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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闷骚男 清晨的G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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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G镇,雨彻底停歇。
云层慢慢散开,柔和的阳光穿透薄薄云雾,洒在成片白墙黛瓦之上。
地面青石板还留着雨后湿润的痕迹,空气里混着泥土、草木与街边花草的淡香,褪去盛夏正午灼人的燥热,温度刚刚好。
林知晚发送出去那句早安之后,指尖抵在手机屏幕上,心里带着一丝浅浅期待。
时隔多年重新建立联系,哪怕误会全部解开,心底那份少女时期残留的羞涩依旧还在。
明明昨天夜里线上可以聊到凌晨两点,可等到白天,又会忍不住生出一点轻手轻脚的局促。
没过几秒,顾博颜的消息就回复过来。
【顾博颜:早,睡得怎么样?】
【林知晚:辗转了半宿才睡着,脑子里总回放昨天发生的事。你呢。】
【顾博颜:一样,闭眼全是花店和雨巷的画面。】
简简单单两句话,不需要过多修饰,就道破两个人共同的心境。
林知晚抱着手机坐在民宿窗边,目光落在玻璃杯里面盛放的洋甘菊。
经过一夜,花朵依旧舒展鲜活,她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嘴角不自觉向上扬起。
没过多久,顾博颜又发来一条消息。
【顾博颜:我手上原本有一个需要回市区参与的项目例会,原定今天下午就要动身。刚刚跟团队沟通,把线下会议改成线上远程参会,把工作远程安排好,腾出三天。G镇这边我可以多留三天,刚好赶上你剩下的假期。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陪你在G镇转转。】
看到这行文字,林知晚心头轻轻一颤。
她清楚顾博颜手上的担子有多重,一边要兼顾大学课业,一边还要推进自己创业公司的AI产品研发、写代码改Bug,大大小小会议排得满满当当。
为了陪自己,直接调整工作安排、腾出三天,这份心意沉甸甸的。
【林知晚:会不会耽误你很多工作?如果工作要紧,不用特意留下来陪我的。】
【顾博颜:工作可以线上处理,机会很难得。错过这次,又不知道要再等多久。】
一句“不知道要再等多久”,藏着过去几年无数次擦肩而过的遗憾。
林知晚不再推辞,敲下回复。
【那好。】
约好上午十点,G镇中心老桥边上碰面。
放下手机,林知晚起身简单收拾。换上一身浅米色连衣裙,把那台陪伴自己很久的复古胶片相机挎在肩头,随手带上小小的速写本和炭笔。
出来旅行,她习惯走到哪里画到哪里。
十点整,老桥桥头。
顾博颜已经提前等在那里。
一身简单干净的浅灰色短袖休闲裤,没有商务场合那种凌厉感,整个人松弛温和。
看见林知晚朝他走过来,眼底立刻漾开浅浅笑意。
“早。”
“早。”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林知晚走到他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目光先落在他手上,他左手拎着一只纸袋,袋口还冒着热气,右手端着两杯豆浆。
“给你带的。”顾博颜把纸袋递过来。
“G镇那家现做的桂花糕,你昨天在茶馆多看了两眼。还有一杯豆浆,温的,先垫垫肚子。”
林知晚愣住:“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半。”顾博颜面不改色,“那家店七点开门,我排了个第一呢!”
接下来的三天,是属于他们迟来的短途相处时光。
没有安排密密麻麻赶景点的行程,完全顺着林知晚的节奏来。
她想拍照就停下来取景,想找角落写生就找一处安静石阶坐下,想去逛旧书店就慢悠悠钻进窄窄的小巷。
顾博颜不会强行主导行程,安安静静跟在她身侧,尊重她所有的喜好。
可也就是这三天,林知晚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
这个男人,跟高中时候那个清冷疏离的学霸,已经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了。
以前是“清冷男神”,现在是“闷骚精”。
走在古巷里,林知晚举起胶片相机,对着屋檐、墙角野花、河面乌篷船按下快门。
“我帮你拍几张吧。”林知晚转头看向顾博颜。
顾博颜没有抗拒,很配合站在白墙之前。
可他站在那里,不老老实实当个背景板,反倒微微偏了偏头,把下颌线最凌厉的角度对准镜头,一手随意插进裤兜,肩线在阳光下绷出流畅的线条。
“咔嚓”一声,快门落下。
林知晚看着取景框里那个仿佛在拍杂志硬照的男人,嘴角抽了抽:“……学长,你这是在摆拍吗?”
