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站中间，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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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栗因被堵杂货间而闹到学校高层的事，很快就在校园里传开了。
作为贵族学校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以家世论等级，要远比什么成绩、奖项，甚至外貌，来得有说服力许多。
尽管大多数学生都会受到压迫，但这种类金字塔式的阶级划分却具有其独一无二的稳定性——你永远都能找到等级更低的人，以成功行驶霸凌的权利。
所以当白栗捅破了窗户纸，把一切都摆到了台面上时，素日多有摩擦的学生们，表现出了空前一致的团结。
“什么霸不霸凌的，我看是价格没谈拢吧。”
“爽过了就好好感恩戴德，真当还是白家少爷的时候呢。”
“要钱就去会所明码标价，赖在学校里立什么牌坊？！”
“卖身还债吗，作为同班同学，我必须狠狠捐款。”
“那估计捅穿了都还不起哈哈哈。”
一时间，学校论坛里污言秽语满天飞，几乎所有学生都沉浸在“白栗的初苞到底买了多少”的话题中，愈演愈烈。
只有一个人，自始至终都无动于衷。
红木雕花的大门开启，白金色大理石铺就的走廊内响起了沉稳而有节律的脚步声，在磨砂玻璃拼接而成的光影明灭中由远及近。
那是一道高大却略显消瘦的身影，带着与众不同地清冷气质，款式泛泛的西装制服，在他身上却穿出了矜贵的高定感，跟常规印象里，需要用金钱堆砌成的繁复意味完全两模两样。
而与之相衬的，是他那对所有人都疏离漠视的无感姿态。
脚步声停在了走廊拐角处，本来捧着手机嬉笑打闹的女生忽然收敛表情，迅速收起手机，朝对面的男生挤眉弄眼。
那男生回头，径直撞上双冰冷的凤眸，笑直接僵在了脸上。
“……代、代理会长好。”
异口同声里夹杂着细微的颤抖。
宋览并不做声，只是向前一步，朝那男生摊开了手掌。
那指节白皙纤长，一如他清秀的长相般叫人移不开眼，在手机屏幕光的映照下，更显淡漠苍白。
“看你面生，哪个部门的？”
部长以上的干事有权利对普通部员进行破格晋升，这并非没有先例，现在能自由出入学生联合办公室的薛文和郭坪，就是由当初尚是财务部长的宋览一手提拔。
想不到这等好事也会落到自己头上，男生反应过来后，当即欣喜若狂。
“我是宣传部今年新来的部员，我叫……”
“哦，”宋览嗤笑一声，打断。
“难怪这么八婆。”
“……”
男生脸肉眼可见的涨成了猪肝色。
“论坛管理不当，自己去找部长领罚，今天中午之后再让我看到任何不合规的帖子，就带着你们部长一起滚蛋。”
“是……”
眼看着二人灰溜溜离开，走廊里的其他学生也陷入了诡异的寂静，纷纷自觉的往两侧退让，只在代理会长经过时，唯唯诺诺地低头问好，直到那冷峻背影头也不回的消失在电梯内。
学生联合办公室位于督学楼顶层，出了电梯后，一整层全是学生会高等干事的办公场所，在上届会长的管控下被装潢成极繁主义洛可可式的艺术风格，随处可见的浮雕、水晶、石膏摆件构成了一条柔美灵巧地动线，顺着浅粉色的天鹅绒地毯延伸到会议研讨区。
因不喜冰冷死板的红木家具，原本的会议圆桌也早被丢弃，取而代之的是温馨绵软的地毯和躺椅沙发。
乔译则已经在靠窗的沙发上惬意十足地躺下了。
他半倚着雕花扶手，一条长腿搭在另一条上晃悠，本就不太白皙皮肤经过热带阳光的洗礼后已然变成了均匀的小麦色，再加上他体格健硕，便更显健康而独具鲜活的魅力。
作为圣岛国立大学学生会就任时间最长的秘书长，似乎他的每次出现都会伴随着各种层面上的腥风血雨。
与宋览对视后，他抬起手挥了两下，咧开整齐雪白的牙齿，露出他惯有的、吊儿郎当的笑容：
“咱们的会长大人真是称职，来这么早呢。”
宋览绕道他对面的软垫上坐下，开始收拾起散落满地的文件。
“只是暂时代理，乔秘书长。”
“得了吧。”乔译则起身，胳膊托着因时差颠倒而昏沉的脑袋，好整以暇看着他口中的“会长大人”独自忙前忙后。
“如今的圣大，能有几个不要命的敢跟你宋少叫板？什么投票表决说的好听，其实结果，咱们内部早就心知肚明……”
乔译则素来狂妄，在他口中，好端端教书育人的场所几乎成了地下帮派火拼的角斗笼，底层人乌烟瘴气、当权者手眼通天。
