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枯萎的茉莉花 天空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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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他没事了吗？怎么他半天还不醒！”
“哎呀呀，你急什么？搞得他是你什么人一样。”
沈南枝惊醒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画面。0003正坐在沙发上研究她的终端，0471就站在旁边叉着腰质问她。周围的环境略显简单，但是还算干净，基本设施都有，但也就仅此而已。
两人看见沈南枝突然坐起来也是一惊，空气安静了一瞬，只有沈南枝的呼吸声格外剧烈。
0471最先反应过来，快步走到沈南枝身边：“感觉怎么样，还好吗？看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在0471靠近时，沈南枝本能地缩了一下身子，随后吐了一口气道：“没事，只是做噩梦了。”抬手虚虚地扯了扯0471的衣角：“有水吗？”
“我给你端。”
沈南枝看向0003的方向：“咳咳，现在是什么时候？这里是哪里？谢独绝呢？”
0471却瞬间转过身皱着眉问：“谢独绝？这是谁？”
……沈南枝扶额，意识到自己措辞错误，刚想解释。0003就开口道：“主神现在在现实世界。只是，他目前的状态比较奇怪。
0471眉头皱得更紧了，喃喃道：“谢独绝是主神的……真名？好吧，0003知道我不奇怪，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说完这句话，他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不，你不知道就更奇怪了……当我没问。”
沈南枝没理他，他敏锐地抓住了0003话里的漏洞，追问她：“主神现在具体是什么个状态？现实世界？意思是，你知道他之前不在现实世界？”
0003只是盯着他，半响才开口：“你先告诉我，你们在记忆碎片里做了什么？”
沈南枝刚准备下床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坐了回去，接过0471递过来的水，咕噜咕噜地喝完，他的眼神里既有恐惧又有惆怅，自顾自地说：“记忆碎片……对，祂都告诉我了，我怎么就给忘了呢。”
沈南枝按了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那种无法掌控身体的窒息感又涌了上来。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我在碎片世界里是没有自己的身体的，当时我寄生在另一个’我’身上，我无法掌控那具身体也无法控制‘他’的思想，可以说我被困住了。”
0471发出疑问：“你出来之前摆脱控制了吗？”
沈南枝秒答：“没有。”说完又觉得不合适，摇摇头：“也不是吧，不太好说。如果指的是身体层面的话，我依然没有掌控权。如果是思想层面，我的思想从没被控制。在我出来前，那个‘我’睡着了，我在自己的灵魂层面与祂本人交流了，算摆脱控制吗？”
0003笑了一下，问：“那你觉得……那个‘沈南枝’是你吗？”
沈南枝沉默了。
0471的嘴角则有点绷不住了：“噗，这是什么大型开盒现场吗？你说呢？沈南枝。”
沈南枝低着头，低声道：“我不知道。”
0003听到这个回答，不屑地开口：“呵，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敢承认？”说完，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严肃道：“算了，我没时间等你，也懒得等你。直接告诉你吧，主神神力消耗太过，并且一直不补充，祂快死了。”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0471更是冲上去抓着0003的衣领质问：“你刚刚可不是这么和我说的！你说主神祂只是虚弱罢了，很快就会好的！”
0003冷冷瞪了他一眼：“放开我。”0471被她一凶，也是清醒过来，手上松了力。