“嗯。”顾博颜坦然承认,朝她挑了挑眉,嗓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给你拍,当然要挑个最好看的角度。”
林知晚:“……”
她忽然觉得,这三天,恐怕没有想象中那么“岁月静好”。
逛到老书店,狭小的屋子堆满旧纸质书籍,空气中弥漫旧纸张特有的味道。
林知晚蹲在书架之间翻看美术画册,顾博颜就站在身后,不打扰她,偶尔伸手帮她把高处够不到的书本取下来。
书放得高,他抬手的时候,短袖的布料随动作微微上移,露出结实流畅的小臂线条。林知晚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在那截手臂上停了一瞬,又飞快移开。
“……谢谢。”她低下头,假装专心看书,耳尖却悄悄红了。
顾博颜像是没察觉,只慢悠悠开口:“我记得高二的时候,你也很喜欢蹲在图书馆书架前看画册。那时候我总站你后面,想帮你拿书,又怕被你发现。”
“你那时候……就老偷看我?”林知晚有点不敢相信。
“嗯。”顾博颜低头看她,眼底浮起一点暖暖的笑,“偷看了你大半年,连你翻画册会先翻哪一页都记住了。”
他顿了顿,忽然俯下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轻:“所以现在,光明正大看回来了。不亏。”
林知晚的耳尖“轰”地一下烧起来,连带着脖子根都泛了红。
这、这个人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午后太阳升高,他们寻一处临河的小茶馆坐下。
临窗位置,河面乌篷船缓缓划过。点两杯清茶,几份本地小点心。
林知晚拿出速写本,握着炭笔,低头勾画窗外河面的风景。炭笔在纸面上沙沙游走,线条流畅。
顾博颜坐在一旁,不打扰她画画,打开笔记本电脑,远程处理工作。
屏幕上面是AI项目文档、线上会议对话框。
偶尔团队发来消息,他快速打字回复,遇到需要语音沟通的环节,就起身走到茶馆门外走廊简短通话,处理完毕再回来坐下。
他把工作和陪伴分得清清楚楚,不会让繁杂的工作挤占和她相处的时间。
有时候林知晚画累了,就放下炭笔,侧过头看他处理工作的模样。
认真工作状态下的顾博颜,眉眼会带上一丝锐利,和面对自己时候的温柔截然不同。察觉到她的视线,顾博颜会停下手上的事情,抬眼望向她,弯起唇角。
“看什么。”
“看你工作,和高中刷题的时候气质很像。”林知晚浅浅笑着回答。
“那不一样。”顾博颜合上电脑,忽然来了兴致,“高中刷题是为你留的好学生人设,现在工作……”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促狭,“是为了赚钱养家。”
林知晚愣了一下:“……养什么家?”
“嘻嘻,你说呢。”顾博颜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却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把桌上那碟桂花糕往她面前推了推,“尝尝,甜的。”
林知晚低头咬了一口桂花糕,甜丝丝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不敢再去看对面那双含笑的眼睛。
她发现顾博颜真的很擅长这种“若有若无的撩拨”。
他不说喜欢,却处处都是喜欢;不越界,却步步都在靠近。
傍晚,他们沿着河边散步。
落日把整条河面染成一片金红,乌篷船悠悠荡过,泛起细碎的涟漪。
林知晚走得有些累了,在岸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揉了揉脚踝。
“累了?”顾博颜在她身边蹲下来,目光落在她脚上,“穿这么薄的平底鞋走一天,脚踝不磨吗?”
“还行。”林知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有点酸。”
顾博颜没说话,直接在她面前蹲下身。
林知晚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伸手,轻轻托起她的脚踝,隔着袜子帮她揉了揉。
温热的手指隔着薄薄的布料,落在脚踝纤细的骨节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缓解酸胀。
林知晚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烧得通红:“顾博颜!你、你干什么!”
“帮你揉揉。”顾博颜头也没抬,语气理所当然,“走了一天,不揉明天会更酸。”
“……我自己来就行!”林知晚又羞又急,想要抽回脚,却被他轻轻按住。
“别动。”他抬眼看她,眸子里有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高中没能好好照顾你,现在补上。”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林知晚低着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认认真真给自己揉脚踝的男人,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三天的时光,就像指尖握住的细沙,过得飞快。
他们一起吃过街边小摊的特色小吃;傍晚坐在河边看落日把河面染成橘红色;夜里逛亮着灯笼的古巷;也再次去过那间暴雨重逢的小花店。
那天从花店出来,林知晚看中橱窗里一只手工烧制的青瓷小碗,碗沿画着一枝歪歪扭扭的梧桐叶,憨态可掬。
她只多看了两眼,没舍得买,转身就要走。
第二天,那只青瓷小碗,就安安稳稳出现在了民宿的桌上,旁边压着一张便签,字迹清隽利落:“昨天看你看了它三眼,猜你喜欢。先用着,回学校还能用。”
林知晚捧着那只碗,哭笑不得,却又忍不住弯起嘴角。
她早就发现了,顾博颜这家伙,追起人来,钱花得那叫一个不动声色。
包场。
三天里唯一一次“正式”晚餐,他直接把临河那家最有名的私房菜馆整个包了下来,只为了让她能安安静静坐在最好的位置,看一场河边的落日。
“你这也太夸张了。”林知晚看着空荡荡的厅堂,有些无奈。
“不夸张。”顾博颜替她拉开椅子,动作从容,“难得请你吃顿饭,我不想有人打扰。”
买花。
他几乎每次路过花店都要进去,不是买给她,就是买给她“看中”的花。
到最后,民宿窗台上摆满了洋甘菊、桔梗、小雏菊,林知晚怀疑他把G镇的花都搬空了。
还有一件小事,让林知晚哭笑不得。
那天她随口说了句,G镇的夜景灯笼很好看,想拍几张挂在老宅檐下的红灯笼。
第二天一早,她就收到一串照片,顾博颜凌晨五点爬起来,一个人蹲在老宅门口,替她拍了一整组晨光里的红灯笼。
第三天傍晚,两个人在G镇的石桥上拍晚霞。
林知晚举着相机找角度,顾博颜站在她身后,不着痕迹地替她挡着来往的行人。
一个挎着菜篮的阿姨路过,看了看他俩,忽然笑呵呵地开口:“小伙子,你们小两口真般配!姑娘,你对象可真细心,一直护着你呢!”
