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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上元夜 坐以待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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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满正想着,热闹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然后是片刻的安静,把她吓了一跳。
“别怕别怕,他们放炮呢。”陆忘珩突然伸手搂住了她,大声笑道。
萧满觉得丢了脸,但又忍不住被这样的喧闹吸引,感到难得的舒心。
这场表演很快就结束了,萧满有些意犹未尽,那打铁花的艺人端了个盘子来人群中讨赏,到了萧满和陆忘珩跟前,萧满在身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银子,便随手拔下了自己头上装饰用的发簪要往托盘里放。
陆忘珩眼疾手快,把玉簪子夺了下来,又把自己手里的碎银子放在了托盘里,然后拉着萧满赶紧走了。
萧满玉簪子被夺,觉得陆忘珩颇小气,一边随着他离开一边责问:“陆忘珩,你干嘛?”
走出来一段距离,陆忘珩才回身,把簪子小心翼翼地插在萧满头上,笑道:“我的公主啊,别生气,你这根簪子还是太贵了,你就是给了他们,他们也不是那识货的人,最后还不是让当铺老板骗了去,直接给钱多好。”
陆忘珩这样说的时候眼睛是盯着萧满看的,萧满一抬头,自然与他对视了一眼,心里便突然觉得,陆忘珩与她记忆里那个仅是哥哥的形象,有了一些不同。
愣神了一瞬,萧满恢复理智:“那你至少多给点儿。”
陆忘珩乐不可支:“那块碎银也够寻常百姓几个月的开销了,以明可真是,未知民间疾苦。”
陆忘珩本心只是调侃,萧满却听得上了心,闻言便记下了,甚至还反思了一下自己平日里的吃食那些太监是怎么给她报账的。
陆忘珩见她开始沉思,没再说话,也知道自己说得有点过,毕竟宫中奢靡,又不是萧满的错,于是他连忙拉着萧满动起来:“以明,别想那么多了,这上元夜才刚开始呢,咱们去猜灯谜吧。”
灯会上的灯笼形态各异,相应的灯谜也是难度不同。
萧满挑了个心仪的灯笼,问老板:“老板,这灯谜怎么个猜法?”
陆忘珩急急捂住她的嘴,好像她问了一个多么丢脸的问题一样。
老板见状笑道:“小姐难不成是第一次逛灯会?还是让您身边这位公子跟您说吧哈哈哈哈。”
萧满不明白她这是又犯了什么禁忌,陆忘珩笑着解释道:“猜灯谜嘛,就是看上哪盏灯就猜它下面的对应的灯谜,猜对了拿走,猜错了给钱,一般灯谜下面会写这个灯谜值多少钱的。”
萧满点头,陆忘珩又在她耳边小声补充了一句:“这规矩现在燕京三岁小孩儿都知道。”
她当年可没听说过。
萧满不跟他计较,拉下莲花灯的灯谜,上书:圆寂(打一成语)。
萧满心想这个灯谜多少带点晦气,也不知道这灯谜老板咋想的。
她的脑袋里并没有什么关于灯谜的东西,五年的永安生活让她对于燕京的一切都陌生与模糊了,因此直到老板笑着提醒她时间到了,萧满也没猜出来。
陆忘珩笑着给钱,正打算替她猜出那个灯谜的时候,三不沾突然出现在萧满身后,对她小声说了句什么,陆忘珩还没反应过来,萧满便说自己有事,要先走了。
陆忘珩只呆愣了片刻,萧满便消失在人海里。
陆忘珩无奈,只能动身回家,毕竟一个人在上元夜的街头瞎溜达,还不如回家呢。
萧满没回去,她站在离人群很远很远的地方,神色阴沉:“你说,陛下病危?”
三不沾道:“回殿下,这是沧王的消息,应当没有问题,沧王说,想让您提前回京。”
“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三不沾道:“目前还不清楚,陛下跟前的御前太监已换成了俞珂公公。”
萧满一愣,问道:“德中呢?”
德中跟了陛下那么多年,说是陛下最信任的人也不为过,且此人极会看人眼色,轻易不肯得罪于人,萧满不信皇帝会换了他。
三不沾道:“没有德中公公的消息。”
“知道了。”
萧满在外面冷静了一阵儿,刚回家便看见陆忘珩还在等她,见她进门便迫不及待问道:“怎么了,以明?”
萧满转移话题:“刚才那个灯谜,谜底是什么?”
陆忘珩于是也没追问:“坐以待毙,圆寂不就是坐着等死嘛。”
萧满笑道:“好好的上元,出的什么题啊。”
“可不是,让他白赚了我们的钱,本来我可要猜出来拿走了。”陆忘珩也跟着笑了。
萧满说:“下回吧,我要回京了。”
“现在?”
“嗯。”
陆忘珩没问她到底是什么事,只是再次同她确认了一下:“今晚就动身?”
“对。”萧满笑了一下,“不能耽搁。”
二人沉默了片刻,萧满道:“你与陆念,便留在燕京吧。”
“什么意思?”陆忘珩不懂。
萧满说:“留在燕京,或者去其他地方,只是别出现在永安了。”
陆忘珩笑道:“那怎么行,你我马上就要成婚,我不去永安,岂不是逃婚?”
萧满正色道:“那本来只是帮你揽权称帝的一个借口,你既无心,便不必困在永安,至于婚约,你不必劳心。”
陆忘珩愣住了,半晌才问她:“那你还回来吗?”
