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怎么还没死[穿书]》罗千

27、送给礼物的礼物 就这样莫名

　　“可以在这里停一下吗？”
　　车子驶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林执突然出声。

　　魏准透过后视镜看向江禄瑾，无声询问他的意见。
　　江禄瑾扭头看林执。

　　“我去买点东西。”林执放慢了语速，声音软糯地补充道，“很快的。”

　　“去吧。”江禄瑾点点头，“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谢谢，不用了。我会很快的。”

　　汽车缓步停在路口，江禄瑾顺着林执跑远的方向望去，看他进了一家工艺品店。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魏准问。

　　“想什么？”江禄瑾视线透过车窗望向工艺品店的方向，“想他？”

　　“明知故问。”魏准睨了他一眼，“上次是什么情感支持动物，这次是二维生物，你下次又打算给他安上什么新鲜名词？”

　　“你干嘛那么好奇？”

　　“这不是好奇。”魏准沉声。为了让江禄瑾重视起来，又多解释了两句：
　　“你接下来的回答会直接决定我，甚至是你大哥对林执的态度。意思就是，如果你非要继续忽略他是一个大活人的事实，说他是个宠物，那我也可以真的把他当成一个没有独立人格的宠物对待。”

　　“好吧。”江禄瑾像是屈服了，“我不知道。”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林执对他都是特殊的，但这份特殊也仅仅只停留在林执身上可能存在着世界的漏洞这一点上，江禄瑾确实没法把林执当做一个纯粹的工具人看待，但也更做不到脱离剧情把林执当做一个独立的个体看待，因为林执的本质就是一个剧情人物，而江禄瑾的本质则是一个被困在剧情中的囚徒。

　　所以，他不知道。这确实是江禄瑾发自内心的答案。但这显然不足以回答魏准的问题，甚至连江禄瑾自己也不认为这是一个好的答案。
　　江禄瑾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魏准的眼睛不再看向后视镜，而是扭过头，直视江禄瑾的困惑。
　　他当然不满足于“我不知道”作为答案，但他看出了江禄瑾正在认真尝试构建出一个让大家都能够满意的答案，因此没有出声打断他的思考。

　　“真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江禄瑾结束了思考，他似乎终于想出了一个不算模糊的答案。
　　“他算是我的救命恩人？虽然当事人对此并无法表现出多少感激之情。”

　　虽然用了第三人称指代，但所谓的“当事人”指的显然是江禄瑾自己。
　　而所谓的救命之恩……

　　“所谓的救命之恩，是指他帮你暂时摆脱了家里和顾宗霖催婚的麻烦，还是指他即将帮助你解脱脖子上的项圈，通过疏导的方式？”魏准挑了挑眉，“我以为你们算是各取所需。”
　　“而且你也并不想要他的疏导，不是吗？”

　　魏准显然理解错了意思，但在不透露世界意识存在的情况下，这也确实是唯一合理的解释，所以江禄瑾并不打算纠正他。

　　但江禄瑾也没有打算完全欺骗魏准。

　　“可能都有吧。”他语焉不详，“目前为止，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就像是，你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突然发现了一瓶矿泉水。不是一片绿洲，只是一瓶矿泉水，甚至可能还是半满的。但是把那瓶水喝了，好像就又能再坚持着再多在沙漠里活一会儿。”

　　“这个比喻倒是有点意思……”魏准还想说点什么，但林执已经离开了工艺品店，正拿着一个礼品袋小跑回他们停车的地方。

　　在林执打开车门前，魏准抓紧时机再次开口：“所以，这位不知感激的被救助者，打算什么时候坐实一下这份恩情，让你的‘救命恩人’给你做个精神疏导？”

　　“呃……”

　　“抱歉，店员找不到礼品绑带了，耽误了一点时间。”林执抱着他的礼品袋钻进车里，有些气喘吁吁地说。
　　车里的两个人都扭头看向林执，但一时却没人搭理他。江禄瑾还沉浸在魏准之前的问题里，而魏准？在等江禄瑾回话。

　　“我打扰到你们说话了吗？”嗅到了车里略显凝滞的气氛，林执又问。

　　“当然没有。”魏准终于决定暂时放过江禄瑾，他露出一个微笑，他表情愉悦地问林执：“买了什么？打算送给谁的礼物吗？”

　　“也算是礼物吧，其实没必要这么费劲包装的，但是店员说这样更有仪式感。”林执一边回话，一边伸手从礼品袋中拿出一个盒子。
　　他将盒子递给江禄瑾。

　　‘给我的？’江禄瑾挑眉。但随即又觉得自己的疑惑有些愚蠢，除了他，林执还会特意跑下车给谁买礼物呢？

　　江禄瑾接过盒子，毫无仪式感地徒手撕扯起店员花费了大心思包裹好的精美包装。
　　他最终看到了一个造型精致的水晶甜品杯，杯身上蚀刻一圈海浪的花纹。

　　“谢谢？”江禄瑾举着杯子晃了晃，不止林执是何用意。

　　“这是给小鲨鱼的。”林执抬眼看向江禄瑾，“海鲜粥的罐子很丑。不适合它。”

