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重人间试炼 Ⅰ：摆渡列车》厂白小

23、第二十三章永动之才（九）合格和不合格 墙上电子挂

　　墙上电子挂钟的荧光数字稳稳跳到早上八点整。
　　长达八个小时的午夜酷刑终于落幕。
　　预想之中接踵而至的惩罚并没有落下来。那些异化而成的规则监视者，连同行政总监与秘书，齐齐转过身，不再继续盯守工位上的我们。他们安静走向大厅侧边的自助餐台，有序落座进食，仿佛方才那漫漫长夜的审讯，仅仅是一场虚幻的梦魇。
　　【工作时段暂时结束。】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空旷办公室回荡。
　　我和肖飞率先停下手上录入，指尖离开鼠标键盘，心里悬着一块石头，忐忑等待警报响起。几秒过去，一切风平浪静。
　　其余幸存玩家也陆续停下工作。整整八个小时绷紧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倦意瞬间将所有人吞噬。来不及交谈，来不及哀悼苏晚的遭遇，我们就近歪倒在工位椅上，脑袋随便靠向椅背或是桌面，接二连三沉沉昏睡过去。
　　办公室很快响起一片均匀沉重的呼吸声。餐台那边，规则人安静吃饭，偶尔抬眼，漠然望向沉睡的众人。
　　意识沉入混沌的梦境，现实与幻境的边界变得模糊。耳边传来拖沓整齐的脚步声，是吃完早餐的规则人折返回来。粗糙冰凉的手掌抚上我的脸颊，用力向外撕扯。没有撕心裂肺的剧痛，只有皮肉被向外拉扯的怪异紧绷，仿佛想要揭下一张人脸面具。
　　不止是我，四周此起彼伏响起拉扯摩擦的窸窣声响。 “扯不动。” 一道毫无起伏的机械低声响起。另一道声音带着程序般的困惑附和：“这五个人脸皮怎么这么厚。”
　　撕脸的企图落空，他们没有就此罢休。数只手掌伸过来攥住我们的肩膀，想要把人和工位座椅分离开。可我们仿佛和椅子长在了一起，任凭如何使劲，身体纹丝不动。他们又合力去推办公桌，厚重的桌身牢牢钉死在地板，分毫无法挪动。
　　一名规则人抬起手掌，径直刺向贾鹏飞胸口，想要复刻昨夜穿透躯体的折磨。指尖刚刚触碰到衣衫，就被一层无形屏障弹开，再也侵入不得。穿透惩戒彻底失效。
　　【原定规则：工位之上，不可入眠。】 【当前状态：工作时段已终止。规则边界失效。】 【无法触发剥离、穿透惩戒。】
　　行政总监不带情绪的声音缓缓落下。所有残酷惩戒全部绑定在工作时段的禁令之中；班次结束，这条枷锁便随之解开。在工位睡觉不再算作违规，他们再也没有办法伤害我们。
　　拉扯的手掌缓缓收回，周遭重归寂静，只剩下我们沉沉的呼吸。
　　不知过了许久，慢条斯理咀嚼食物的声响传入耳畔。肖飞第一个猛地睁开双眼，没有出声，侧耳分辨片刻动静，伸手轻轻碰醒身旁昏睡的贾鹏飞。
　　等我艰难掀开沉重眼皮，环顾偌大办公室，心底猛地一凛。方才围在我们身边的规则人、行政总监、秘书，已经全部凭空消失。偌大办公区，只剩下我们五个人。墙上挂钟，此刻是八点零五分。
　　肖飞朝侧边餐台扬了扬下巴：“他们消失了，餐台还有食物，我们过去。”
　　我们脚步虚浮地站起身，沿路试着去推走廊两侧办公室房门。那些从前可以出入的房间此刻尽数锁死，门板纹丝不动，找不到开启的途径。
　　自助餐台上餐食依旧冒着腾腾热气。贾鹏飞拿过餐盘递到我手中，低声劝道：“吃一点，积攒体力，副本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我拿起餐具小口进食，环顾四周。四处游荡的无脸监视者不见踪迹，一排排工位绵延向远方，上百台电脑屏幕全部漆黑。门窗紧紧闭锁，我们依旧被困死在永动办公室之内。
　　林晓捏着筷子，指尖微微发颤，眼底掩埋着失去苏晚带来的深重伤痛。肖飞背靠桌沿望向成片死寂的工位，冷静判断：“他们只是暂时退避，不是放过我们，只是换了新的手段对付我们。”
　　餐盘里最后一口食物咽下，我刚刚放下筷子，空旷办公室毫无预兆响起平直单调的系统播报。
　　【叮，恭喜五位，评定为合格打工人。】
　　我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这种头衔，我们半分都不想要。
　　【本次奖励：生死绑定岗位，永久与工位相守。】
　　这一行提示砸下来，我们五人齐齐扶额，一阵眩晕漫上头顶。哪里是什么奖励，分明又是一重囚禁枷锁。
　　走廊深处方才锁死的厚重办公室大门缓缓向内推开，一股微凉的风扑面而来。门后不再是封闭房间，而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白色环形跑道。
　　【终极考核・职工运动会，第一项：接力长跑。全员必须参与，不得缺席。】我们五人每人赛程二百米，依次接力跑完一千米；对面九名不合格打工人分摊全程，每人一百余米。 【规则：不计时间，只判定完成度。禁止两组互相攻击伤害对方成员。起跑不分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