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虚假……还是真实？ “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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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枝失眠了。
或者说，他根本无法进入睡眠。他没有实际的身体，空有思维。这就导致了他没有疲惫，也没有“休息”的欲念。
“沈南枝”已经闭上眼睡着了。眼前是虚无的，黑色在周围晕开。
他无法看见，却能感受到周围的寂静。也许，接下来他的思维将高速运转至少六个小时，直至“沈南枝”睡醒。
想到这里，沈南枝两眼一黑，看不到未来。
不……也许他能跟着体验“沈南枝”的梦境呢？这样好歹没有那么无聊吧！
沈南枝耐心期待了半个小时。
……无事发生。
沈南枝脑子里的小人直接瘫坐在地上。
没事的没事的，沈南枝你要坚持！当初在星火会训练的时候关禁闭关了三天不也挺过来了吗？区区六个小时……
转移思维，转移思维。沈南枝告诫自己。
唉，他是什么时候养成这种一碰到事情脑子就不停分析的习惯啊。好像……是被会长捡回去之后。
自他记事起一直都是孤身一人，至于父母……他不知道，也对这两个人没有感情。可能以前还会憧憬，可是现在……他已经累了。
小时候的沈南枝便一直流浪，有人看他可怜便会给点食物，也有人会想带他回家，只是领养一个人必须知道他的编号，而沈南枝自己连自己的编号都不知道。领养还要搞很多手续，加上沈南枝虽然长得清秀，但是性格防备，就像一只炸毛的流浪猫，对任何一个向他伸手的人哈气。久而久之便没有人动那种心思了。
审判者抓过他一次，按理来说没有编号的人都会被销毁。但是审判者们提交上去的申请不到半天就被驳回了，没有理由，没有解释，没有交待。于是沈南枝被放回去了。他不清楚内情，却没有精力，更没有能力去了解。
他当初加入星火会也是机缘巧合。
他只是像平时一样在路边的长椅上睡了个觉，醒来发现脚边有张广告，广告上便是在宣传这个组织，而他加入星火会的理由呢？很简单，只是上面印了“包吃包住，年龄不限”。
一个理由不够？那再加上“拯救世界”呢？这可给了当时小小的沈南枝不小的冲击力。
于是，他就稀里糊涂地敲响了星火会组织的大门。
至于为什么看到报纸不和别的小朋友分享，自然是因为他没有朋友，他也不需要朋友。
而在星火会的生活，说实话和他当初想的一点也不一样。
虽然星火会里的大家都很好。但是，我们不是要去拯救世界吗！为什么要逼迫一个小朋友天天训练？我要举报你们雇佣童工！真是可恶啊。
而他从小就被收入开始训练，在同龄人中脱颖而出，正式成为星火会里的一员。
之后，他便被派发了任务，短期任务是成为“卧底”，长期任务便是“弑神”。
从接受那个任务之后，他便开始了魔鬼训练。也许小时候的训练也很艰苦，但是那时练的都是本能，甚至还有惩罚……沈南枝摇摇头，他不敢再回忆被惩罚的日子。他很沉浸，以至于没注意到枕边的谢独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他作为卧底，除了要锻炼身手、本能，还被强制训练消化信息，分析信息从而做出最恰当的选择。
训练的时候很安全，但很地狱。他会被送进实验舱，然后无数条连接着他大脑的管道就会开始输送信息，让他的意识投影到设定好的程序中。
他的身份可能是野兽世界里被追猎的小白兔，可能是家里被卧底潜入的总裁，可能是游戏里的求生者……当然，这些信息只能由他自己观察出来，任务很简单，那就是——在完全空白的世界里找到最优解。
他的冒险会被投影到大屏幕上，星火会里的专员会为他记录、打分、分析，然后再重来。若是失败会有惩罚，若是成功便会开启下一场实验。循环往复，他便养成遇到任何事情都先分析的习惯了。
突然，沈南枝僵硬了一下。身边的谢独绝突然转过身环住了“沈南枝”的身体，温热的气息打在“他”左脸，打断了沈南枝回想过去。“沈南枝”没有睁眼，但“他”似乎也感受到了身边的毛绒，本能地转过身回抱住谢独绝。
沈南枝安静了很久，确定两个人都没醒，才松了口气。即使他只是一个思想。身体完全不属于自己还是太违和了……
不对！
沈南枝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回想的是自己的过去。可现在这副身体的“沈南枝”呢？那个电脑里的画面又是什么？如何解释？
这么明显的问题他怎么现在才意识到！
眼见为实，现在的他所处的世界可能是假的。可自己的过去又和电脑里的冲突了，这两件都属于“真实世界”，到底哪个是真的？又或者他所存在的世界是虚假的，现在这个才是“真实世界”！
沈南枝的脑子正在疯狂运转。他不信任任何，所以即使他在那个世界生活了十八年，只要有蛛丝马迹也会被他纳入怀疑列表。
等等，如果……两个都是真实世界或者两个都是假的呢？
……
沈南枝突然颤抖着身子笑了。哪有什么真实？哪有什么虚假！若都是真实，那便存在吧！若都是虚假，那思考便没有意义。
他的灵魂在颤栗，思维在高潮，内心在呐喊。他连身边人的颤抖都忽略了。
直到……一滴湿润的热泪烫到了沈南枝的皮肤。
热泪转瞬即逝，变成了水。
一滴一滴，变成了水潭。
