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人设》偷星猫饼

20、冷战

　　陆尧闷在被子不出声，不理会卧室门口传来的响动。
　　陆顺见他鹌鹑似的窝在床上，虽看不清表情，但能想象弟弟气鼓鼓的脸颊，他伸手拍拍被子，“尧尧，妈妈给你煮了红豆沙，起来喝点。”
　　陆尧微微动了动，不出声。
　　“哎。”陆顺将红豆沙放在床头柜，坐在床侧，轻声说：“别怪老妈，她听说爸爸准备离婚，想和爸爸复婚呢，或者不能算复婚，应该是真正的结婚......”
　　“他离婚我管不着，随便怎么着都行，妈妈这么多年一个人......还没看清这人真面目吗？真想和老妈结婚还用等到现在？”陆尧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陆顺摇头，“我劝过老妈，她有自己的执着，我也没法......所以咱们尽量顺着爸爸配合老妈吧。”
　　陆尧掀开被子，咬牙切齿道：“就算妈妈再怎么讨好，不惜拿我们和他绑在一起，他也未必会真的娶老妈啊？她一辈子都被这个男人骗了，还要继续被骗吗？”
　　陆尧眼角隐隐有泪花，眼睛红彤彤的，像是哭过，因为单亲家庭的原因，兄弟俩小时候没少受到冷嘲热讽，更有过分的亲戚当面嘲讽老妈不要脸，每到这时，年幼的陆尧总会伸出小拳头，毫不顾忌地朝那人挥去，陆顺总是劝架的一方，即便他的怒意也堆到极点，但也不想让母亲为难，想用自己的小小身躯分担妈妈的委屈与痛苦。
　　直到老妈开始做起小生意，陆盛不知何原因频频接济母子三人，还派了林叔来照顾兄弟两人，林叔为人和善，常常和孩子们说笑玩闹，两兄弟平常有个头疼脑热，林叔比老妈还着急上火。
　　就这么跌跌撞撞，母子三人互相依靠着长大，可童年的伤口没那么容易被抚平，也不是几句轻飘飘的安慰就能将痛苦烟消云散，每每接触陆盛，听到陆盛的消息，陆尧都会反复梦见那些嘲笑过他的人，这些经历对心智尚未成熟、最易感到无助、彷徨、酸楚的孩子来说，是无法磨灭的记忆。
　　陆顺揽过陆尧肩膀，“我会和妈妈再商量商量，别哭了。”
　　“哥，为什么我们非得和那个人有接触，我们三单过也没问题啊。”陆尧的手勒住陆顺的肩，抽噎不停，在哥哥耳边重复心中的困惑，“我们三也能过得很好，也能过得好.”
　　陆顺一下又一下抚摸弟弟瘦削的背，他并非完全不懂老妈的决定，老妈公司的生意，以及爸爸手握的财产，都有他们的份，老妈为了兄弟俩的将来早已将自己放到最末位。
　　陆顺轻轻掩上门，看了眼哭着睡着的陆尧，怎么看都还只是个小孩？即便两人同岁，陆顺还是把他当做小孩。
　　舒颖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问：“尧尧还生气吗？”
　　陆顺摇头，“他会理解的，不过老妈，饭桌上说的事情还是缓缓再议吧，让他自己呆着，在梧州总比让他处处压力大的京州好。”
　　“是我欠考虑了，我会和尧尧说清楚的，主要是你爸爸的要求，我和他再聊聊。”舒颖捏捏眉心，面容疲倦。
　　“不要怪妈妈，你比尧尧懂事，相信你能理解妈妈。”
　　陆顺垂眼，没有过多表情，“我懂，老妈新年快乐，早点休息吧。”
　　窗外炮竹声不绝于耳，新年的喜悦随着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响彻云霄。
　　而空荡荡的客厅只剩下陆顺一人，衬得他的身影尤其落寞、孤寂。
　　陆顺走到厨房，接了杯冰水想压一压心中的躁郁。
　　沙发上有振动声响个不停，陆顺拿起手机看了看，是陆尧的手机。
　　26个未接电话？
　　陆顺见到来电备注了然，回拨过去，“我是陆顺，小静，新年快乐！”
　　安静等了许久，昏昏欲睡，手机突然响起，吓得她赶紧接通，四处看了看有无人发现，她声音带着喜悦，略有担心道：“你怎么才接电话啊？怎么了？”
　　听到回答，安静心凉了半截，自己还打算和陆尧说新年的第一声祝福呢。
　　“对，今天开心，他喝了点酒就晕过去了，现在还在睡，我让他明早醒了第一时间给你打过去好吗？”
