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中短篇小故事》五特李斯

5、9-10（完） 还是捡回来

　　9.
　　听自己的英雄事迹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
　　林秦披着毯子，手脚蜷缩地窝在休息室里，无法打断宁遥竹筒倒豆子一般的事件还原。
　　那层抽干了林秦的屏障拦住了魇君的脚步，秦双木没有接触到它。眼见腹背受敌，魇君迅速改变了策略，迅速扑向一个最靠近病区门口的病人，融入他的身体，只是稍微让那个人翻了个身，离开了结界的范畴，就再次抽身，遁入空气中消失无形。
　　事情不复杂，但是结果很不理想。追梦组本来想来个瓮中捉鳖，却空手而归，此时还在病区里善后。
　　“那些惊梦之人怎么办？”林秦很担心。
　　“魇兽没有被正确地剥离，他们的意识受损了。”秦双木摇摇头，脸色很沉重，“轻的昏迷一两天，重的……有机会醒来，但之后的认知和智力需要一些时间来恢复。”
　　这次的魇君出乎意料地强大且狡猾，当年的丑毛都没能从围捕里脱困，最后也只是和秦双木拼了个两败俱伤。
　　林秦搓着手臂，终于有机会问出口：“我出了什么问题？”
　　透明屏障，在灵波界有一定活动能力，之前好像还有什么记忆伤口……
　　秦双木心疼地去牵她的手，却被林秦反应过激地避开了。秦双木只能坐在她身侧，轻声道：“小秦，这和三年前的意外有关。你没有什么奇怪的问题。”
　　又是三年前。二秦你这个大猪蹄子三年前到底惹出多少麻烦？！然而此刻林秦连计较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强撑着听秦双木解释。
　　“很少有人被魇兽和食梦貘同时伤害，但是你当时受了伤之后，第一时间还是挡在我面前了，产生了强烈的保护欲望。然后你就在我和丑毛之间，生成了一道保护屏障，直接把丑毛隔离在外了。”秦双木低声道，他也不知道怎么能把这件事叙述得不那么荒谬，“如果没有你的屏障，我会直接被吃得一干二净的。”
　　“我从来没机会和你说，但是……谢谢你，小秦。”
　　林秦有气无力地瞪了他一眼，问道：“原因？”
　　秦双木把结论告诉她：“组里的研究认为，那是你的伤口外溢的一部分意识，你牺牲掉的部分意识为自己所用，按照你的意愿产生作用……来保护了我。
　　“但是因此你的意识伤口愈合得很慢，如果我带着已经被吃掉的记忆频繁出现在你面前，你可能会被刺激到，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所以我等了一些时间，让你的意识自愈到能承受一部分记忆回填的时候，才再来找你，想慢慢地把记忆还给你。没想到出了那么大的岔子。刚才又让你伤害了一部分意识来保护我……
　　“还有一句话我也没和你说过，小秦。对不起。是真的，真的对不起。”
　　秦双木垂着头，很认真地解释完，就不说话了，眼圈红红的。这蔫头耷拉眼的可怜样子还是像狗狗一样。
　　“你不是在为你消失三年的事情找借口吧？”林秦把自己裹得更紧了。
　　秦双木一下就听出了她软化的态度，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拼命摇头，急急追加道：“我真的想快点回来的，老婆你信我——”
　　林秦硬邦邦地打断他：“滚蛋，谁是你老婆。”
　　秦双木立刻闭嘴，贼心不死地想去握住林秦的手，结果被反手一巴掌狠狠拍在手背上。
　　“边儿去，我要睡觉。”林秦浑身乏力地倒在值班床上，经历的事情太多，她有点到极限了。几乎是脑袋沾枕头的一瞬间，她就昏睡过去了。
