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筛选 接近祂 ...
-
“编号0471、0798、0002、0396进检查室。”冷漠的电子女音响起。
0002？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么……沈南枝深吸一口气，从基地石凳上站起来，走入队列，他垂着手，在袖子里活动着僵硬的手指。
今天是2218年7月23日，所有年轻的普通人都被召集来到觉醒者基地等待被筛选。谁通过筛选成为“圣徒”，将来继承了祂的第零级能力，就会被世人奉为“神”。
沈南枝的目标也和其他人一样，但他成为圣徒不是为了享受唯我独尊的感觉，也不是为了体验最强的能力，而是完成星火会交待给他的长期任务。接近祂，然后……“弑神”。
星火会早就告诉过他：所谓的“神”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神，祂只是碰巧抽到了第零级能力的“人”，会疼，会死，会流血。
所以他不忠心，不虔诚，不畏惧。
星火会是一群想让世界回归正轨的人，他们的目标只是想让世界恢复成大灾变前的样子。
那个原本的世界。
突然，一个手上带着黄色手环的人领着几个绿色手环的人来到他们四人面前：“我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知道吗？表现好了，被吾主看上，你们就飞黄腾达了！吾主凌驾于一切之上。就算没选上，也能觐见吾主，这可是至高的荣幸！”
沈南枝看着那个带着黄色手环的B级觉醒者谄媚的嘴脸，心里感到可笑。
这些人比谁都清楚。神一死，能力链断裂，觉醒者也得跟着陪葬。所以他们比普通人更怕，怕神突然不想玩了。
“等会儿都跟紧我。”那个B级说，声音压得不高，眼睛却时不时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瞟一眼，“别乱看，别多问。”
他身后一个带着绿色手环的C级觉醒者突然小声嘟囔了一句：“听说今天来了不少A级……都是血包？”
B级听到这话，猛地侧头扫了他一眼。
那个C级立刻闭嘴，往后退了半步：“恕我多嘴，请长官责罚！”
“幸好没审判者听见，要不然被教会抓走……你就只能做其他觉醒者的垫脚石了！好自为之。”
沈南枝正神游着，突然被拉了一把。
“0002快进来，马上要觐见吾主了。你怎么还能发呆呢！”编号0471满脸不解地看着沈南枝。
啧，真无法和被洗脑的信徒说话。
……
检查室内。“衣服脱光，等上批过完就到你们了。”一名穿着军装的审判者冷漠地说道。
呵，未来的圣徒？说的好听，也不过是残次品罢了，不配有尊严。
很快，上一批便过完了，该轮到他们上场了。
筛选的流程很简单，第一关是让教会满意，第二关则是要让祂满意，只有祂满意了才可以进明天的终选，那里才会抉择出真正的圣徒。
但今天的胜出者就算明天没有成为圣徒，也能分配到合适的岗位，脱离其他普通人的生活。
审判者们坐在台上，正通过智脑查看他们的信息，挑选最适合所有人的“圣徒”。
智脑扫过0396的手臂，屏幕上跳出红色叉号：他18岁二次分化过，皮下的旧能力残痕还没退干净。审判者抬了抬下巴：“下一个。”
0471被推到扫描仪前。光柱从他头顶滑到脚底，每经过一道关卡，屏幕上就亮一盏绿灯：年龄19，过关；无染发纹身，过关；O型血，过关；处子，过关。
绿灯亮到最后一盏的时候，0471的耳尖红了。审判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挥手让他穿好衣服，然后和0002站一起。
五分钟后，智脑屏幕闪烁了两下：0002，通过。0471，通过。
0798和0396的编号则灰下去。
审判者叫他俩出去的时候，眼神带着一丝鄙夷，他对着旁边的人低声道：“二次分化过，不干净。”
0396和0798被带出去的时候，走廊里一个C级觉醒者正靠在墙上抽烟。他扫了一眼两人的手环，嗤笑一声，把烟头弹到0396脚边。
“又多了两条狗。”
0396没说话，低着头绕开了。
一组里能过两个，已经少见。大多数房间连一个人都撑不到第二关。
不等两人松口气，为此感到庆幸时。那名觉醒者带着他们走过一条明亮的过道，四面八方的监控死死盯着他们，沈南枝后颈阵阵发凉。
刚走进洗礼室，就听见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跪下，爬过来。”祂一开口便是满满的恶趣味。
洁白的长发随意得散落，血色的红瞳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一行人，细长的手指撑起祂那俊美的脸，就那样懒洋洋地坐在那象征着权利与地位的神座上。
……沈南枝移开视线，这张脸，迟早要毁在他手里。
不等他反应过来，0471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俯下身子向祂脚下爬去。
“该死，这被教会洗脑的笨蛋。”沈南枝暗骂道。
第二关开始的猝不及防，谁也不知道是不是越不要脸越被赏识。