　　喔。
　　这倒是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展开。

　　江禄瑾低头看看手中的杯子，又看看眼前一脸认真的林执，摩挲起杯身上的海浪蚀刻，开口道：“确实挺漂亮的。”
　　林执点点头。但眼睛却没有离开江禄瑾的脸，似乎是在等待后者再干些什么。
　　但江禄瑾只是开始低头研究起手中的水晶杯，还时不时举起来对着光瞅瞅，嗯，挺闪的。

　　半晌，见江禄瑾一直没有理会他，林执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不打算把它放出来吗？”
　　“放谁出来？”江禄瑾明知故问。

　　“这是我送给小鲨鱼的礼物。”林执再次重复。
　　不是给你的。

　　“那我替它谢谢你？”

　　“我想让它自己谢谢我。”林执眉头轻皱，“你把我的礼物收走了。还没还给我。”

　　林执话说得挺委婉，但在江禄瑾心里就直接翻译成了：我给自己的东西送礼物，还不需要你来替他道谢。
　　因为林执此时看向江禄瑾的样子，活像在看一个收到赎金还蛮不讲理扣留人质（或者说是鱼质）的绑匪。

　　江禄瑾暗暗感叹，不知道老楚在那一个月里给林执喂了什么，刚认识的时候还一直唯唯诺诺的，现在明显胆子大了很多嘛，之前吃饭的时候就想把他送去心理疏导，现在更是都敢跟他争起小鲨鱼的监护权了。
　　好吧，说“争”似乎不太准确，毕竟确实是他亲口说要把小鲨鱼送给林执做生日礼物的。

　　但江禄瑾也没办法嘛。
　　他脖子上的项圈说是接触了部分限制，但其实也就只是从单人监禁转到了普通牢房。倒是可以把小鲨鱼放出来放风，不至于关小黑屋，但这个放风的时间也像是遵守了a国监狱时间表，只够坚持个几个小时的。

　　而今天恰好放小鲨鱼出来玩的时间有点久，就导致……他现在有点精神力枯竭。
　　他简单感受了一下，觉得自己最多能再坚持十分钟。

　　都怪该死的男主顾宗霖，要献殷勤给他解除项圈限制也不知道把事情办地全面一点。

　　但要把小鲨鱼送给林执是江禄瑾自己说的，林执的眼神又实在迫切，江禄瑾思考了一下自己一直以来在林执心里的形象，觉得现在坦白自己做不到好像有点过分掉价且破坏气氛。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死要面子活受罪，在林执期待的目光中，看似随手，实则艰难发动精神力放出了小鲨鱼。

　　鲨鲨在水晶杯里快乐地游来游去，真像一道可口的甜点。
　　林执欣喜地低下头，专心和小鲨鱼玩了起来。

　　而在甜点的保质期到达之前，江禄瑾得给林执找点事情做。
　　他看着林执毛茸茸的发顶，开始思考一件事情：向导的身体素质比正常人提高了，那他的头发坚韧程度是不是也一并提高了？

　　“喂，阿准。”江禄瑾突然出声道，“你对美容美发有了解吗？”

　　“怎么？突然想换发型？”魏准头也不回，他早就习惯了江禄瑾每天各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不是我啦，是小林。”江禄瑾指着林执全黑的头发，说：“什么时候能把他那一头杂毛染回来？”

　　魏准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林执柔顺的头发，沉默了半秒，说：“我以为你对给他染头发没什么意见。钱彻不是会自作主张的人。”
　　意思是你不喜欢染黑怎么不早说，非要等到两个周之后再来折腾我。

　　“啊，那是因为，其实我也想看看小林黑发是什么样子呢。”江禄瑾一脸无辜。

　　“怎么，不好看吗？”
　　“倒是很好看啦，但是……”江禄瑾看了看林执——柔顺的黑发，配上管理处统一配备的纯色t恤衫，少了初见时那些乱七八糟的配饰；又看了看正在水晶杯里快乐游泳的、花纹驳杂小鲨鱼，“这样子就和鲨鲨一点也不像了嘛。”

　　身为一个普通人，魏准其实看不到小鲨鱼的模样，无法像江禄瑾一样产生视觉对比，但他还是很快理解了江禄瑾的意思。
　　但他看不到小鲨鱼，有人看得到。不仅看得到，还在和小鲨鱼开心玩耍的间隙抽空抬了个头，并对着江禄瑾赞同地点了点头。

　　从后视镜中看到这一幕的魏准思索了不到半秒，说：“就今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