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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瞭望台本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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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望台本就是为了防止人烛塔外泄凝结成烛翳而存在的,设施总归是齐全的多,周围更有结界保护,没那么容易攻破。只有到了瞭望台,她们才有救!
“快!去那!!!”蒲攸宁语速加快,脚步一刻不停。
蔺栩自然也知道这是干什么的,没再说废话,紧跟在女孩身后朝那个高耸的灰塔跑去。
她们都能感受到烛翳已经离得很近了,甚至能听到黑线扎进土层的声音,却没人回头。
蒲攸宁往左侧敏捷地跳了几步,避开黑线的攻击,从领口拿出一截挂在脖颈上的口哨,鼓着腮帮子费力吹响。
几秒后,远处的塔尖上传来同样的声音。
蒲攸宁面上一喜,拽着蔺栩加快速度朝塔端跑去。
蔺栩却不知怎么突然挣开了她,往另一侧跑去:“啊啊啊啊!!不要杀我啊!!快滚快滚!!”
“喂!!”蒲攸宁扯着嗓子喊她,见烛翳的触须往蔺栩刺去,她也顾不上什么了,灵活地绕过朝她袭来的黑线,直接甩出几张符纸。
血红的符文自黄纸上流出,所到之处黑线尽溃。
趁黑线重组的空挡,她几步上去,终于制住了这个失了智的家伙,气得她几乎要破口大骂。
话未出口,眼前的烛翳忽而发出一声悲鸣,所有的眼睛尽数睁开,翻着白眼抽搐了一番,突然猛地钻入了地底,朝另一个方向逃离。
蒲攸宁愣住了,收回目光看向塔顶,原本围在瞭望口的那群人进了塔里,不一会儿又从里面出来,谨慎地朝她们的方向走来。
蒲攸宁面上缓了缓,看来是滕家的守塔人出手了。
她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恶意。
为首的领队见了,放下了手里的武器,拿起两副锁灵扣,开口:“烛翳逃逸,事关重大,请配合调查。”
蒲攸宁环视一圈,除了这个队长,余下所有人的武器依旧是对着她的方向。想到流程如此,她也不好说什么。正要接过,手上却被放上了一个别的东西。
是那个碎了的镯子。
蒲攸宁不明所以,回头看蔺栩:“都坏了,还捡回来做什么?”
蔺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着像是银子做的,总归是贵重物品,怕你还要……”
“好吧好吧!”蒲攸宁收下,实在不想和这个蠢货再多说一句,却被领队拦下。
“等等,这个……请给我看看。”
蒲攸宁眨了眨眼,递了过去。
那人仔细看了,神情古怪地抬头重新审视了一下两人,这才开口。
“走吧。”
见他没提锁灵扣,蒲攸宁自然不会多嘴,这玩意戴着不舒服,她没理由给自己找不痛快。
蔺栩跟在蒲攸宁身后,暗自收回刚刚放出去的灭魂丝,擦着线头上沾着的黑血,对着她的心大程度啧啧称奇。
这小姑娘,竟真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跟着这群人走了。
可她却看得清楚,刚才他们在塔尖的时候将武器对准的可不是烛翳。
换句话说,光凭他们手里那几个歪瓜裂枣。对付烛翳,大概和用逗猫棒逗小猫没什么两样。
他们是想阻止危机,或者是,解决带来危机的人。
只要她们止步结界外,烛翳不会主动越界来触滕家的霉头。
要是她没猜错,烛翳一事暴露,若非忌惮女孩身后的汝月观,她俩怕是现在早就身首分家了。
她的视线又落到断裂的银镯上,看来一千年后的汝月观倒是变得包容了许多。
蔺栩叹了口气,快走两步贴近了蒲攸宁。
一行人很快走到了滕家大门,两位穿着灰褂的老仆确认了他们的身份,恭敬放行。
漆黑沉重的大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缓缓打开,一座古朴的宅院如画般铺在眼前。青砖红瓦,檐角飞铃,厚重陈旧的牌匾压在门梁上,压得人不得不产生敬畏。
只是如今无人有心情欣赏,她们被带着停在了一扇大门前,有人上去禀报,门很快打开。
领队抬手:“里面请。”
蒲攸宁点头表示听到,率先进了门。
蔺栩的余光打量着周围的陈设,也走了进去。不出所料,身后的大门很快闭紧了。
她抬眼看向室内,她们正站在一个很宽阔的平台上,平台两侧站满了人,被层层叠叠地帷幔遮掩着,与她们隔开。
平台结束,很快就是阶梯。每个阶梯两侧都摆着一座案台,每座案台上端坐着一个人。
以此类推到最高处那个台阶,那里只有正中间一个座位,现如今还是空的。
不过她的视线没停在这个空位上,而是座位后的那个巨大的家族图腾。
瑞竹腾云纹。
那是滕家族徽。
明明昨日还见过的东西,如今却隔了一千年。
“家主到——”
仆役的通报用了传音器,抑扬顿挫地迅速传遍了整个大堂。
蔺栩闻言,随着众人的视线朝后看去。
大门敞开,室外的光亮倾泄进来,勾勒出一个背光的人影。
是一位穿着竹节金纹对襟马褂的老者,发须尽白,看着快八九十岁了,依旧精神矍铄、身姿挺拔,步履间尽显威严之风。
不过等看清了脸,蔺栩很快失去了兴趣。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什么人能活一千年呢?