……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沈南枝慢慢地俯下身子，却发现根本无法进行下一步。
先不说面前有那么多高阶盯着，四面八方都是监控，说不定还有些位高权重的觉醒者在通过智脑观看他们《如何将预备圣徒调成狗》的表演。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如果不能完成任务会让星火会失望的，必须努力争取得到进入终选的资格。
想通后，沈南枝不再犹豫。
膝盖碰到地面的瞬间，一股凉意从头皮渗进骨子里。
沈南枝没有抬头，但他知道那道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而祂一直坐在高位上，一只手撑着脸，欣赏他们的一举一动，嘴角微微上扬。
不知道祂想到了什么，或者干了什么，但是可以联想到一定不是啥好事，也许已经用祂那本不该存在于世上的能力窥探他们的所思所想。
在沈南枝胡思乱想时，0471停在祂的脚边，可他这时候又不敢再看祂，只敢低眉盯着祂的鞋面，潮红后知后觉涌上脸颊。
祂只是一直看着沈南枝，却用皮鞋挑逗着0471的脸。
沈南枝缓慢地往前爬，眼睛只敢盯着地面，这反而让祂不加遮掩的眼神更加明目张胆。
就在他以为神只是在恶趣味地玩弄所有人时，头顶突然传来祂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饶有兴致：“0002，抬头。”
沈南枝身体一僵。祂却等不及般抬手硬掰起他的脸，使他不得不仰起头，对上那双血色的红瞳。
指尖从他下巴上划过，神盯着他看了很久，像在确认一件物品的成色。然后，祂突然笑了：“你眼睛里……有杀气。”
全场死寂。沈南枝身体慢慢变得僵硬，他咬紧牙关，拼命忍住才不让自己露出破绽。
那股视线虎视眈眈。仇恨、羞耻和责任的情绪交织，让他感到羞愤不已。
就在沈南枝无地自容、不知所措时，祂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们两个任人支配的玩具小狗。
“开玩笑的。起来吧，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们还会再见面。”说罢，他放下捏着沈南枝的手，将沈南枝和0471各自传送回了家。
沈南枝隔空出现在了自家卧室，却仍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衣服也恢复了正常。
他喘着气，软倒在地上休息，膝盖很疼，下巴也被捏地很疼，留下大片的红痕。
刚刚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超过了，他不确定自己的心思有没有被发现，实在是太危险了。
毕竟，他可一点都不忠心啊……
缓了一会，沈南枝才翻过身对着空气喊话：“Alice，现在是什么时候？”
“主人，现在是公元2218年7月23日早上11:23分，距离您离开公寓已经过去了3个小时23分钟。”Alice识别到沈南枝的位置与姿势，自动投屏在了天花板上。
与此同时，智脑弹来了一条消息［公民编号0471向您发送了一条好友申请“我们聊聊吧。”是否通过？］
沈南枝没有犹豫，由于性格原因，他并没有什么朋友，消息并不灵通。虽然目前来说0471看起来不太聪明，但他需要情报。
沈南枝率先给对面发送了信息，假装自己很热情：〔你好。〕
〔0002你好呀，刚刚在主神面前你的表情好可爱哦！〕
沈南枝瞬间红了脸，这个人怎么那么不要脸！他立马回击到：〔你表现的也不错！〕
〔可是，当时我为了记录我和主神的第一次见面，所以用智脑录了视频，不小心拍到0002了唉，你不会怪我吧？〕
？
他怎么敢的，那可是神，不不不，肯定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肯定会被当场抓住，而祂没有任何反应。
沈南枝仔细分析了好一会才皮笑肉不笑地回复〔怎么会呢？〕
〔晚餐有约了吗，没有的话晚八点来渔慕聚个餐？我叫点明天一起的参与者。〕
这个人要么是真的蠢货，要么是更深的潜伏者。无论是哪种，由于缺少情报，晚上的饭局，他必须去。
〔正合我意。〕沈南枝退出了聊天框。
沈南枝不知道的是，0471确实录像了，并且将整个过程录的极为详细。
不过录像被不明手段销毁了，至于是谁悄无声息得毁掉了0471的录像，答案不言而喻。
当0471被传送回家，他翻开智脑，看到【录屏已销毁，无法追踪】这行红字时，他没有愤怒，只是弯起嘴角，低声喃喃自语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啊……”
……
此时，神殿深处。
神明的本体懒洋洋地靠在神座上，大殿空无一人，旁边的智脑刚刚熄屏。
祂闭上眼，低低地笑了一声，像是终于找到了丢失的玩具。
“……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筛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