　　秦双木给她换了厚一点的被子，蹲在床边看着林秦睡着的脸。老实说，林秦现在一点都不体面，头发乱糟糟的，嘴唇发白起皮，脸上还全是冷汗。
　　不要紧，秦双木永远觉得老婆最好看。他拉起林秦的手，亲亲她的指尖，又轻轻握着给她暖手，趴在床边睡着了。他不打算去林秦的梦里，他清楚她很需要一次好好的休息。

　　第二天下午，追梦组传来消息，魇君在城市里四处走了一遭，速度很快，天明前消失在某个人类的意识中了。这是它天赋异禀的捉迷藏方式——魇君只有在联通灵波界的时候才会现出黑烟的形态，白日间它可以寄居在某个人类体内，甚至还能不断转移。入夜后能力变强，它就可以操纵着身体活动。
　　追梦组没有那么大范围的搜捕能力。眼下的问题是怎么找到它。
　　“林主任的意识缺口对它来说很有吸引力。”庄静说道，被秦双木冰刀一样的眼光刺得缩缩脖子。
　　房间里的气氛有点紧张。
　　林秦看了一圈，追梦组有人愁眉紧锁，有人探头探脑地关注这边的动静。林秦不费多少力气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便随口问道：
　　“需要我去给你们当诱饵是不？”
　　一时间房间里的窃窃私语全部停下来了，只有庄静冒着大不韪非常确定地点了头。秦双木恼火地瞪了他一眼，把林秦带到一边说话。
　　还没等秦双木开口，林秦就在嘴上比划了一个拉链。秦双木被禁了言，只能焦急地看着林秦，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林秦觉得好笑：“别劝我，省点时间，不然魇君又要搞出更多麻烦来。我可以帮忙，当然不是无条件的。”
　　秦双木冷静了一些，林秦继续说：“你说过有些情况严重的惊梦之人，即使清醒，认知功能也会受损。”
　　秦双木点点头。
　　“这就是我的条件。”林秦坚定地看着他，“我是个珍贵案例。我在遭受魇兽和食梦貘的共同伤害后，清醒得比较快，基本认知也没有太大损害——”
　　林秦顿了一下，因为秦双木正在用眼神激烈反驳她的说法。
　　她只好调整了一下措辞：“——基本认知能维持日常生活，出现了记忆丢失的后遗症，总体影响不算太恶劣。”
　　“我需要你们搞明白，我能迅速恢复的原因，并且总结出应对措施，帮助那些情况严重的惊梦之人。”
　　秦双木毫不犹豫地点头。
　　林秦满意，提醒他：“去和你的组员沟通一下。”
　　秦双木杵在原地不动，和林秦大眼瞪小眼。
　　林秦很快反应过来，无奈地在嘴上再次比划了一个拉链。
　　秦双木解放了，赶紧把最关键的事情叮嘱清楚：“老婆，你的安全必须第一位，其他的都得往后靠。”
　　林秦皱眉瞪着他：“在灵波界的问题中我是外行，我的安全还得靠你们呢，我可没那么牛逼哄哄还敢再牺牲一次自我意识，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念叨我没用，告诉你的组员去。还有，你没老婆，滚去干活。之后需要我做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
　　秦双木委屈，秦双木气急。但是苦水没处倒，他只好回去速速和组员们布置任务去了。
　　林秦琢磨着恢复病人的事。她被双重攻击后，意识留下伤口，然后损耗了一部分自我意识，还被食梦貘带走了一部分记忆。如此，清醒之后她并没有感受到任何日常认知的异常。
　　被魇兽攻击，但是魇兽又被其他因素强行剥离后，这是意识损伤。
　　意识伤口和意识损伤，看起来是两码事。
　　说不定这个伤口才是恢复的关键。

　　10.