老者目不斜视地直直穿过两人,稳步走上台阶,在最高层落了座。等他饮完茶,这才开了口。
“就是你们放出了烛翳?”
声音不怒自威,极具压迫感,压在底下两人头顶。
蒲攸宁正四处打量着室内,闻言一怔,抬头看向首座:“什么?”
“怎么,还冤枉了你们不成?”不等老者开口,坐在老者左手侧那人先睨了过来,冷哼一声,扬手呵道,“带上来。”
话落,身后的门被重新打开,光打在蔺栩后背。
她回头,几个小辈低着头快步进来。等最后一人入殿,大门当即闭合,仿佛一个牢笼,深怕什么人逃出去一般。
几人擦肩而过,有人抬头对上了她的脸,又像被针扎了一般迅速低下头往前走去。
蔺栩不认识他们,但也不妨碍她看出那人脸上的心虚。
很不妙。
老者落了茶盏,终于开口,随手指了走在最前端的那个:“来,就你吧。你来说说,都发生了什么。”
被点到的那人面露惊慌,下意识朝帘帐的方向看去。
蔺栩随着他的目光落下,虚虚实实的帘帐后坐着一个女子的轮廓,看不清人,正徐徐摇着团扇,似乎没发现那人的目光。
那人虽急,但也不敢耽搁,只好收回目光回答问题。
“小辈是偏十一房滕桂明的次子,在此拜见滕家家主,恭愿家主万福金安。”
蔺栩瞟到蒲攸宁翻了个白眼。
那人理好话头,娓娓道来:“今日小辈同几个姊妹玩乐,得知蔺妹妹好命救了祖师,特来道贺。谁知蔺妹妹得了祖师青眼,一时激动,竟想去后山……我们几个在后面拦了,实在拦不住,见到了墓园,不敢再跟。又怕扰了祖师清净,只好回来,禀报家主。”
蔺栩挑眉。
新版本。
左侧男人撩开帘子,语气严厉:“你们几个,都是这样吗?”
几个慌忙点头,生怕慢了一点被盯上。
男人厉声喝道:“蔺栩,这么多人证,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哼,别仗着自己因祸得福助了祖师,就可以如此肆意妄为。不仅将如此珍贵的令牌用来满足私欲,竟然还打开后山放出烛翳,犯下这塌天大错!!你别忘了,要是没有我滕家……”
老者抬手,阻止了男人说话,一脸慈爱的开口:“小栩是吗?走上前来我看看。”
蔺栩看呆了。
好嘛,一个令牌算什么珍贵,要说珍贵,还得是这些老狐狸的演技。一个白脸唱完一个红脸又来。
她眨了眨眼,拉着蒲攸宁跑到了最前面,眼神飘忽地四处看着,似乎脑子真的有问题。
老者见状,低笑了一声:“你可知道,私放烛翳,是什么罪?”
“不知道。”
“滕宋,讲给她听。”
蔺栩身侧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一板一眼开口:“按滕氏家规一百零一十九条,明细二规定,私自进入禁地者,禁足地牢八十一天,造成重大损失者沉入地坛坛地炼化。”
哇,都新时代了,怎么还这么残暴,吓死人了。
老者揉太阳穴的手指停下,睁眼,重新看向蔺栩,语速缓缓:“好孩子,你是知道的。滕家向来不接受外姓。当年是老十八非要留下你,几位长老心软,这才给了你口饭吃。可如今,你是大了,却不把滕家放在眼里,置滕家上下百人于不顾,你可知错?”
蔺栩面露惊恐,直接五体投地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上肢如同面条般翻滚起来,大拜主位,吓了周边人一跳。
“家主、家主,我知错了,可千万不要让我去地坛啊!”
