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知我意》伊洛纳米

19、长假的奔赴 转眼的圣诞

　　转眼的圣诞节，顾博颜又一次飞到了R城。
　　这一次，他是带着满满一箱“装备”来的。
　　“你带这么多东西？”林知晚看着他从行李传送带上取下来的两个大箱子，目瞪口呆。
　　“一个箱子是给你带的吃的，另一个箱子也是给你带的吃的。”顾博颜理直气壮，“我妈听说我要来看你，连夜装了两罐牛肉酱，还塞了一大包真空糕点。还说让你尝尝她的手艺。”
　　林知晚看着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还贴着“晚晚专供”标签的牛肉酱和真空糕点，鼻子一酸，眼眶都红了。
　　“阿姨她……也太好了。”
　　“我妈说了，她特别喜欢你。”顾博颜把箱子递给她，语气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我妈可喜欢你了，天天念叨，让我多照顾照顾你。”
　　“谁要跟你回家。”林知晚小声嘟囔，却忍不住把那个贴着标签的保鲜盒抱在怀里，宝贝似的。
　　顾博颜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林知晚抱着那盒饺子，抬起头，才发现顾博颜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把她和那盒饺子一起，轻轻揽进怀里：“瘦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却格外认真，“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林知晚把脸埋进他胸口，闻到他外套上熟悉的气息，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闷声道：“想你了。”机场人来人往，广播声此起彼伏，她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十天的假期，从这一刻就开始了。
　　顾博颜收紧手臂，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嗯，我也想你。特别想。”
　　圣诞节的R城，整座城市都被装点得格外浪漫。
　　广场上立着巨大的圣诞树，暖金色的灯串缠绕着古老的回廊，街头艺人拉着小提琴，空气里飘着热红酒和肉桂的香气。
　　顾博颜在R城待了整整十天。
　　这十天里，林知晚见识到了什么叫“闷骚男人的金钱攻势”。
　　他包下了晚星河畔一间可以看见整个圣光大教堂穹顶的餐厅，只为陪她吃一顿烛光晚餐。
　　夕阳西下，河面波光粼粼，烛光映在她脸上，温柔又好看。
　　“这也太破费了。”林知晚看着那顿丰盛到夸张的晚餐，有些心疼。
　　“不破费。”顾博颜替她切好牛排，语气随意，“赚钱就是为了给喜欢的人花。”
　　林知晚被他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只能低头吃牛排，耳根却悄悄红了。
　　他带她去逛R城最高端的奢侈品街。
　　林知晚对名牌包没什么兴趣，却在经过一家手工皮具店时，多看了橱窗里一只墨绿色的小钱包几眼。
　　第二天，那只钱包就出现在了她公寓的桌上，旁边压着便签：“昨晚看你看了它三秒，猜你喜欢。”
　　林知晚拿着那只钱包，又好笑又无奈：“顾博颜，你到底是来陪我的，还是来花钱的？”
　　“陪你，顺便花钱。”顾博颜答得理直气壮。
　　他还会在她上课的时候，掐着点给她发消息。
　　【顾博颜：今天路过一家甜品店，他家的提拉米苏很有名，我帮你买了一份放冰箱，下课后回来吃。】
　　【顾博颜：看到一家卖手工陶瓷的，烧了一只小碗，碗沿画了只歪歪扭扭的鸟，像不像你画的那只？】
　　林知晚看着那碗照片，又好气又好笑。
　　她发现，顾博颜这个男人，真的很擅长用这种方式，把自己的心意，一点一点塞进她生活里的每一个角落。
　　她也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他了。
　　以前一个人扛惯了的事，现在会下意识地想告诉他；以前觉得无所谓的小情绪，现在会盼着他来哄。她知道这样不好，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高铁站那个"等毕业再在一起"的约定，在他一次又一次的奔赴和陪伴里，像是正在一点点松动。
　　可要说最让林知晚招架不住的，还是他不动声色的“体贴”。
　　那天她赶毕业设计，在画室待到深夜，回到公寓时，却发现门口放着一个保温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还冒着热气的海鲜意面，旁边贴着一张便签：
　　“画室楼下那家店，老板娘说意面要趁热吃。你胃不好，别光喝咖啡。”
　　落款是顾博颜。
　　林知晚捧着那份意面，站在门口，忽然很想他。