　　秦双木带着林秦，开车往空旷地带走。夜深时才是魇君最好发挥能力的地方，他们打算把魇君引到事先设计好的陷阱中去。
　　林秦好奇道：“我以为狭窄的环境才适合你们工作。”
　　秦双木笑笑：“理论上是这样。”
　　那就是还有其他可行的措施。林秦瞥了一眼秦双木神秘兮兮的表情，小声念叨了一句：“显眼包。”
　　秦双木听见了，笑意更深。
　　入夜，华灯初上。
　　林秦百无聊赖地在广场边上坐着，一旁的秦双木可不敢放松，一直警惕地观察四周的环境。
　　魇君很耐心，两人一直等候到接近零点，它依然没有现身。除了广场边上的一些路人和巡逻的保安，四周没见到什么可疑的人。
　　林秦想了想，附耳和秦双木道：“不如给它创造一个接近我的机会——”
　　秦双木仔细听着，表情从疑惑到意外到惊喜，差点想把林秦亲亲抱抱举高高，被她嫌弃地推到一边去。
　　“我要吃汉堡。”林秦说道。

　　外卖小哥来得很快，站在广场边上给林秦打电话。林秦大老远和他招招手，外卖小哥急匆匆地跑来，保安拦了一下，问明来意之后就放行了。
　　“您的外卖。祝您用餐愉快。”他把袋子递给林秦。
　　林秦伸手去接：“谢谢。”
　　外卖员突然手一松，扔掉袋子，狠狠抓向林秦的手腕！
　　秦双木早防着这一招，迅速一个擒拿手把外卖员摁在地上。与此同时，整个广场的空气迅速荡漾起波纹！
　　外卖员剧烈的挣扎停止了，身体上迅速升起一大团黑烟来。
　　林秦卖了个破绽，点了要面对面交接的外卖。魇君发现了空子正要钻，却反过来被秦双木抓了个正着！
　　秦双木早带着林秦闪得老远，其他追梦组组员立刻包围过来。几道白烟一马当先，缠住魇君的脚步。一张白锚大网紧接而至，瞬间将魇君围困其中。
　　魇君不甘心地在网中挣扎，“砰砰”的撞击声让人心惊肉跳，兽吼声震耳欲聋。网身剧烈地变形，逐步锁紧，要把魇君当场镇压住！
　　眼见硬碰硬的不成，黑烟陡然聚拢，化作一只四脚兽的形态，身子一蜷，竟然从网眼洞中钻了出去！
　　它居然在这四面楚歌的情况下完成了化形！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梦魇可以在现实中变化出躯体，魇君当然不例外，只是化形需要的时间都不短。当年丑毛花了三天，没想到这只魇君只耗费了一天工夫就能自如变化了！
　　实体一出，魇君就不会完全被灵波界中的手段克制了。那黑烟兽撒开四条腿，拼命往广场边缘逃！
　　“拦住它！”秦双木厉声喝道，化作白烟追击过去。要是这次让魇君跑了，不知道它还会躲到什么地方去兴风作浪。
　　一时间所有白锚捕梦工具都向魇君杀去，还有几位组员直接采用物理方法，想包抄堵截它。
　　然而黑烟兽速度奇快，左躲右闪，蛇皮走位，竟避开了大部分攻击。但它的方向一变，就给秦双木争取到了时间。不用几分钟，白烟已经气势汹汹地袭向黑烟兽，突然化作人形，伸手就去擒那野兽的脖子。
　　黑烟兽见他要用物理方式来拦住自己，立刻滚地再次散为黑烟。秦双木的反应也很快，几乎是同一时间就再次变成白烟，要逼着魇君和自己缠斗。
　　秦双木真是把狗皮膏药的性子发挥到了极致。魇君变烟他变烟，魇君变兽他做人。如此纠缠了几分钟，魇君彻底怒了，咆哮一声，黑烟掉头和白烟缠作一团。
　　最为凶险的困兽犹斗！
　　一时间，黑白双色的粒子互相吞噬、争夺，带起一阵巨大的黑白色漩涡来，和像素画一样抽象扎眼，立时间把离得最近的庄静卷了进去！他在漩涡中抽搐了几下，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林秦眼花缭乱，拼命要靠近，却被宁遥死死拦住了。
　　“林主任，安全第一！”宁遥才不会在这种问题上出错。
　　也不看看现在谁的安全比较重要啊！林秦竭力克制住自己，不能给其他人添麻烦。好在增援转眼就到。几只食梦貘先后扑上去，也和黑烟搏斗起来。
　　到底数量占优势，黑烟再怎么拼命也拗不过大腿，不甘心的怒吼逐渐变弱，它的体积越来越小，最后只剩拳头大小的一团凝实黑烟，被追梦组七手八脚地捆绑起来。
