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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阴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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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临近,安静跟着沈玲回老家后忙得不可开交,拜亲访友,逗猫遛狗,同学聚会,每天脚不沾地。
陆尧好几次抱怨自己送她的手机简直白送,一天到晚找不到人,只能晚上聊几句。
安静怕被沈玲发现自己有新手机,躲躲藏藏确认安全后才会拿出来回复消息,最多的时候就是躲在床上,实则也没时间。
记得回老家前听陆尧说过,会去父亲家云云,还以为他会很忙,结果他不仅每日都在线打游戏,发消息给她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安静从未问过陆尧家里的事,但从陆尧和陆顺的状态,以及他们聊起过的只字片语,她隐约有些猜测......
但陆尧从来不提,安静也不会主动窥探别人不愿说的隐私。
如安静所料,陆尧确实很闲,闲得暴躁、易怒、甚至咬牙切齿。
本来说好去陆盛那过新年,陆尧想也就一周的事,结果陆盛早早便回了梧州,打算和母子三人好好享受假期,陆尧不得不整个寒假都面对这人。
回来第一天便带了许多补品去医院看望陆顺,拉着手嘘寒问暖问了许多,还确认了许多出国后的细节,舒颖和林叔会先陪着陆顺在那边治疗,等危险期过去,舒颖回国处理工作上的事情,继续由林叔照顾,陆盛也会飞去照料,老妈在一旁悄悄抹泪,陆盛轻揽住舒颖的肩膀,将她靠在自己怀里,陆顺也事无巨细一一回答陆盛的问题。
三人看上去其乐融融,外人看来就是和睦的一家。
陆尧抱肘斜靠在墙边,冷冷看着,心里暗骂,真能装!
再怎么深情款款也改变不了他早已有婚姻还有一个小孩的事实。
他们母子三人到底算什么?
陆顺入冬以来越发觉得喘不上气,上一次寒流来临,他顺手关了窗子结果被冷风吹到,半夜突发状况吓得舒颖和陆尧够呛,为了让他在室内也避免吹到冷风,舒颖和陆尧将他里三层外三层包得严严实实,就这种毫无科学根据的办法也不知从哪点了正确的脉,陆顺这几日状况好了许多,脸上也有了红润的气色,医生检查过后,给陆顺批了假让他可以在家过春节。
陆盛跟着前后伺候,当然他动嘴占7成,全程林叔出力代劳。
布置家里,提前备好新年菜品,还时不时给陆尧姥姥CALL视频,哄得老人家心花怒放,直言年后一定要去家里作客。
陆尧不得不天天面对陆盛,可见到老妈和陆盛的笑容,他也不好一直冷脸对着陆盛,时不时陪笑,笑得他脸都要僵掉了。
为了避免时刻碰面,他大半时间都躲在房间打游戏,时不时骚扰安静,正如漫山遍野寻药的垂死患者,想迫切寻找一味药,一味能安抚他焦躁内心的药。
可安静似乎很忙,忙到一天到晚两人说不上几句话,内忧外患,他对安静怨气颇深。
腊月三十,梧城天降大雪,俗话说瑞雪兆丰年,家家户户团圆欢聚,餐桌上觥筹交错,谈笑耍乐。
安静也兴致颇丰,喝了几口红葡萄酒,脸蛋红扑扑的,大过年的沈玲也没拦着她,由着她喝,自己和几个亲戚吃完便去搓麻将。
防风灶的柴火烧得劈里啪啦的响,屋子里暖烘烘的。
老人、小孩、中年人各玩各的,互不打扰,安静地几个小侄儿闲不住,拉着安静去屋外放烟花。
屋外炮竹声接连响起,隔壁好几个小孩早已放完一堆,飞雪似鹅毛般洒下,有些飘进脖子里,这些小孩也浑然不觉,乐呵呵继续点着引线。
安静带着几个小侄找了片空地将烟花摆成心型,呲啦啦点完引线,几人捂着耳朵撤到一边,火花一束束冲出,像一朵朵花竞相开放,绚烂迷人。
安静掏出手机给陆尧发去视频,好久没和陆尧好好聊天,她好不容易逮住机会,得好好安抚他的小狗。
发过去将近十分钟没人理,安静奇怪,这人放假以来不是天天在线?怎么今天半天没动静?