　　她掏出手机，给他发消息：【你还没睡？】
　　【顾博颜：睡了，刚醒。你怎么这么晚才回去？下次别熬那么晚。】
　　【林知晚：……你怎么知道我刚回公寓？】
　　【顾博颜：猜的。】
　　林知晚看着那两个字，忽然有些想笑。
　　他哪里是猜的，他分明是掐着她画室关门的点，算好时间送过去的。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份还热着的意面，忽然觉得，R城的冬夜，像是也没那么冷了。
　　圣诞节当天，顾博颜还带她去了一趟H城。
　　两个人坐火车，沿着金穗原野的田野一路向北。
　　窗外是大片金黄色的丘陵，阳光洒在古老的葡萄园上，美得像一幅油画。
　　在H城，他们逛了H城美术馆。
　　林知晚站在波提切利的《春》面前，久久挪不开眼。
　　“你喜欢这幅画？”顾博颜问。
　　“嗯。”林知晚轻声说，“这幅画里，藏着一个春天的故事。”
　　顾博颜没有接话。
　　等他们离开美术馆，走到街角一家书店时，顾博颜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明信片，递给她。
　　林知晚低头一看，是《春》的复刻版明信片，背面是顾博颜清隽利落的字迹：
　　“晚风灼灼，予你岁岁心动。——顾博颜”
　　“你什么时候买的？”林知晚握着那张明信片，指尖微微发烫。
　　“刚在美术馆门口的纪念品店。”顾博颜说，“想着你既然喜欢，就带一张留作纪念。”
　　林知晚看着那张明信片，又抬头看着他，忽然觉得，心口某个地方，被轻轻填满了。
　　“顾博颜。”她轻声叫他。
　　“嗯？”
　　“……你真好。”
　　顾博颜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嗯，我知道。”
　　“顾博颜！”林知晚又羞又气，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你就不能谦虚一点！”
　　“在你面前，不用谦虚。”他顺势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走吧，带你去吃H城最有名的T骨牛排。”
　　那顿晚饭，两个人吃得格外尽兴。
　　H城的夜色温柔，街灯次第亮起，古老的建筑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
　　林知晚抱着那杯热红酒，走在顾博颜身边，忽然觉得，原来和一个喜欢的人在一起，连走路都是甜的。
　　还有一天，林知晚去上课，推开画室的门，发现自己的座位上放着一大束洋甘菊，还有一张卡片。
　　“今天是你来C国第一千多天。记得照顾好自己，一直等你的人”
　　林知晚捧着那束花，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原来，她来R城，已经一千多天了。
　　她掏出手机，给顾博颜发消息：【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
　　【顾博颜：嗯。你的事情，我都记得。】
　　林知晚看着这条消息，把脸埋进花束里，深深地吸了一口花香，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隔壁的C国同学凑过来，看着那束花，啧啧感叹：“知晚，你男朋友也太浪漫了吧！天天送花！”
　　“他……就是爱乱花钱。”林知晚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甜滋滋的。
　　还有一次，顾博颜在一家C国老牌珠宝店，定制了一枚戒指。
　　戒指内圈，刻着一行极小的字：WFZZ，YNSSXD。
　　是“晚风灼灼，予你岁岁心动”的拼音首字母。
　　“你什么时候定制的？”林知晚看着那枚戒指，指尖微微发烫。
　　“上个月，你随口说喜欢R城的老牌珠宝店。”顾博颜说，“我就去定了一枚。想着，总得给你留一样能随身带的东西。”
　　“我们还没确定关系呢。”林知晚小声说。
　　“没关系。”顾博颜看着她，看着她笑，“反正迟早是我的。”
　　林知晚被他的话堵得说不出话，脸颊却红得像火烧。
　　她发现，顾博颜这个男人，在“花钱”这件事上，从来没有犹豫过。可他的每一分钱，都花在了让她安心的点上。
　　还有一次，林知晚在一家古董店里看中一幅C国老油画，画的是黄昏时分的R城街景，色彩温柔。
　　她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恋恋不舍地放下了。
　　“喜欢？”顾博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
　　“好看是好看，但太贵了。”林知晚摇头，“我看看就好。”
　　第二天傍晚，顾博颜约她吃饭，把那幅画带了过来。