　　代价也不小，扑上去的三四位食梦貘只有一位能变回人形，剩下的白烟混作一团，怎么也分不清你我。追梦组严肃地交流了一下，拿出一个特别大的袋子，小心翼翼地将所有白烟全部罩起来，大气也不敢出。林秦远远听着，知道这几位食梦貘也是元气大伤了。
　　但是怎么四处不见秦双木的影子？林秦头脑发白，正要喊他的名字，手腕上突然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气流。
　　林秦疑惑地低头一看，只见薄薄一层白烟勉强绕在自己身边，堪堪一口气就要吹散了。
　　“二秦？”林秦被这奇异的画面震住了。
　　白烟勉强扭曲了一下，算是回答了林秦的问题。林秦啼笑皆非，把白烟拢一拢，尽量搂在自己怀里，隔空虚虚吻了他一下。
　　白烟像被火烧屁股一样爆炸了。林秦把它也放进那个保护食梦貘的大袋子里，白烟不情愿地扭了扭烟屁股。

　　HE
　　林秦这两周基本是在追梦组的研究室里打发所有空余时间。说是要跟进治疗措施的研究，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在专门的病房里陪着秦双木。
　　秦双木回来的时候真的只剩一缕烟了，在白锚保护室中待了一周才转到病房中，要想变回之前能遮云蔽日的强大程度，还得耗个十天半月的。
　　不过变回人形倒不需要那么多时间。昨天秦双木就已经重新化形成功了，变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扑到林秦身上，像八爪鱼一样缠住她。林秦摸摸他的后背，把脑袋放到他肩上，找到了熟悉的位置，深深叹了一口气。
　　前男友变男友的时间不需要太久了，但是她不想说出来，免得这个混蛋太得意。
　　好笑的是，秦双木化形回来两分钟不到居然又散了，给林秦吓了一大跳，后来看见他每天能化形的时间越来越长，才放下心来。
　　治疗的研究进展还算喜人，研究组发现，同样在灵波界中身为烟形态的魇兽和食梦貘，如果同时对普通人的意识产生冲击，魇兽的力量会毁掉意识表层的部分，但是食梦貘的力量却能在吞噬一部分意识后，将其转化为保护意识的封印。
　　“就类似伤口表面腐烂了，需要剜掉一部分血肉来阻止感染的蔓延，这就会形成意识伤口——我认为叫意识伤疤比较合适。”宁遥解释道。
　　“那被消耗的这部分意识呢？”林秦问道，虽然是个根治方法，但要是后遗症太严重，也不能轻易推广。
　　宁遥摇摇头：“这是真没办法。意识被消耗了，短时间内补不回来的，只能靠人的自我修复了。临床上的表现，大概是一段时间内会健忘、注意力难以集中，或者一句话多听几遍才能明白。不过日常生活还是能应付的。”
　　林秦松了口气，这已经比想象的好多了，至少不需要失忆三年。
　　“要不是这次庄静受了伤，我们也没有现成的例子进行研究。虽然让他受了点罪，但是总的损失不大。”宁遥把庄静的检查结果拿出来，林秦看得出庄静还在沉睡状态，脑波的反应很弱，但没有突出的异常。
　　林秦问道：“那这个治疗方法怎么推广？食梦貘的帮助好说，要怎么让魇兽配合工作？”
　　宁遥点开屏幕上的一个监控，是一个白色的房间。林秦一看，登时陷入了沉默。
　　一只不到膝盖高度的黑色小土狗拴着一个白色项圈，正在和栏杆外的丑毛大眼瞪小眼。丑毛嘶嘶哈气，小黑狗闷声汪汪。
　　“这就是……”
　　“这一轮的魇君，它已经完全在我们的掌握中。受魇君影响的惊梦之人只有同一只魇君才能继续干涉。我们联系了之前的魇君，正在积极交涉，希望能早日出个好结果。”宁遥显然也有点头疼。
　　“那丑毛……我是说上一轮的魇君，当初是怎么被你们收服的？”林秦很不解。
　　宁遥理所当然地说：“被秦组长打服的。”
　　林秦黑线。她还是没能把那个黑色的毛鸡蛋和狰狞的黑色烟气挂得上钩。

　　等追梦组治疗完这次冲突连累的所有病人，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了。林秦的日子恢复了正常，秦双木倒是从医院里消失了——当初他来当主任是追梦组的工作需求，只是挂了一个主任的职称。
