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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我,说什么了 牢狱里,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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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狱里,阴暗潮湿。
昏暗的烛火摇曳。
空气中满是霉烂的味道。
谢景彦在狱卒的引领下,不紧不慢走在牢狱的过道上。
囚牢的深处,正蜷缩着一个人。
听到脚步声,那人抬起头。
其实也没多长时间,钱永发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原本肥头大耳,满面红光,一身肥肉油光水亮。
可此刻,他却瘦了不少。
下巴上是乱糟糟的胡茬,满脸的油光没了,只剩下颓败和憔悴。
一见谢景彦,他黯淡的眼眸瞬间亮了。
他连忙扑到牢栏边,双手抓住木栏,唇角挤出谄媚讨好的笑:
“殿下!太子殿下!您可算来了!”
他就像见了救星似的:“殿下!您终于来了!可算把您盼来了!”
谢景彦站在牢外,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色冰冷。
“你说有天大的急事,要见我。”
他语气平淡,“说吧。什么事?”
钱永发堆在唇角的笑,僵了片刻。
随后,他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眼中,满是哀求和期盼:
“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开恩!求您,求您,饶罪臣一条狗命啊!”
他微微仰着头:“罪臣该死!罪臣糊涂!罪臣是被猪油蒙了心,才没开城门,才敢在府里……”
话还没说完,谢景彦便将他打断:
“你的罪,是你自己作的。”
他的语气仍旧极其平淡:
“不开城门,是抗旨,贪墨赈灾粮,是违法。饶你?”
他冷冷地看着他,“你当这大牢,是可以讨价还价的地方?”
钱永发闻言,脸色不禁骤变。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他抬眸看向谢景彦,眉眼满是期盼:
“殿下!殿下,您听我说!罪臣,罪臣!罪臣这些年,攒下了些家私!”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罪臣有几处宅院,城外,还有良田千亩!除此之外,罪臣还有些奇珍异宝!只要殿下肯高抬贵手,放罪臣出去,这些,罪臣悉数奉送!”
钱永发跪在地上,双手抓住木栏,急切地继续说道:
“我可以,把这些全部都给殿下!用于赈灾!”
谢景彦只是单手背在身后,站在原地,静静听着。
他那张高冷的脸,一如往常般清冷。
“这就是,你想跟我说的话?”
他的语气,仍旧格外平淡。
钱永发看着谢景彦冷漠的模样,心慢慢沉了下去。
他心里是真的怕。
自打他被谢景彦关到这牢里后,他便托了人,往京城递话,求皇后娘娘救命。
他原以为,自己替那边办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皇后不会见死不救。
可他求救的话传过去,只得到了一个冰冷的回复。
让他安分些,在牢里,什么都别说。
钱永发得到那回话,心瞬间凉透了。
他知道那话是什么意思。
不仅不救他,还在警告他。
他要是识相,不乱说,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他要是敢胡说八道,那还没等太子动手,那位主子,也会先一步,让他死得神不知鬼不觉。
他是真的害怕。
两头,都是死。
可他不想死。
他还没活够。
他那良田千亩,他那许多处宅院。
还有他那些美人,他还没享受够,怎么舍得死。
思来想去,最后,他决定把赌注押在这位太子身上。
“殿下!”
他抱着最后的希望,“我知道,我知道,我是昏庸,我无能,我平日里,糊涂又懒……”
他的声音,结结巴巴,颤颤巍巍:
“可,可我这条命,罪不至死啊!”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没有杀人,没有放火!我只是一时糊涂,没开城门!我这些年,虽然贪了点小钱,但是,没害死过谁呀!”
他近乎绝望地看着谢景彦:
“殿下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什么条件都行!只要殿下,肯饶罪臣一命!”
谢景彦依旧沉默。
那沉默,让钱永发感到无比绝望。
钱永发抬头,望向谢景彦那冰冷的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着。
他激动得近乎语无伦次,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他的哭嚎声,回响在大牢中。
听不出悲惨,却满是说不出的狼狈。
谢景彦自始至终冷冷地睨着他。
最终,他什么多没说,收回目光,转身便要离开。
钱永发望着他要离开的身影,心瞬间沉到了底。
他知道,谢景彦一旦离开,他就真的要完了。
他抱着最后的希望哀求:
“殿下留步!殿下,求您了!只要您饶我一命,让我做什么都行!”
眼看着谢景彦就要离开,
“殿下!”
钱永发绝望地瘫在地上。
他知道,他的小命要不保了。
就在他万分绝望时,谢景彦,突然顿住了脚步。
就在那一瞬,钱永发似乎看到了生的希望,“腾”地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哭嚎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直直地满怀希望地望着谢景彦的身影。
只见谢景彦缓缓转过身。
钱永发满是希冀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谢景彦幽深的眼眸,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暗色:
“也不是,不行。”
钱永发的内心重新燃起了希望,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但谢景彦顿了顿,幽深的眸色依旧晦暗不明:
“我有条件。”
“什、什什么条件?”
