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知我意》伊洛纳米

18、温馨与认可 林知晚在R

　　林知晚在R城的日子，渐渐步入了正轨，心里也多了一根隐隐约约的、甜蜜的线。
　　这根线的另一端，系在几千公里外的顾博颜身上。
　　而最先察觉到这根线存在的，不是他们自己，而是两家的大人。
　　事情要从一个周末的视频电话说起。
　　那天C国是周末下午，国内正是深夜。
　　林知晚正窝在公寓里改分镜稿，妈妈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进来。
　　“晚晚，最近过得怎么样？吃得好不好？你上次说那个教授又让你改稿子，改完了没？”林妈妈一开口就是一连串的关心。
　　“妈，我挺好的。”林知晚笑着应道，“稿子也改完了，这周进度很顺利。”
　　“那就好。”林妈妈放下心来，顿了顿，又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对了，你苏淼的妈妈那天跟我聊天，说……你高中那个同学，就是后来保送名校那个男生，好像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
　　林知晚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妈，你怎么又提他。”她含糊道，“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妈就是想问问。”林妈妈笑眯眯的，“你回国那趟，是不是见过他了？”
　　林知晚沉默了几秒。
　　她知道，瞒是瞒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G镇重逢、解开误会、微信重新联系、这些天来的相处，一五一十都跟妈妈说了。
　　说到高铁站那个“等我学成归国”的约定时，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一丝蹑手蹑脚。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林知晚心里七上八下的，正要开口解释，就听见妈妈轻轻叹了口气。
　　“晚晚。”林妈妈的声音温柔又感慨，“妈记得你高中的时候，有一次放寒假回来，一个人窝在房间里画了一晚上梧桐树，画的明明是你学校里的景，妈却觉得你在想什么心事。”
　　“那时候妈没问，现在知道了。”林妈妈说，“原来你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
　　“妈……”林知晚鼻尖一酸。
　　“妈不是要拦你。”林妈妈笑着说，“妈就是心疼你，一个人在国外，还要牵肠挂肚的。不过既然他说了等你，你就安心读书，等他来追你。女孩子，要学会端着点，别太轻易让他得手。”
　　林知晚被妈妈这番话逗得破涕为笑：“妈，你乱说什么呢！”
　　“妈是过来人，懂！”林妈妈斩钉截铁，“对了，改天你让那小伙子也跟我视频一下，妈帮你掌掌眼。”
　　挂了电话，林知晚抱着手机，心里又酸又甜。
　　她没想到，妈妈会这么开明，这么轻易就接纳了这段跨越多年的感情。
　　后来，她真的安排了一次视频。
　　那天是国内的傍晚，林爸爸林妈妈都坐在客厅里，林知晚开着视频，有些紧张地介绍：“爸，妈，这是顾博颜。”
　　屏幕那头，顾博颜端端正正坐着，难得有些拘谨，清了清嗓子，认认真真地打招呼：“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顾博颜，知晚的高中同学，也是……她的追求者。”
　　“追求者？”林爸爸挑了挑眉，“追到我们家晚晚了没有？”
　　“还在努力。”顾博颜老老实实回答。
　　林妈妈在旁边忍不住笑了：“这孩子，倒是实诚。”
　　“叔叔阿姨放心。”顾博颜正色道，“我会对知晚好的。等她毕业回国，我一定登门拜访，当面跟你们二老说清楚我的心意。”
　　“行，那叔叔就等着看你的表现了。”林爸爸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林知晚看着屏幕那头认真得像在汇报工作的顾博颜，又看看这边憋着笑的两老，脸颊红得能滴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家那边，气氛则要“热烈”得多。
　　自从顾博颜第一次跟母亲提起林知晚，顾妈妈就激动得不行。
　　顾妈妈年轻时也是学艺术的，开过画廊，后来嫁给顾爸爸，专心经营家庭和一家小小的艺术工作室。
　　她性格温婉，最爱花，家里阳台常年摆着各色鲜花。听儿子说起那个姑娘是学动画的，又画画好、性子软，顾妈妈简直比自己年轻时候遇到心上人还高兴。
　　“真的假的？你还瞒了妈这么多年！”顾妈妈在电话里又惊又喜，“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人家？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怎么不早说！”
　　“那时候不是……死要面子。”顾博颜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死要面子！你看看你，为了你那点面子，差点错过人家姑娘！”顾妈妈恨铁不成钢，“妈跟你说，追女孩子要主动，要真诚，别学你爸当年那套端着。”
　　“爸当年怎么追的您？”顾博颜顺嘴问了一句。