沈南枝攥紧了被子。
祂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他动手之前。
“我要怎么做？”沈南枝很快冷静下来，他已经不自觉地开始相信她了。
“你笨啊？我都说了主神虚弱，你给他补充能量不就行了？”
沈南枝皱了皱眉，试探地问：“血包？”
“Bingo！答对了，但是没有奖励。”0003比了个对的手势。
0471却一脸凝重：“血包……前阵子主神吸的都是A级，但最近好几天教会都没再给祂送食物了。可能A级不够用了，得S级。”
沈南枝试探地看向0003：“这应该还不是最难的吧？”
“啊哈，聪明啊！还有就是，祂不见了。”
沈南枝听到这话，却疏了一口气。他当时总觉得“在现实世界”这个措辞很有深意，却不知道哪里不对劲。现在终于知道了，祂在现实，却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0471则恨铁不成钢地使劲摇着0003的身体：“你知道这么大的事为啥瞒着我，而且祂不见了为啥不去找啊！”
“我要能感知到祂在哪，还至于找不到？”0003任由0471摇晃自己，颇有无奈之感。
沈南枝则品味着“感知”一词，终于问到：“你和祂……究竟什么关系？”
听到这个问题，0471终于开心了：“嘿，可算是有你被蒙在鼓里的事情了。”
0003邪魅一笑，起了逗弄的心思：“我说我就是祂，你信不信？”
耳熟，这句话沈南枝一定听过。好像是在聚会的那天晚上，深思片刻后，他恍然开口道：“我懂了，怪不得你这么特殊。呵，当时你说这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
0003却有点遗憾，没想到沈南枝这么快就明悟过来：“唉，和你这种人交流真没意思。我可从不说谎。”
0471啧啧感叹，又问0003：“你以前是怎么感知祂的？”
0003回答的很自然：“我是祂神力的一部分，自然可以。”
神力的一部分……沈南枝琢磨着这个词，也问她：“你之前修复我的身体是怎么做到的？祂和我说过你明明没有能力。”
“我确实没有能力，但我可以使用祂留下来的神力，也就是你的印记。当然，现在这个印记暂时派不上用场了。”
沈南枝立刻看向胸口暗淡的印记，皱眉问：“什么意思？”
0471插嘴道：“你醒来前我们就讨论过了，简单来说，你这个印记只剩下了最初始的能力，也就是主神回收了印记的大部分神力。我们推测是祂太过虚弱，所以把能回收的都回收了。”
0003把玩着她的头发没继续解释，默认了0471的说法。
沈南枝消化着这些新知识。印记最初始的能力会是什么？应该是身份的象征。感知……所以只要找到祂留下的神力，0003就能找到祂。
终于他抬起头问0471：“世上有几个活着的S级？”
0471沉默了一下：“这件事几乎没有人知道，真不知道你是幸运还是不幸运。”他叹了口气，开始讲解起来：“编号前100都是S级，除了你和0003两个例外，而0001没有所属。编号100以后就是随机了。”说到这里，0471犹豫了一下，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但他还是说了：“世人都知道16岁是第一次分化，可却不知道从你出生起这个分化就是注定的，二次分化则说明你的能量链不稳定发生了变化。呵，要不是因为这个注定，我又怎么会被选为圣子？”
沈南枝嘴上下意识问了一句：“圣子？”心里却在思考97名S级逮捕的可能性，最终问了句：“你得出祂现在需要吸食S级血包的结论是不是教会给的？如果是的话，教会是什么想法。”
0471：“0003很早就和我说过你的特殊，也告诉过我你失忆了，可你居然连圣子都不知道，这在以前可一直都是大新闻。”说到这里，他摆摆手：“是教会分析出来的结论没错，但他们的意思是……不管祂。”
听到这里，一直不说话的0003眼神暗了暗，闪过一丝狠厉，却又很快恢复正常。
沈南枝听到这个答案也是摇摇头：“最有希望的肯定是教会出手，我们这种……”
0003突然大喊一声：“虚伪！”把两人吓了一跳。她自顾自地说：“教会里的人都是虚伪！不就是嫌主上老了，嫌祂懒，嫌祂吃血包续命，嫌祂不够奉献！你们都不懂祂，不懂主上的心思！”
突然，在两人疑惑的视线中，0003猛地站起身。她冲到了沈南枝身前，在小沙发倒地发出沉重的“砰”声时，一把锋利的刀抵在了沈南枝脖颈处。
沈南枝还没反应过来，但脑子比嘴快说道：“这是那晚那把？”
0003并不理他，而是把刀尖又推进几分，逼问：“沈南枝，你救不救祂？”