染湿了被子，染湿了枕头，透过皮肤直击内里的沈南枝。
公开处刑。
谢独绝没有睁眼，但他的身体正与沈南枝的灵魂同频共振。两人颤抖的频率一样。一个在笑一个在哭，却是同样的热烈，似乎在痛诉同一种绝望。
粘腻的情绪让谢独绝呼吸不过来，他张开了嘴，求生般汲取着周围的空气。
即使如此，谢独绝也没有发出声音，没有嚎啕大哭。只是忍着，只发出了一点气音。他不愿打扰那个，睡着的“沈南枝”。
沈南枝感受到那滴泪落在皮肤上一瞬的滚烫时，他愣住了。
最先涌上来的是……痛觉，一阵阵的刺痛在他的眼窝流转，泪水在眼眶里翻涌。
“哈”
沈南枝在他的灵魂深处接纳了这场处刑。
他的灵魂仰起头，望着虚无的世界，泪水顺着脸颊落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接受！沈南枝笑得声带接近撕裂。他的反应居然是接受？
荒唐！
会长啊会长，自己最终还是失败了。
你废了这么多心思，只为打造一个完美的卧底！
可他现在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分析谢独绝为什么哭！而是接受这个荒诞的现实。
不！这荒诞吗？
这才正常！
零级能力啊，自己明明最开始就分析过这个谢独绝很可能是真实世界的谢独绝，为什么没有想过祂会读心？
哈哈，咳咳。沈南枝踉跄了一下，直接跪在了地上。不，这里哪里有地面，灵魂世界便是一片的黑暗吗？便只是虚无吗！
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
沈南枝低下头，看向自己颤抖的手掌。
他的视野里只有黑色，即使他知道自己的手就在那里。
不，不是黑色，黑色是真实的，而这里……只有虚无。
在这场名为理智的游戏，沈南枝失败了，于是……他终于疯了。
但下一秒，他停下了大笑的动作，安静下来。
“嘘，嘘……深呼吸。”温柔的声音缓慢而坚定地在耳边响起。
他被紧紧地抱住了，勒得他就要呼吸不过来。但同时，他也停下了泄愤般的嘶吼，沈南枝僵在原地。
他很清楚现在抱住他的人是谁。
“深呼吸，来跟着我。吸气，呼气……”
沈南枝不自觉的便被带进了那个声音的节奏，跟着呼吸。
“好……乖孩子。”
沈南枝咽了一口口水，很痛。
他不敢动，那个声音的主人也没有放开他。只是在虚无中，紧紧抱着沈南枝。
看不见？
没关系，用身体来感受就好了。
沈南枝不知道身后的人用的什么模样，是他，还是祂？但这一刻，沈南枝在心里为这个声音的主人雕刻了六翼翅膀。
在虚无里，没有光。
但他的想象里，有。
那个声音突然轻笑了一下，背后的血肉破开，带着星点猩红肆溅。同时，六根翅膀迅速增生。
一阵阵风打过沈南枝的身体。他虽然没接触到，但他能感受到自己正被巨大的翅膀紧紧地包裹。
沈南枝无厘头地问了一句：“是……什么颜色？”
“灰色。”那个声音回答的很快，声音里没有迁怒，没有疑惑，只有平静。
沈南枝继续沙哑地开口：“这里是哪里？”
“我的记忆碎片。”
听到这个回答，沈南枝皱了皱眉。
记忆碎片？
记忆是真实的，但是记忆碎片这个说法应该是假的。所以……意思是这段时光真实存在过，但是现在的存在却是虚假的。沈南枝在脑海里分析着。
“是。”那个声音直接肯定了沈南枝的怀疑。
沈南枝愣了一下，即使意识到了谢独绝可以读心，但是……还是不习惯啊。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的是自己寄生到“沈南枝”的身体里。
“这个世界是我建造的，一切的代码由我书写。”
……感情你一开始就知道啊。
沈南枝叹了一口气，意外吗？意外，但是在情理之中。
“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对吧？那我是什么身份，我和你什么关系？”
“你问过了，我也回答过了。”
沈南枝愣住了，他问过了？他什么时候问的。
哦对……那场梦！
祂说过自己和祂是同学。
沈南枝皱了皱眉。只是同学吗？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遗憾。
“沈南枝，我快坚持不住了。”那个声音突然说道，打断了沈南枝发散的思维。
“什么？”沈南枝没反应过来，本能地反问。
但他没等到回答。
因为……沈南枝的灵魂世界坍塌了。
而记忆碎片也一同破裂。
六翼的天使脱力了，那双手划过沈南枝的身体，坠落于虚无。
沈南枝在感受到背后的声音在往下掉落的时候，本能地翻过身想要拉住谢独绝。
可他，没有资格。
他的手穿过了天使的身体，什么都没碰到。
沈南枝无力地锤着脚下的虚无，他没法跟着坠落，他被阻隔了。他就像一个瞎子，他看不见谢独绝，看不见祂的眼神，也不知道祂这一刻的想法。
但是下一秒，他便无心在想。因为，他回归了，回到了所谓的“真实世界”。
一切的馈赠都有代价，无论这个馈赠是不是你选择的。
沈南枝还没从自己回归反应过来便陷入了深度昏迷。他在记忆碎片里待的时间太久，或者说，他的灵魂承担不起这么长时间的高速运转。
于是深重的疲惫感冲着刚回归的沈南枝袭来。
手环上能力的倒计时在同一时刻，开始了它的计数。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虚假……还是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