林知晚手里的相机差点没拿稳,耳根瞬间红透:“阿姨,我们不是……”
“害羞什么!”阿姨大手一挥,一脸“我懂”的表情,“我跟我家老头子年轻时候也这样,被说两句就脸红!”
顾博颜站在旁边,没有否认,只是耳尖也悄悄红了,声音却稳得很:“谢谢阿姨。她脸皮薄,您别逗她。”
阿姨笑呵呵地走了。
林知晚站在原地,脸上的热度半天没消,结结巴巴开口:“你……你怎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顾博颜偏过头看她,眼神里透着一点极淡的笑意,“她说得挺对的。”
“……哪里对了!”林知晚心跳如擂,转身就往桥下走,“快走快走,天黑了!”
身后,顾博颜低低笑了一声,跟了上去。他没有告诉她,方才那句“挺对的”,他说得真心实意。
晚上逛G镇集市,林知晚被一个吹糖人的小摊吸引住了。她蹲在摊前,看得入神。顾博颜在旁边站着,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想要?”
“就是觉得好玩。”林知晚说,“小时候见过,很久没看到了。”
顾博颜没说话,掏钱买了一只糖人。摊主问他想要什么形状,他想了想,指了指林知晚:“照着她画。”
摊主笑眯眯地看了一眼,手下飞快,三下五除二,吹出一只眉眼弯弯的小糖人,还特意画了一片梧桐叶。
林知晚接过那只糖人,盯着看了半天,又看了看他:“……你怎么想到买这个的?”
“你多看了它三秒。”顾博颜说。
林知晚:“……”
她忽然发现,这个男人,像是把她所有的“多看三秒”,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你怎么起这么早?”林知晚看着照片,又惊又喜。
“你昨晚说想拍,我记下了。”顾博颜打了个哈欠,眼底却带着笑,“拍得不好,你将就看看。”
林知晚看着那串照片,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闷骚是真的闷骚,可也是真的……把她的每一句话,都放在了心上。
相处的时候暧昧氛围越来越浓,两个人心底都装着对彼此的好感,却都没有急着捅破确立恋爱关系。
林知晚心里一直记得自己现实处境。
假期结束,她就要返回C国,还有最后一年本科学业要完成。
如果现在仓促确定情侣关系,又要立刻投入远距离跨国恋爱。她希望自己不要在冲动之下做出决定,不想靠着短暂的假期热度开启一段隔着大洋的感情。
顾博颜完全能够理解她的想法,不会逼迫她给出答复。
他经历过太多错过,懂得尊重她的节奏。
相处间隙,两个人也坦诚聊起未来规划。
“回到C国之后,课业压力依旧会很重。”林知晚如实说出自己的顾虑,“平时要上课、泡画室、筹备展览,时差六七个小时,很多时候很难做到随时秒回消息。”
“我明白。”顾博颜认真听完,没有半分抱怨,“我这边项目、学业也会很忙。但我会尽量挤出时间。国内的深夜,刚好是你的下午,这个时间段我们大多可以正常沟通。长假期,我会调整工作,买机票飞过去看你。”
他没有画不切实际的大饼,只是讲实实在在可以做到的事。
第三天傍晚,他们坐在临河的石阶上,看最后一抹晚霞沉入河面。
顾博颜忽然侧过头,认真地看着她:“知晚,我不逼你。但我想让你知道,高中那年欠你的,我打算用一辈子慢慢还。”
“你……别乱说。”林知晚耳朵发烫,声音越来越小,“谁要你还一辈子了。”
“那就当我是自愿的。”顾博颜看着她,眼底盛着细碎的光,“你慢慢考虑,多久都行。反正我这辈子,也没打算再喜欢别人了。”
晚风拂过,河面荡起细碎的涟漪。
林知晚的心,也跟着那阵晚风,轻轻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