　　“你……”林知晚看着那幅被精心包好的油画，整个人都愣住了，“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喜欢，就买了。”顾博颜神色平静，像是只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也太贵了！”林知晚又急又心疼，“你赚钱也不容易，干嘛给我花这么多钱！”
　　“赚钱就是为了给你花的。”顾博颜看着她，认真地说，“再说了，我赚的钱，迟早都是你的。提前花在自己人身上，不亏。”
　　林知晚被他这番话堵得说不出话，眼眶却悄悄红了。
　　她发现，顾博颜这个男人，花钱从来不心疼，可对自己的心意，却总是用这种最笨拙、又最真诚的方式，一点点塞给她。
　　她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R城的夜景，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强烈的念头：她好想快点毕业，好想回到他身边，好想每天醒来都能看见他。
　　这个念头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曾经那么坚定地要"等毕业再说"，可现在，她像是已经等不及了。
　　“顾博颜。”她低着头，声音有些闷。
　　“嗯？”
　　“……你别对我这么好。”她小声说，“我怕我还不清。”
　　“不用你还。”顾博颜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我喜欢你，对你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只要好好享受，就行了。”
　　林知晚抬起头，看着他含笑的眉眼，心里那点抗拒，忽然就散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把那幅画小心收好，像收着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
　　十天的假期过得飞快。
　　临走前一晚，两个人沿着晚星河散步。冬夜的河水静静地流淌，两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光。
　　“明天就要回去了。”林知晚有些不舍。
　　“嗯。”顾博颜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知晚，我知道你想等毕业再确定关系。我不催你。”
　　“但是我想让你知道，”他伸手，轻轻拂开她脸颊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声音低沉而温柔，“从重逢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要再放手。”
　　“我会等你。等到你愿意的那天，我再光明正大地，把你娶回家。”
　　林知晚被他最后那句话说得脸颊滚烫：“谁、谁要嫁给你了！”
　　“我说的。”顾博颜看着她，眼神里透着势在必得的光，“这辈子，我认定你了。”
　　河风拂过，吹起她的裙摆。
　　林知晚低着头，看着眼前这个认真又固执的男人，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满满的暖意。
　　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他了。
　　顾博颜回国的飞机上，翻开手机相册，看着这个假期拍下的照片。
　　有她在画室低头画画的侧脸，有她吃冰淇淋时亮晶晶的眼睛，有她站在圣光大教堂前、被风吹起长发的背影。
　　他一张一张翻过去，最后停在了一张她低头看分镜稿、神情专注的照片上。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它设置成了聊天背景。
　　“晚风灼灼，予你岁岁心动。”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句话，然后关掉手机，望向窗外的云海。
　　他想，等明年这个时候，他一定要把她带回国，带回A城，带回那个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临走前，江屹正好在R城出差，顺路来送机。
　　他磨磨蹭蹭半天，最后从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塞给林知晚：“那个……你帮我把这个带给周桐。就说……就说我出差顺路买的。”
　　林知晚接过盒子，挑眉看他：“江屹，你该不会是对周桐有意思吧？”
　　江屹耳根一红，别过脸：“别瞎说！就是……就是普通朋友！”顾博颜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普通朋友会记着人家喜欢吃D城的桂花糕？”
　　江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