“魏御雪”敬酒的人也不会一夜之间消失在Y城，公司股票跳楼，消息慢的只好全部砸手里了。
沈翼自然是消息灵通的那一批，但他不知道欧阳擎炎当时也在。自从沈翼猜到自己玩了这么多年的发小可能跟中心区内部有关系之后，之前那种朋友随意聊天的气氛都披上了一层权衡的意味。
谁不知道欧阳擎炎喜欢魏御雪?之前还以为他们要成了，但是目前来看魏御雪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冷淡。
要是说以前魏御雪只是性格清冷喜静，现在就是明晃晃的敌意了。
但是为什么欧阳擎炎一脸怨妇样?
沈翼左看右看感觉两人的气氛可以把自己冻死，才打圆场开口道：“阿炎，那你送御雪去房间吧。”
李绘眉头轻蹙，薄唇如覆舟，修长的睫毛缓缓抬起，琥珀般的茶色眼瞳投来警告的目光，头上的灯光打下来，整张脸上明暗分割，有种诡异的美。
欧阳擎炎每次看到魏御雪脸上有点情绪就无比兴奋，甚至想伸过手去摸一摸他的睫毛，什么冷战委屈都抛诸脑后了，低下头主动开口道：“当然，我不送谁送？”
李绘差点被他这番变脸给逗笑。
“跟我来。”
欧阳擎炎不知道在生哪门子的气，自己走在前面，李绘一步一步跟在后面，不近不远地保持着一米身距，穿过几个弯子的亭台水榭，过道的灯光没有室内那么亮，像是临近夜幕的晚霞余晖，笼罩着昏黄的光晕。
李绘只觉得前面带路的人步子越来越慢，但他还是保持着那恰到好处的距离，一步也不多靠近。
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前身的人缓缓停下了脚步，装着门卡的手环没有着急取下来给他。
“你这些天在躲我？”
李烩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怎么张口。
欧阳擎炎转过身来，眼圈红了一片，在昏暗的灯下像是哭过一样，他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可以说出口了。
“阿雪……你说有喜欢的人了，是骗我的对不对？”他极力控制自己的嗓音像一个正常人对话的样子，手却一直在发抖，颤动地抓上李烩的手，“你那天在车上拉着我的帽子主动亲我的时候，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你之前说……只有我可以私下叫你阿雪，我对你来说是特别的对不对？”
“——阿雪。”
此刻李绘听着电话那头的魏御雪因为这个称呼而沉默，他露出了一个笑，不是挑逗的笑，而是闷着气没发火。
魏御雪盖上矿泉水瓶的瓶盖，冷静地沉下声，“你见到欧阳擎炎了？他没有为难你吧？”
“怎么会呢？”
李绘其实并不傻，他之前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有强烈的不适应，现在发现不只是因为这诡异的灵魂交换，还有魏御雪所知情的隐瞒。
今天听到欧阳擎炎细数过往的种种细节，这个人仿佛极力想要证明他们的感情不只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然而这对李绘来说，他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心里分析起来了这桩桩种种，还有点感叹他们这情感真是两小无猜。
是啊，就算证明魏御雪真的喜欢你，可是他自己都不承认，跟我说有什么用？
但李烩得出一个最终结论：魏御雪瞒着欧阳擎炎就算了，怎么连他也瞒着？
这让李烩本来就欠佳的心情更加烦躁。
他四两拨千斤地避开了欧阳擎炎的质问，欠身从他身旁擦肩而过，冷漠地带过一句轻飘飘的话。
——“你会错意了。”
李绘一想到自己之前一直跟魏御雪掏心掏肺地讲真心话，魏御雪却什么也没告诉他。
李烩在房间里看着手机屏幕里，魏御雪用着自己那张脸，一副很淡漠的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李烩张嘴咬着牙，眉头一上一下的，似乎被气的不轻，很不服气地质问魏御雪:“你对过去有什么必须隐瞒的理由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阿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