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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烛翳 这世上大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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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大概没有什么比自己死了仇人长命更叫人不爽的事了。
不过按后续剧情看,她这位仇人的下场还不如她。好歹也是一代祖师,竟为这么一段狗血又离谱的感情下线,说出去可比她的死法丢人多了。
她正自娱自乐,猛然间想到了什么,眉间一耸。
狗血感情线。
这个好像和现在的她也有点关系。
原书里写到,卢渏玉隐姓埋名在滕家闭关养旧伤,大院的姑娘们不知道他的来历,却对他的外貌十分垂涎。
原主本就脑子不好,又在滕家被人故意养成了个骄纵蛮狠的废人,打心底里瞧不上任何人。
见人人都喜欢、都捧着这位新来的贵公子,自己就偏偏要把他得到手。
巧的是,真叫她碰上了一个顶好的机会。
滕家后山上被封印的人烛不知怎么跑了出来,纵尸下山伤人。
滕家方寸大乱,底下人又不知道卢渏玉的身份,竟撤走了部分镇守卢渏玉的人马,导致人烛入侵卢渏玉的院落,叫本就虚弱的他难敌一击。
而就在这时,原主刚好路过,意外帮他挡了这次伤害。
作为回报,汝月观送出了玉牌,持玉牌者可以要求汝月观无条件做一件事。
滕家人不愿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正想着什么事可以尽情捞汝月观一把。没想到原主没等她们反应过来,当场就直接把玉牌用了。
想到这,蔺栩乐了一下。还不算太傻,没让这群家伙占到便宜。
不过想到玉牌上的内容,她的嘴角很快僵住了。
【我要成为卢渏玉的新娘。】
成为!
卢渏玉!
的新娘!!!
这个“我”是谁?
原来是谁没关系。
关键是现在这个“我”是她本人啊!
【对啦,你找阿玉师父要了什么呀?】
听上去恩已经有了。
……挟恩图报。
她摸遍全身。
果然,什么都没摸到。
这个恩已经挟完了啊混蛋!
蔺栩颇觉头疼,揉着太阳穴,琢磨着玉牌具不具备反悔功能,几根发丝随着动作在眼前扫来扫去。她伸手拨开,指间捻过,很快察觉到异样。
这不是头发。
是一截丝线。
一丝熟悉的气息破开闷浊的空气被她精准捕捉。
这是灭魂丝。
但比起这个素不相识的躯体竟然带着只有她能炼化的灭魂丝,更让她觉得匪夷所思的是丝线上的另一个气息。
她停下了脚步,大脑突然涌上一阵强烈的钝痛,像是有锥子在里面来回搅动,杂乱的片段随之充斥了整个脑袋。
“哈……哈……”
青灰苍穹下,她用力按住太阳穴,跪坐在一片废墟之上。血液不知是从哪里流下的,很快浸润了她的掌心,眼前漫起密密麻麻的黑点。一切变得迟缓、虚幻,像蒙着一层布。
她费力地喘着气,低下了头。
无数红线穿过了她的胸口,像是要把她的心脏撕裂开来。无数血珠凝挂在线上,连成一串串细小的珠子,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最终落入尘土。
“雪与鹤!!!”
喊叫声如惊雷般炸开,愤怒,咬牙切齿,如同一道怨毒的诅咒,扼住了她的喉咙。
一阵耳鸣。
她怔怔抬头,对上了远处一双充血的眼睛。
他……
“喂!蔺栩!蔺栩!!”
蒲攸宁用力晃着她的胳膊,那表情仿佛见了鬼。
“你怎么回事?突然间脸怎么白成这样?你不会是刚刚伤到那里吧?啊?蔺栩?”
蔺栩缓了缓,拂开她的手摇头,暗自摩挲着缠在腕上的线,试图压下心脏因回忆泛上的不适,百思不得其解。
她的东西,怎么会沾上这么重别人的气息。
*
“师兄!我们这是干什么去?祖师一个人……”
“祖师那边还用不着你担心,跟上!”
江让青抬头望向山腰,那处的树冠向一个方向有规律的晃动,留下一条转瞬即逝的运动轨迹,若不当心看只当是风。
他的目光随着晃动方向一路看去,暗中算着时间,额间沁起一层薄汗。
怕是赶不上了。
*
糊弄着一直追问的蒲攸宁,视线里有个地方似乎动了一下。
蔺栩看了过去,层层叠叠的树挤着,其实看不见什么。她眯起眼细细看,才终于在树隙间看到一片白,像一个什么碑坊。
“攸宁啊,山顶上是干什么的?”
蒲攸宁止住了话,闻言回头,顺着蔺栩的目光看了半天。
终于,她“哦”了一声:“应该是滕家禁地——我没去过,瞎猜的。”可转念一想,又觉着怪,“我不知道正常,毕竟我又不是滕家人。可你一个滕家人,再怎么说都是土生土长、带着泥的萝卜,怎么也不知道?”