“也许吧。”萧满也不知道她的未来。
陆忘珩闻言笑道:“可是我在燕京也根本没什么事做,还要为了吃饱肚子费劲,跟着你,至少吃喝不愁。”
何况,我想日日见你,见你平安。
萧满说:“陆忘珩,你最好想清楚。”
陆忘珩笑道:“我想清楚了,我从小就什么也不想干,就想当个蛀虫。”
萧满闻言,还是在心底松了一口气,又想说陆忘珩充其量算个米虫,还算不上蛀虫,但话到嘴边,只说:“那回京就要成婚了。”
陆忘珩一直在笑:“你可不要逃婚!”
萧满是连夜走的,陆忘珩毛遂自荐,说他骑术一流,载着她速度也比得上八百里加急,于是萧满穿了厚厚的衣服,带着十几个侍卫就上路了。
一路上二人交流不多,大多数时间都在赶路,一开口就要灌一肚子风。
而且萧满的神情实在严肃,似乎没有半分玩笑的心思,陆忘珩也就安静下来。
去的时候走了大半个月,而回来的路日夜兼程,才走了四天。
第四天傍晚,萧满一行马不停蹄直奔皇宫,甚至在延熹门的时候萧满和陆忘珩连马都没有下,径直骑到了升平宫。
萧鸿一早收到消息,此时正等在升平宫大殿中。
萧满下马进了正殿,还没来得及开口,萧鸿便道:“都退下吧。”
陆忘珩看了萧满一眼,萧满对他点了点头,陆忘珩便跟着那些宫女们一道出去了,临走还不忘给他们关门。
“父皇怎么样了?”萧满还没喘匀这口气,便先问道。
她急匆匆地回来,自然最担心皇帝的安危,如今萧鸿的地位不稳,若此时陛下殡天,那可真是要乱作一团了。
萧鸿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萧满:“病因不明,病情却凶猛,罗非衣说好好调理也只能拖个几年,长寿是无望了。”
他话音刚落二人便对视了一下,彼此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萧满移开视线点了点头,然后打开了萧鸿递给她那个小木盒,里面是一枚雪白的药丸。
木头盒子用的是帝王木,温润细腻,光洁如玉,乃是陛下专用。
这宫里除了升平宫里偶尔用一些帝王木,其余的都是陛下所有,而她手上这个,显然不是她的东西。
“这是什么?”
萧鸿说:“这东西是从洛小姐身上拿到的。”
怕她不认识,萧鸿又解释了一句:“洛落,洛侍中嫡女。”
萧满点头,放下了小木盒,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萧鸿便继续说:“长生药一案,你我皆知是陛下强行压下去的,洛侍中却一直对结果不甚满意,我让人仔细查了,才知道当初涉案千余人,花了不少人力物力,但事发后父皇还是把他们全都秘密处决了,只留下了不好处理的洛侍中。
“甚至一些只是可能听过这些事的人,也大都消失了,唯独宫里有个小太监没被牵连。据说那日洛侍中入宫告御状,他站得很近,还曾回过你的话,理应也是个知情人,但陛下却没动他,如今还升做了御前太监。
“我让人查了,此人却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若说有,便是去年你在乐游苑设宴,他送过你一朵蒲公英。”
“俞珂。”萧满道。
“对,就是他。”萧鸿奇怪道,“他是你的人?”
无怪乎萧鸿这么想,俞珂在入宫前,与宫里的联系便只有萧满一人,而入宫后也似乎是偏向萧满的。
“不是。”萧满说,“我曾经也让人查过他,一样没查出什么东西来,似乎是身家清白。他做了御前太监,那德中呢?”
萧鸿顿了顿,说道:“死了。”
“死了?”
萧鸿道:“就在孙忠死后不久,有人入宫行刺杀事,德中为了救陛下,死了。”
孙忠因程文案获罪,死于狱中,程老侯爷代大将军去守镇州,这萧满是知道的,当时她还说萧鸿事情做得很好,没留下什么痕迹。
可却因此,让谁坐不住了呢?
萧满看向萧鸿,萧鸿摇了摇头:“人死了,没招,是个江湖死士,没留下什么线索。”
但萧满稍稍一想,便知道此事八九不离十是李晚干的,二公子嚣张放肆惯了,不可能任由萧鸿这样一步步接近帝位,把李氏推得越来越远。
但无凭无据,他们不能轻易去动李晚。
“那这药丸是什么?怎么到了洛小姐手里?”
萧鸿说:“洛明心知不能与陛下抗衡,便在陛下销毁证物的时候,偷偷留下了一颗半成品。”
萧鸿指了指萧满手边的药丸:“就是这颗。”
萧满垂眸不语,萧鸿便继续说:“洛侍中早前如何打算我们无从得知,但去年你动身去燕京之后不久,他让洛小姐带了这颗半成品去遥城,就是那个时候,我才抓到一点蛛丝马迹。
“彼时洛小姐已经进了定州,原本是来不及的,但她到了遥城之后不知让什么事儿给耽搁了,并没有立即去见定远王,这才让我的人给截下了。”
萧满自然记得,她从丰州回京之后收到了洛明的密信,但却冷处理了他的请求,想必是看她无意,洛明满心郁愤无处发泄,便想要把这证据给定远王。
萧满问道:“洛小姐人在哪?”
“我让人先将她困在定州了。”萧鸿道。
萧满又问:“这药丸,当真是所谓的长生药?”
萧鸿说:“我找罗非衣看过了,他说此物大体上是按玄宗皇帝当年长生药配方所制,只在炼制方法上有些许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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