钱永发下意识地,急切地追问。
他那张狼狈的脸上,满是好奇和期盼:
“殿下!您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
苏妍兮吹熄了屋里的烛火。
她躺到床榻上。
刚想阖眼睡觉,房门突然就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是谢景彦。
苏妍兮躺在床榻上,侧过头,看向他,声音中带着些困意:
“你回来啦?”
谢景彦关上门,缓步走了进来:
“宁儿呢?她没在这儿睡吗?”
“本来是想留在这儿的。”
苏妍兮困意来袭,下意识打了个哈欠,眼眸罩着一层雾蒙蒙的水光。
“可舅父说,你好几日都没好好歇歇了,怕她在这儿打扰到你,便把她叫走了。”
苏妍兮下意识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她是不情愿走的,闹了好一会儿,才走。”
说到这儿,苏妍兮想起赵书宁闹小脾气的模样,还不自知地笑了笑。
谢景彦闻言,高冷的脸上竟淡淡地漾开了笑意。
苏妍兮见他笑了,唇角的弧度便也跟着扬了起来。
在这安静的屋内,两人淡淡的一问一答,却有种说不出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悄悄淌过。
谢景彦走到屏风后,脱了外袍。随后,走到了床榻边。
屋里虽烛火早就灭了,但也不是那么暗。
月光透过窗子落了进来,满屋仿佛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
“确实。”
谢景彦不紧不慢,朝床榻那边走去,声音中满是疲惫。
“这几日太忙了,都没怎么好好歇息。”
话说完,他就已经在苏妍兮的身侧,躺了下来。
苏妍兮只觉得,他身上那熟悉的气息一下子就近了。
谢景彦那独有的,淡淡的清冷气息,若有似无地笼过来。
她的心,不知为何又开始莫名地跳得快了些。
在黑暗中,她悄悄地睁着眼。
他方才去牢里,也不知去做什么了。
她本想开口,再说些什么。
问问钱永发那边发生了什么事,问问他们什么时候离开临淮城。
可这些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身旁,便传来了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苏妍兮:“!?”
她微微一怔。
他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她在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地想:还真是累坏了。居然,才刚躺下,就睡着了。
才说了没几句话,他居然躺到床榻上,就睡着了。
苏妍兮缓缓侧过身,借着窗子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看向躺在身旁的人。
那柔和的月光,静静地落在谢景彦的脸上。
只见他双目紧闭,睫毛长长。
那英挺的眉眼,在睡着后,竟没有了白日里的威严和防备。
他静静地睡着,宽阔的胸膛微微起伏。
苏妍兮躺在他身旁,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莫名加快的心跳,不知什么时候,竟慢慢平复了下来。
她心中那点突如其来的紧张,此刻,在谢景彦沉静的睡颜面前,竟慢慢变成了踏实的宁静。
许久,苏妍兮收回目光,困意再一次袭来。
她闭上眼,很快便睡着了。
夜色愈发深沉。
安静的屋里,只有两人安稳的呼吸声,交织。
***
在临淮城耽搁了些时日,安置流民,整顿城防,谢景彦不敢再多留。
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他便下令,续往目的地前行。
翌日清晨,队伍浩浩荡荡地沿着官道往泽州的方向进发。
快上马车的时候,苏妍兮下意识寻找那个小小的身影。
然而,她并没有看到赵书宁。
“宁儿呢?她怎么没来?”
她四下张望。
小月连忙走到她身边,小声道“太子妃娘娘。赵大人说,宁儿小姐一路上,老是叨扰殿下和娘娘,怕她打扰了二位,便特意吩咐,把她接到后头的车上了。”
苏妍兮闻言,微微一怔。
她清楚,赵崇义是位识大体,懂分寸的人。
可能见一路上,赵书宁太过叨扰他们了,便没再让赵书宁前来。
既然他执意如此,她也不便再说些什么。
随后,苏妍兮上了马车。
不过坐上马车后,苏妍兮却觉得有点不太习惯。
往常有赵书宁在,小丫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可今日,车里却只有她和谢景彦两人。
少了那些叽叽喳喳的吵闹声,让苏妍兮觉得,这马车里似乎安静得有些过分。
她端端正正坐着,只觉得有些无聊。
她下意识看向谢景彦。
谢景彦看起来,同往常倒是没什么不同。
他依旧那样端正地坐着,忙着自己的事。
他时而看看书信,时而展开一张堪舆图,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马车不紧不慢地行驶着。
苏妍兮的目光,竟不由自主看着谢景彦看了好大一会儿。
也不知看了多久,就在她怔怔地望着他时,谢景彦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抬眸,便与苏妍兮的目光直直交接。
“你,”他声音平淡,“看着我干什么?”
苏妍兮没料到,他会突然看向她,并这样直白地发问。
她不好意思地勾了勾唇,随后笑着说道:
“殿下,你昨晚,说梦话了。”
谢景彦闻言,瞬间愣了下。
随后,他开口问道:
“我,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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