安静没等到回复,带出来的烟花也被小侄子们造完,白净的雪地被燃放烟花后的碎屑搅得黑乎乎的,小家伙们闲不住又拉着安静进屋打游戏。
安静捏着手机出神,指尖不停刷新,依旧没人回复。
今天可是大年三十,还想和他说一句“新年快乐”。
玩乐间不知不觉已到十二点,小孩们守完岁抵挡不住困意闹着要睡觉,大人牌桌也散去,众人纷纷洗漱睡了。
屋外十二点祭年兽的爆竹响起,此起彼伏搅得人无法入眠,安静窝在被子里一遍又一遍拨电话。
“嘟嘟嘟.......”均无人接听。
“怎么回事啊?”
“太忙了?和家人还在玩?”
陆尧家也正就着窗外烟花和春晚歌舞声享用年夜饭。
林叔离异单身多年,孤身带着一个十岁的小男孩生活,陆盛邀了父子俩来一起吃年夜饭,年夜饭是林叔和舒颖合伙做的,陆盛在一旁打下手,三个男孩聚在一起打游戏,主要是陆尧和林叔孩子玩,陆顺在一旁默默观看鼓掌。
菜很快做好,舒颖招呼三个孩子上桌吃饭,“孩子们,快来坐好,准备开饭啦。”
满满一桌菜,色泽鲜艳,香气勾人。
陆尧心情也好了不少,美食当前谁能不心动,简单举杯后大家便纷纷享用起美食。
饭桌上说说笑笑,一时氛围相当不错。
陆尧自顾自吃着,没注意陆盛悄悄朝舒颖使眼色,舒颖接收信号后,一时也笑得勉强,微微摇头。
陆顺察觉到父母眼色中的暗流涌动,也皱起眉,心里暗暗思索着。
敬过一轮酒,舒颖撑不住,清清嗓子开口说:“小顺,尧尧,妈妈敬你们一杯,咱们又在一起度过一个新年咯。”
陆顺、陆尧举杯,回敬舒颖。
“谢谢妈妈。”
陆顺迟疑,举杯偏了偏角度,“爸,我和陆尧也敬您。”
陆尧手未动,眼神冷了几分,见对面几人视线纷纷聚焦自己,他嗫嚅道:“爸,我也敬您。”
“好好好。”陆盛喜笑颜开,举杯回敬,“小顺,尧尧,爸爸不能时常陪在你们身边,是我的错,我......再干一杯。”
陆盛举杯仰头,满满一杯酒见底。
林叔劝道:“陆总,少喝点,您这身体医生说要尽量少喝酒。”
“没事没事,今天好不容易我们一家团圆,我高兴,来来来,大家再碰一个。”
陆尧一口酒还没咽下,又听老妈说:“尧尧,等妈妈陪哥哥去治病,你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我也不放心,要不你去爸爸那里读书吧,反正你之前的高中也是休假状态,爸爸能帮你安排最好的学校。”
“妈。”陆尧放下酒杯,“你之前不是答应我等下学期开学我就正式转学到瀚海吗?而且我不用人照顾,我自己能照顾我自己。”
舒颖说:“你再怎么说也是小孩,怎么能不让人照顾?”
“哎呀,总之我呆着一点事没有,不想转来转去,麻烦死了。”陆尧转头眼神乞求陆顺,希望哥哥能替自己说说话。
陆顺接话,“爸,太突然了,还是慢慢商量吧,马上高三,关键时候转学尧尧也不太适应。”
餐桌上一时鸦雀无声。
陆盛见形势不对,出来唱白脸打圆场,“是我欠考虑了,小顺说得也有道理,我知道这么多年来我对你们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前尘往事我没法再挽救,我只是想弥补你们,尽我所能。”
陆尧抬眼,嘲道:“怎么?现在想起来弥补?不怕被发现了?”
陆盛脸黑了下来,眉宇间隐带怒意,但还是维持耐心说:“是爸爸对不起你们。”
“鳄鱼的眼泪。”陆尧不吃陆盛这一套。
“尧尧!他是你爸爸,你怎么能这么和爸爸说话?”舒颖呵斥道。
陆顺温热的手心盖住陆尧的手,“爸,今天大家也都累了,早点休息以后再议吧。”
林叔尴尬笑了几声,打了圆场,陆盛就坡下驴,也提议往后再议,伴着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众人皆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