　　“他啊，当年是天天往我画廊门口送花，送了一个月，我嫌他烦，才答应的。”顾妈妈语气得意。
　　顾博颜：“……”他默默记下了。
　　“儿子，妈给你支个招。”顾妈妈压低声音，“那姑娘在国外读书，一个人多不容易，你要多关心她。女孩子一个人在外，最缺的就是安全感。你飞过去看她，多带点好吃的，她爱吃什么你记着……”
　　“妈，我知道了。”顾博颜听着母亲絮絮叨叨，难得没有不耐烦，只是眸子里有温和的笑意，“您放心，这次我一定好好追。”
　　“这就对了！”顾妈妈笑得合不拢嘴，“等你们成了，妈给她包个大红包，再给她种一阳台的花。”
　　顾博颜挂了电话，站在阳台，看着母亲种满花草的阳台，忽然觉得，命运待他，其实一直不算薄。
　　他失去过很多时间，错过过很多人，可幸好，兜兜转转，那个姑娘还在原地等他。
　　后来，顾妈妈还非要跟林知晚视频一次。
　　“晚晚啊！”视频一接通，顾妈妈就笑得眼睛弯弯，“阿姨老听顾博颜提起你，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真俊！比照片还好看！”
　　“阿姨好。”林知晚有些拘谨，“顾博颜他……也常跟我提起您。”
　　“他有没有跟你说，阿姨最会养花了？”顾妈妈兴致勃勃，“等你回国，阿姨给你种一阳台的花，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我……我喜欢洋甘菊。”林知晚小声说。
　　“洋甘菊好！清雅！”顾妈妈一拍大腿，“那阿姨就给你种洋甘菊，再配上几盆桔梗！”
　　“妈，您别吓着人家。”顾博颜在旁边无奈地笑。
　　“我这是高兴！”顾妈妈理直气壮，“我家顾博颜闷了这么多年，总算开窍了，妈能不高兴吗？”
　　林知晚看着屏幕里热情洋溢的顾妈妈，心里那点紧张，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后来，顾妈妈还加了林妈妈的微信。
　　两个妈妈一聊起来，就刹不住车。
　　顾妈妈：【晚晚妈妈，我家顾博颜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闷葫芦一个。这些年我心里一直发愁，怕他娶不上媳妇。幸好遇见了晚晚！】
　　林妈妈：【顾妈妈说笑了，我家晚晚也是，从小就慢热。两个孩子能走到一起，是缘分。】
　　顾妈妈：【谁说不是呢！我那天看了晚晚画的画，画得真好！一看就是有灵气的孩子。】
　　林妈妈：【您过奖了，这孩子从小就喜欢画画，一个人跑到R城去读，也是不容易。】
　　顾妈妈：【那可不！回头让她跟顾博颜一起回来，我给晚晚做一桌拿手菜！】
　　两个妈妈越聊越投机，从孩子的感情，聊到家常，最后甚至约好了，等两个孩子结婚，要一起张罗。
　　林知晚看到妈妈转发过来的聊天截图，哭笑不得：“妈，你跟顾阿姨也太夸张了，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什么八字没一撇！”林妈妈理直气壮，“妈都帮你看好了，这孩子错不了。你可抓点紧，别让人跑了。”
　　“妈！”林知晚又羞又气，挂了电话，却忍不住弯起嘴角。
　　顾家那边，顾爸爸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观望，变成了认可。
　　顾爸爸年轻时白手起家，做生意最看重人品。
　　他私下考察过林知晚的背景，又听顾妈妈转述了林家的情况，最后只对顾博颜说了一句：“这姑娘，家世清白，为人踏实，你这臭小子应该还凑巧能配上人家姑娘。你要是真喜欢，就好好待人家，别学你老子年轻时候那套。”
　　顾博颜难得听到父亲这样直白的认可，郑重地点了点头：“爸，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对她。”
　　两个家庭都在悄悄为这段感情打着气，而两个当事人，反而成了最“沉得住气”的人。
　　林知晚依旧按部就班地上课、画画，只是手机里多了一个置顶的对话框，对话框里的那个人，总会掐着她下课的时间发来消息。
　　顾博颜依旧忙得脚不沾地，可无论多晚，他都会抽出一点时间，陪她聊上几句，听她讲讲今天画室的新鲜事。
　　有一次，林知晚的课程设计被教授驳回，她闷闷不乐地窝在公寓里，跟顾博颜视频吐槽：“这个教授也太严格了，我都改了第五遍了。”
　　“改完了吗？”顾博颜问。
　　“改完了。”林知晚蔫蔫地说，“就是没底。”
　　“那正好。”顾博颜说，“你把稿子发我，我明天起来帮你看。”
　　“你懂动画概念稿吗？”林知晚狐疑。
　　“我虽然不懂画画，但我懂什么叫‘好看’。”顾博颜一本正经，“毕竟我看你的眼光，从来没错过。”
　　林知晚被他这话堵得说不出话，脸颊又红了。
　　这个男人，明明是在安慰她，却非要拐着弯撩她一下。
　　挂了视频，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对话框，忽然觉得，异地恋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只要心里装着对方，隔着再远的距离，也像是并肩同行。
　　而国内的顾博颜，正对着她发来的分镜稿，认认真真地琢磨起来。
　　他虽然不懂美术，但他懂审美，也懂她。
　　他不想辜负母亲那句“要真诚”，也不想辜负那个等了他这么多年、终于愿意重新相信他的姑娘。
　　他想，等林知晚毕业回国那天，他一定要把欠她的那些年，一点一点，全都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