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重人间试炼 Ⅰ：摆渡列车》厂白小

4、第四章 循规之岗（四）销售牛马上班第一日 连着拨出去

　　连着拨出去几十个外呼电话，接通后的结果五花八门。有人骂我精神不正常，有人调侃问是不是看他像有钱人，更有刚接起就恶语相向的。

　　我心里没什么波澜。这是一场生死试炼。

　　一上午埋头苦干，三十通电话的基础指标完成。余光留意到新来的女生林晓，从领导办公室出来后就一直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转眼到中午饭点，我喊上陈强下楼吃饭。路过林晓工位时顺势邀约，她轻轻摇头，没起身。

　　写字楼内部的食堂更像一条热闹的小吃街。我听陈强推荐，直奔黄焖鸡档口。排队间隙，想起工位上情绪低落的林晓，索性多下单一份同款饭菜。

　　陈强摇头劝我别多管闲事，我没听。

　　我没跟他说实话。

　　我帮林晓，不只是因为她是唯一和我同性别的闯关者。

　　是我看见她，想起昨天的自己。

　　昨天我也是一个人。饿了一天，连口热饭都没吃上。端着一碗粥，手都在抖。

　　我不想让她也这样。

　　【检测到互帮互助同事行为，奖励副本币10枚。】

　　我付完三份餐，一共花掉50副本币，余额跌到6。

　　这份销售工作的本质近乎诈骗：没有实物货物，没有配套服务，只需要哄着客户点开系统发送的短信链接。换作我自己是客户，同样会发火。

　　二十分钟后取好餐，陈强回五楼宿舍，我拎着三份饭坐电梯回办公室。把一份轻轻放在林晓桌上，拍了拍她肩膀，自己去茶水间吃饭。

　　茶水间香气扑面，热腾腾的饭菜短暂抚平紧绷。吃完饭，距离下午上班还有时间，我走楼梯回宿舍午休。走楼梯的吃苦耐劳奖励是一次性的，这次没触发提示。

　　下午到岗，办公室人员到齐。陈强悄悄告诉我，上午缺席的那批全是销冠，工位上剩下的大半都是还没拿到业绩的普通员工。

　　没有安排新任务。我把上午的三十个号码重新拨一遍。面对出言辱骂的客户，当场怼了回去。凭什么陌生人的坏情绪要发泄在我身上。

　　【员工敢于直言，奖励30副本币；反思工作潜在问题，奖励5副本币。当前余额：41。】

　　奖励刚到账，领导的声音响起来，叫我去办公室。

　　“上午提的那个酒局，上级通知，销售部必须出两名男性、两名女性参加。这次拒绝无效。”

　　我压下心底的不悦：“去可以，有什么好处？”

　　领导只含糊一句“你去了就知道”，没给明确答复。

　　走出办公室，领导又点名陈强、肖帅参与饭局，接着带肖帅外出。销冠们一见领导离开，纷纷找外出跑业务、跨科室对接的借口开溜。

　　办公室很快冷清下来。我和陈强躲到工位死角低声交谈。我正要问酒局上女生需要做什么，收下午饭的林晓走到两人面前。

　　“中午的饭，谢谢你。家里有点事，我跟领导说了，今天早点走，明天要请假。”

　　林晓简单道谢，说完便收拾东西离开。

　　待她走后，陈强压低声音道出真相。所谓应酬酒局，根本不是单纯谈业务。参加的女员工经常遭遇劝酒、客户言语轻薄。若是敢拒绝，就会被加码任务、克扣副本币。考核权牢牢捏在领导手里，普通人很难硬扛。林晓申请请假，也是为了躲开这场酒局。

　　【获取副本关键情报，奖励副本币15枚。当前余额：56。】

　　“那去了，最坏能到什么地步？”我平静发问。

　　陈强叹息。副本没有明文红线约束，一切全看客户分寸。曾经有女同事一场酒局之后，副本币被大量扣除，精神彻底垮掉。

　　“明天饭局，你多留心。别硬起冲突，但也别傻傻任人拿捏。”

　　我点头应下。心底却判断，这场酒局既是危机，或许也是副本的突破口。

　　我回到工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敲着敲着，停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这双手，昨天还在对账。今天，在拨电话。

　　出纳的手，什么时候变成销售的手了。

　　我笑了笑。没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