身后的0471已经看傻了，嘴巴张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我……”沈南枝的脑子飞速运转。
救还是不救？
救的话，难度简直是地狱级，绝对不比弑神简单。沈南枝眼神突然亮了一下，副会长？这是他唯一知道身份并且可以找到的S级觉醒者。但是沈南枝很快排除掉了这个选项，太难，而且自己还有契约在他手上。
记忆碎片里的谢独绝是那样的温柔，可他梦里的“谢独绝”是那样的危险，他分不清，他分不清啊！
不救的话……沈南枝下意识吞了吞口水，他好像马上就要掉脑袋了。不……要是她敢杀自己，何故等到现在。0003疯是真的疯，却也是明事理的，要不自己去教会那晚就不会救他了。
0003很安静，一直等着沈南枝回答，等着他权衡利弊，只是她的眼神越来越冰冷。0471反应过来后，却没有动作，他和0003原本就认识，也知道一点内情，但是最关键的是他打不过她，所以0471选择按兵不动。
最终，沈南枝还是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不救……”
0003握着刀的手却很稳，就像早意料到了他的答案。可她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差了：“呵，虚伪！”说罢，她直接消失在了两人的视野中。
“哐当”那把刀没有被带走，它被0003丢下了，像是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被主人嫌弃了。
沈南枝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而是愣愣地盯着被子不说话。0471走了过来，捡起地上那把带着血迹的刀，放到床头柜上，沉默地看着沈南枝。
沈南枝算对了，可是他并不高兴。
良久，他抬起头对着留下来的0471说：“我想去一趟神殿。”
……
两人停在神殿大门前时，是太阳日落时，和沈南枝真正住进这里时那天的景色一模一样。
两人废了很大劲才把陈旧而巨大的大门推开，期间大门一直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就像年久失修的废弃物般。
0471跟着沈南枝走进，边走边说：“我第一次来这里，是终选的时候。那时我就想说，这座神殿的主人住着偌大却空荡的地方，得是多么孤寂的人啊。”
沈南枝不说话，却也不打断0471的自说自话。
两人最终停在了沈南枝的包间门口。沈南枝的手停在门上，止不住的颤抖，他好像突然失了力，推不开眼前的门。最终一只手握了他的手，轻轻带着他推开了那扇门。
想象中的熟悉……没有，空白……也没有。两人一眨眼，莫名回到了大殿前，就像他们从未踏进般。
沈南枝瞬间反应过来，几乎是跑了进去，但是就连上第二层的阶梯都消失了。
大殿里，只有烛火仍在燃烧，只有一成不变的神座仍在那里。后面的0471跟上来看到这一幕，眼神也是一暗。
沈南枝抿了抿嘴，丢下0471往茉莉花的方向跑去。0471看见沈南枝突然转身，下意识想抓住他，手却穿过沈南枝的衣角，踉跄了一下，最后他也跟着跑了过去。
沈南枝越跑心越乱，以前他没跑几步就能看见一片白色，可现在那里却是一片黄黑色。
最终，他慢慢放下了步伐，走向那片枯萎的茉莉花海，蹲下身停在一朵他挡过雨的茉莉花旁。
指尖的那朵茉莉花残骸已经彻底没了生机，甚至只是被沈南枝轻轻一碰便枯散成了渣。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觉得这只是茉莉花正常的枯萎，他终于意识到这片花海是谢独绝用神力维持的假象。
沈南枝终于不再自己骗自己，他承认了这片花海，承认了记忆碎片里的那个“沈南枝”，承认了谢独绝，承认了自己的内心，承认了0003口中的虚伪。
他无力地跪在地上，这是他这辈子，或者说是他仅剩的记忆里，第三次流泪。三次，都是因为祂。
不是嚎啕大哭，只是安静地崩溃。
天空又下雨了。
这次，没有伞。
沈南枝淋着雨，感受着雨水一滴滴打湿衣服，最终淋在沈南枝的心头上。
他突然觉得好冷，突然有些怀念被印记烫伤的时候，于是他在0471不解的眼神中扒开了自己的衣服，而左胸口的印记已经没有了踪影。
印记……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枯萎的茉莉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