　　现在这个追梦组长，每天的工作就是巡逻和研究。魇君暴动一次后就有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和平日子，秦双木乐得清闲，于是抓紧一切机会继续他对林秦进行第三次追求。
　　追人的方式比之前花样多了，林秦想。不过，第一次他们是两情相悦，第二次不作数，第三次倒是让自己独自享受了一把。
　　林秦喝了一口金汤力，看看窗外闪烁的路灯，散发出毛茸茸的光泽，衬得夜晚像上好的黑色天鹅绒。
　　秦双木坐在她对面喝着玛格丽特，他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开衫毛衣，慵懒得像一片蓬松的云朵。林秦想象了一下，他说不定真可以在食梦貘的原身中变成白云的形状，还能给她拿捏几把。那个画面有点可爱，她一下就笑了出来。
　　秦双木的眼神唰地一下亮了，立刻转到林秦脸上。按照过去这几个星期的习惯，林秦应该迅速收敛笑容，装作面无表情，不给这个追求者多一点可乘之机。
　　不过现在，林秦想了一下，认为此人表现良好，可以给予阶段性鼓励。她朝秦双木勾勾手。
　　“老公，你过来一下。”
　　秦双木很听话地凑过去，开心得有点飘忽。林秦以前从来没喊过他老公，真是历史性的一刻。
　　林秦捏着他的下巴，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他一下，然后和他额头抵额头，看了一会儿他热烈的眼神，没忍住，干脆勾着他的脖子再亲了一下。
　　然后她就被秦双木的怀抱夹住了。林秦没来得及抗议，就尝到了玛格丽特的果香味。酒不醉人人自醉，林秦模模糊糊地想到，她也挺久没尝过这样的味道了，很缠绵，也很安心。
　　秦双木的唇很热，热度从那里缓缓流到林秦的四肢百骸中。她含着他的唇回应他，一边摸索着把手塞进他的毛衣中，隔着薄薄的里衫圈住他的腰，秦双木很默契地展开毛衣两侧把她裹起来。玛格丽特和玫瑰的香味融在一起，让林秦有点晕乎。
　　“老婆。”秦双木不舍地松开她的唇，怀抱拥得更紧，见林秦的眼神有点迷离，忍不住又在她的唇角亲了几下。
　　“回家吧……”他半央求半引诱地哄着她，腰上的肉突然被拧了一圈。秦双木差点惨叫出来，但还是依依不舍地搂着林秦。
　　林秦在他的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悠悠道：“别得寸进尺，给你个老婆就不错了。”
　　秦双木心里泪流满面。
　　“秦双木，我问你个问题。这个问题我以前不好意思问，但是一直挺好奇。”林秦喃喃道。
　　“嗯。”秦双木吻了一下她发烫的脸颊。
　　“你的名字是怎么回事？”林秦抬起头来注视他，“双木成林，总不是巧合吧。”
　　“当然不是。”秦双木小声回答她，“化形的时候照着你的名字取的，方便我一开始套近乎。我觉得挺浪漫的。”
　　最后一句是嘚瑟话，秦双木忍笑等着林秦犀利的谴责，没想到林秦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一反常态，很认真地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秦双木愣了很久，等回过神来，林秦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秦双木给她换了个方便的位置，她的手又像八爪鱼一样缠过来了。
　　论黏人程度，他们其实不相上下。
　　“做个好梦。”秦双木小声地祝福她，他可以吃掉林秦的噩梦，但是不能送她一个美梦。美梦是自己造的，他希望林秦的梦里有他。不管是梦境里还是现实中，他希望林秦身边永远有他。
　　现在看起来，秦双木的美梦要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