身边的蒲攸宁一激灵,默默往旁边迈了一步。
老者点了点头:“老十八虽是不在人世,但到底是我身边的人,你又是他最器重的小辈,我自然早就把你当了亲人。若是真叫你沉了地坛,老夫也于心不忍。”
话毕,他起身朝底下诸位抬了抬手:“诸位。家规森严,按规,这小妮子今日难逃一死。可到底是她的奶奶是我们滕家的功臣,何不给老夫几分薄面,免了她的死罪?”
议论四起,不满声传进蔺栩的耳朵,她低着头扣着地毯,神色不安。
终于,有人开口:“不可啊家主,若是如此,往后岂不人人都敢往禁地踩上一脚,那这滕家岂不大乱?这般放任,又如何能再服众呢?请家主三思啊!”
“请家主三思!”
众人纷纷起身,拱手附和。
“这……”
老者面露难色,重新坐回位置,悲痛地扶额沉默。
左侧男人见状,赶忙朝首位抱拳:“家主,您的顾虑我们都明白。我这正有一个两全之法,不知道家主是否能采纳。”
“哦?你说说。”
男人点头,朝下座拱手:“诸位,若是不罚,于情于理不合适。但免了死罪,却不是不行。”
蒲攸宁眯了眯眼,好哇,打得竟是这个主意。
“昨日人烛闯入祖师庭院,恰巧一位小辈路过,替祖师挡下一劫。诸位可知道那位小辈是谁?”
往下第三阶一人恍然大悟:“莫非是这位小友?那令牌……”
“正是。”男人昂首,赞许地颔首,“祖师的一块令牌,换条命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悄悄点头认可。
“看样子大家没有异议。那好,蔺小友。拿出令牌来,你就不用死了。”
蒲攸宁冷笑。
下一秒,蔺栩抬头傻笑:“什么令牌?我没有令牌啊!”
老者睁眼,目光锐利扫过蔺栩。
男人也大惊:“什么!怎么可能!汝月观的人亲手把东西交给你,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老者伸手打住,面色和蔼:“好孩子,不急,你好好想想。是一块白玉的牌子,约莫这么大。是不是出去玩,忘在哪里了?”
蔺栩扣着手,似乎很是苦恼。半晌,恍然大悟地一拍手:“哦,我记起来啦!那块牌子,是不是用红绳子遍起来的,能透光呢,很漂亮!”
“它在哪?!”
男人逼上前一步,被老者拦下:“可是想起什么了?”
“嗯!仙人说可以许愿的那个!”蔺栩点头。
“对,对,就是这个。”
老者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鼓励得看着她。
蔺栩脸上也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很开心地回答。
“我用掉啦!”
“你说什么!”男人额角青筋暴起,不可置信地朝她大步走来。
蒲攸宁见状,几步挡在蔺栩身前:“喂喂喂,说话就说话,干嘛呢!”
男人像是没看见她一般,猛地将人推到一边,一把拽起蔺栩的领子。
蔺栩被提了起来,却一点也不怕,反倒笑呵呵地问他:“你还没问我许了什么愿望呢?”
“老三。”老者开口了。
男人动作一停,再怎么不情不愿也只好松开,退到一边。
身前的遮挡一离,她就看到老人背着手朝她一步一步走来,面上一片冷漠,再无慈祥之意。
整个地面都为之震动。
不是形容,是地面真的在震。
老者步履一顿。几位长老率先从座位起身,相视间,表情皆是凝重。
底下的人也很快意识到异常,纷纷起身看向天花板。
碎木和灰尘四溅,众人抬手去挡,不知怎的,忽觉眼前天光大亮。再抬眼,竟是顶上破了个大口。
一只巨大的眼睛出现在洞口,缓缓抡了一圈,很快,那东西转了个面,密密麻麻地黑瘤铺天盖地地笼罩在屋顶上方。
蒲攸宁一跃而起,拉起蔺栩往门口跑去。
刚近门口,一阵巨响炸开,像是有东西砸在门上,窗纸上逐渐显现了几条宛若触手的东西。人们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这东西竟将屋子裹得密不透风。
蒲攸宁没有犹豫,放弃了趁乱逃走的想法,找了个角落把蔺栩藏了进去。一回头,那些黑瘤已然睁开,千万眼珠乱动,瞟着屋内众人。半晌,又忽而停住,齐齐弯起了眼,将眼睛挤成了一条缝隙,露出一个个十分邪恶诡异的笑。
一切来得猝不及防,所有人都像被定住了一般,仰头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