　　安静理解道：“没关系，还是等他好点再说吧，也祝你新年快乐啊，陆顺哥哥。”
　　“谢谢小静，那你早点休息。”
　　陆顺正准备挂断，安静“哎”了一声，仿佛想起什么，“陆顺哥哥，有件事我上次忘了和陆尧说，今天正好先告诉你，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朱小小和我说杨曼也快要出国念书，说什么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我想不出来她能对你们做什么，所以还是提醒你们要注意。”
　　“好，谢谢你，小静，我知道了。”陆顺不想增加弟弟的烦恼，接着说：“这个事就先别告诉尧尧，他容易冲动反而弄巧成拙，我之前给杨曼的联系方式也是我本人的，不管她想干什么，我都会小心。”
　　安静担心地问：”这样好吗？多一个人知道不是更好，谁知道她有什么损招啊？“
　　“没事，你就听我的吧，如果有什么棘手的事情我肯定会说，只不过还不知道什么事情呢，就别弄得人心惶惶。”
　　“好吧，我答应你，有事你得及时告诉我啊，不然像上次那样又倒地一次，我真害怕。”
　　“好，一言为定。”
　　陆顺挂完电话也没太当回事，家里要琢磨烦心的事已经够多了，为了一个不知何时何地甚至是否会发生的事情而苦恼，不是陆顺的作风。
　　陆尧一早顶着肿成两个核桃大小般的眼睛扫了一圈客厅，无人，捡回昨晚落在沙发上的手机，有几条信息。
　　陆顺：“早起陪爸妈去烧香，你多睡会，有热好的早餐在锅里，昨天小静给你打电话我接了，记得早起回复。”
　　安静：“新年快乐！！醒了吗？”
　　陆尧盯着安静的消息出神，终于舍得给他发消息了吗？好多天找不到人，我也不回你，让你急一急。
　　陆尧赌气将手机扔到一边，打开电视，配着早饭用手柄继续玩昨天没打完的游戏，手机再一次振动，振动声都被激烈的游戏声盖过。
　　安静从昨晚给陆尧发了不下50个通话邀请，大年初一当天快结束也没回复，她醒过神来，这人纯故意晾着自己。
　　两人相互较劲就这么谁也不搭理谁。
　　陆尧花了一天时间将游戏通关，高昂的情绪随着游戏结束也荡然无存，扔掉手柄，点开手机划拉。
　　爸妈和哥哥烧完香便去周边景点游玩，三人默契留给陆尧调节心情的时间。
　　手指不断刷新与安静对话框，一个手滑，拨通了电话，陆尧暗道：“该死！”
　　电话接通，两人谁也没有开口。
　　过了半晌，安静不免想，这是在较什么劲？叹口气，说：“本来想昨晚第一时间对你说，晚了，新年快乐！”
　　陆尧冷冰冰回：“嗯，新年快乐。”
　　安静：“你怎么了？是不是还没醒？”
　　陆尧惜字如金：“没，打了一天游戏可爽了。”
　　安静有点来气：“所以你故意晾着我一天？”
　　“对啊。”陆尧理直气壮。
　　“你气我之前没及时回你消息？”
　　陆尧避开问题，反过来刺她：“原来你知道？手机给你就是摆设嘛。”
　　安静哑口无言，重复说了好几天的话，“我妈盯着我，我怕被发现，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陆尧不理，“你明天出来找我玩一天，我就原谅你。”
　　安静：“明天得给我姥姥扫墓，后天成吗？我从老家去市里还得很久呢，我得把老家的事处理完。”
　　陆尧莫名犟起来，“明天就是明天，永远都是我找你，你什么时候能主动找我一次？我也害怕被老妈发现，也没你那么畏手畏脚，就这么害怕嘛？我就只希望你明天能陪我一天，很难做到吗？”
　　“你。”安静被噎住，不敢生气，她感觉到陆尧隐隐的怒意，因为自己这几天没及时理他？气这么大？
　　“你看着办吧。”不等安静回答，陆尧便挂断，安静再拨过去无人接听。
　　安静盯着手机，使劲挠头发，心中盘算着陆尧话，的确，自己很少主动找陆尧，不管是送礼，下雪，还是帮自己补习，永远是陆尧在等她。
　　自己什么都没为他做过？或许这次真是自己的错？不能总让人单方面付出吧。
　　安静下定决心，打算找人打掩护，明天给陆尧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