不过，这点倒是和上一任会长意外地契合。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你真要跟那些‘贱民’公平竞争，最终结果也跟直接内定你没什么不同。”
“毕竟，那个唯一可能的威胁，已经被……”
话音未落，宋览那双满是寒意的明眸就毫不留情扫了过去。
当即，乔译则止住话头，状似无辜地举起了双手。
“好好，我说错话了，宋少息怒～”
相识将近一整年，对于乔译则此人，宋览依旧难以摸清他的路数。
顶着张阳光男大的狗狗脸，说冒犯的话，做冒犯的事，看似把身边的一圈人都得罪完了，到头来整个学校里就数他泛人气票最高，八面玲珑、战无不胜。
如此“站中间串两边”的本事，成功让他周旋于一届又一届新星升起之间，也见证了一幕又一幕繁华的落寞。
乔译则太聪明了，聪明到没有真心。
不过，或许也是正因为此，他才愿意冒着被季堪誉记恨的风险，二话不说就帮忙造出了“京城富少宋览”的假身份来吧。
“……”
思绪在不明不白地对视中逐渐飘远了，宋览垂下目光，把心思重新放回手中的文件上。
恰在此时，茶几上的内部座机响起。
“……您好，这里是助理办，请问代理会长在吗？”
“宋会长在哦。”乔译则夹着嗓子，抢先一步回答。
电话另一端的人表明了来意，说是两个自称代理会长心腹的学生正吵闹着要进来，可系统上却并没有他们在学生会里的身份。
“薛文、郭坪？”
宋览好看的眉头困惑地拧起，显然是对着两个陌生的名字没什么特别印象，还是乔译则出声提醒。
“黄毛刺猬和他的大胖子粪球。”
这么一说，宋览便想起来了，昨天随手派发这俩人去把白栗带回，结果足足耗了一整天，不仅人没带来，还蠢得冒泡捅出这么大的窟窿，实在无用。
而正当他准备冷言拒绝，并挂断通话的时候，对面震耳欲聋的聒噪声已经传了过来：
“会长……会长大人，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都是白栗那个*子，他发扫□□，蓄意勾引，才叫我们一时大意，中了圈套。”
“是啊，看在我们对您衷心耿耿，一心为您的份上，帮我们撤掉处分吧……明年我就要出国交换了，要是因为这种事丢了名额，我爸会打死我的，呜呜……”
“……”
诸如此类是非不分、颠倒黑白的说辞一茬接着一茬倒过来，本就听得宋览烦躁不已，偏偏那两人还不知分寸地一个劲儿提某人名字，终于是彻底惹怒了他。
“够了。”
语气不善的一声，听筒里的聒噪立刻中止，甚至这回连乔译则都老老实实站着，没敢插话。
周身气压在骤降，然而宋览开口时，却仍是那寡淡如水的声音：
“既然你们不服学校高层的判罚，又口口声声说是我的部员，那就按刚拟好的新规办吧。”
“……真、真的吗？”
对面的声音透出欣喜之意，却不知办公室这端，某位本性压抑已久的秘书长，已然蠢蠢欲动。
“作出如此精虫上脑、侵*同学的恶劣行为，只是记过，未免太过便宜你们。”
“起码得剁掉，一了百了。”
言毕，通话双方都一时沉默，只剩下了电信号来回流窜的“沙沙”音。
死寂中，匕首出鞘的厉声划破长空，无言已久的乔译则绽开了兴奋无比的笑容。
“助理小姐可要看好人，秘书长这就去找你们了呢～”
动用私刑是学生会高层干事处罚下层员工的常用手段，当然了，以他们遮天蔽日的权势，有的是发子把你身上的伤包装成意外。
尤其像宋览这样，一路从籍籍无名拼杀上来的，更是言出法随。
“饶命……饶命啊！！”
“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撕心裂肺地哭喊传来，连带着混乱的脚步和笨重躯体跌倒又爬起的声音，乱七八糟，滑稽又恶心。
助理小姐汇报人已离开后，偌大的办公室里便猛地爆发出狂笑。
“哈哈哈哈……全部剁掉……亏你想的出来！”
“真是比白栗还要更上一层楼，果然，我没有看错你哈哈哈……”
乔译则笑倒在地，刚整理好的文件又被搅作了一团，宋览看着他手里那把尚仍裸露在外的利刃，淡然开口：
“我以为你会像上次一样，真的动手。”
“怎么可能。”乔译则抹去眼角笑出的眼泪。
“为了会长大人，我可要好好的保护它……”
“直到季少爷你亲手握住，刺向白栗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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