蔺栩没说话。
禁地。
比起禁地,她倒觉得更像另一个东西。
想到这儿,一阵细微的陈腐气味转进鼻腔。古怪,且不合时宜。
她鼻翼微动,倏地抬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山腰。
那东西似乎知道自己被发现了,被盯住的那片树枝突然丛丛动了起来,迅速地朝她们的方向移动。
“跑!”
蔺栩没有犹豫,一把抓起蒲攸宁的手腕往反方向迅速躲避。
可那东西宛若游龙,速度快到恐怖,几步功夫已然到了墓园,直直朝她们逼近。
身后地面隆起,状似长蛇伏游与地下,两方的距离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缩短。
十米、五米、三米。
霎时,地底巨物破泥而出,无数干燥的土块飞溅,砸向地面。
蔺栩松手,用力将人推到另一边,又立即扑到在地。
蒲攸宁被猝不及防呛了一口土,猛地咳了起来,飞快抬眼看向对面的蔺栩。
一个黑色的巨大阴影笼罩住了她们,隔着蒙蒙沙尘看不真切,只能虚虚看到一个蹲着的身影在调整姿势,看着眼前的东西。
见人没事,蒲攸宁也朝那阴影看去。
很难说这是一种什么怪物。通体都是一种极其黏腻的黑色,裸露的外表上如同癞蛤蟆般鼓着无数大小不一的瘤包。
那些瘤包没有规律地起伏着,仿佛内部有东西在沉睡、在呼吸。偶尔,其中某几个瘤包会无声地裂开一条缝。蒲攸宁这才发现那竟是一只只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浑浊的、像是覆盖着一层死翳的灰白色眼球。
它会迟缓地转动一下,然后又闭上眼重新弥合,恢复成毫无特征的黑色表面。
一股浓郁的、难以言喻的恶臭迎面袭来,她没有任何反应空间,直接呕了出来,四肢不可抑地痉挛。
无数想法冲入脑海,她几乎已经无法思考。
不远处的蔺栩脸色也不太好。
烛翳。
人死念留成人烛。所谓念,贪恨嗔痴皆为念。善念,多随着时间流逝,所挂念之物终于地府齐聚消散。而今留下的念,到底是恶念居多。
贪念,执念,怨念……散不掉,只能如雪球般越滚越大,最终竟有了意识,便为人烛。
而烛翳,正是这些无法化解的人烛聚集而成的,更比单一的人烛难对付百倍。
现在这具躯体灵力过于浅薄,要真硬碰硬,怕是会直接将她恢复出厂设置。
至于那个女孩,身上的确有点功力,不过若对手是烛翳,就远远不够了。
现下只能先想办法挡一下,可要是这股劲不够,反倒可能弄巧成拙。
蔺栩转头看向呆愣的女孩,能认“雪与鹤”做太祖,大概也是引人。
她视线下移,很快聚集在了女孩的手腕上,那里悬着一个银镯。
蔺栩微妙地停顿了一瞬。
绘月缠枝纹。
冤家路窄,汝月观的人——也好。
蔺栩敛眉,几秒后再抬眼,满脸都被惊恐和慌乱充斥。
她放声大叫,几步踉跄地跑向蒲攸宁,一把将人死死压在地上抱住:“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蒲攸宁一惊,当即抬手想捂住她的嘴,可那个东西已经被这惊天动地的一嗓子惊动了,朝她这个方向的瘤包们重新睁开,抡了一圈后锁定了她们的方向。
蒲攸宁被盯得头皮发麻,催动灵力想反击,可胳膊被压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那东西越贴越近,蒲攸宁绝望地冲蔺栩大喊。
“喂!你快放开我!不然我们得一块儿死在这!!”
“我、我动不了了啊!!!”蔺栩像是被吓得浑身一颤,反而缠得更紧了。
蒲攸宁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怪物从体内抽出越来越多的黑线,如同铁线虫般在空气中蠕动,直直朝她们刺来!
蒲攸宁终于停下挣扎,死死闭上了眼睛。
铮——
刺耳的金属声在两人耳边炸开,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
蒲攸宁谨慎地睁开了一只眼,却发现那些黑线竟然在离她眼睛不到五公分的地方停下了,银色的波纹在线的尽头一圈一圈地漾开,腕上的手镯应声碎成两个半环。
她来不及迟疑,用力挣开束缚,一把抓着这个被吓傻的家伙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那银镯的确是个保命法宝,只可惜时效短了点,没等她们完全甩开烛翳就失了效。反倒激怒了这个鬼东西,更猛烈地朝她们的方向追去。
不过即使喘息时间短,也够蔺栩想个粗糙的对策了。
烛翳出现在滕家附近,估计是关押的人烛塔出了问题。如果规矩没变,为了防止烛翳外逃,必定会在周围设立瞭望台。瞭望台有结界防护,把这东西挡回去应该不是问题。
算准了位置,蔺栩有意识地带着蒲攸宁往瞭望台跑。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高耸的灰塔出现在视野之中。
蒲攸宁眼睛一亮,语速加快,脚步一刻不停:“快!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