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楼上的人妻》德觉

13、第 13 章 “那我要是

　　“行了吧，”楚秋说，“问完了没有？”

　　“问完了。”崔汲点头。

　　“那就走吧。”

　　楚秋开门，崔汲上前伸手：“箱子我帮你拿吧。”

　　楚秋要拿的东西不少，除了行李箱，还有庄绍竹的礼物和蛋糕。

　　那蛋糕挺大的，楼里又没电梯，下楼时随便颠两下可能就毁容了。

　　“那就麻烦你了。”楚秋把行李箱给他，自己拿另外两个东西。

　　崔汲趁楚秋换鞋出去，在他背后单手提溜了下箱子，挺重，不像只装了一周的换洗衣服。

　　“你男朋友住哪个区？很远吗？”楚秋关门插钥匙反锁，崔汲跟在他身后下楼。

　　“离这儿二十多公里吧。”楚秋说，“我去的次数也不多。”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楚秋觉得他这问题好笑，“住别人家和住自己家能一样么？”

　　而且楚秋的工作时间不固定，现在是还没到生意好的时候，不然只要有预约就得帮客人做，以前经常能忙到凌晨一两点。

　　现在大环境不好，店长家里还有个年幼的弟弟要读大学，想着能赚一点是一点，楚秋也想多赚点钱。

　　除了基础工资，平时一个穿孔单，哪怕只是穿个耳骨洞，楚秋也能自己拿个三成。多做多赚。

　　所以庄绍竹去年提了几次要他搬去和自己住，楚秋都没答应。

　　一来庄绍竹家离他上班的地方很远，光通勤就得一小时。

　　二来楚秋其实不太习惯和别人一起住。他工作也经常加班，每天回家就两三点了。

　　庄绍竹睡眠不好，晚上难得能休息会，一开始住一起他俩或许会开心，住久了可就说不准了。

　　这是楚秋去年的想法。

　　今年，他工作时间没那么长了，最近又是淡季。

　　那天他们吃完饭回来，庄绍竹在家里又跟他提了一次。

　　楚秋当时醉得很厉害，别人说什么就应什么，稀里糊涂就答应了他先过去住一周看看。

　　“如果其实你能适应呢？那就住下来，我又不收房租。你就能多攒一点钱了，不是吗？”

　　最后那句话楚秋倒是听进去了。

　　他酒醒后认真考虑了两天。只是过去住一周，也许这事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困难呢？

　　楚秋和崔汲一前一后走出了公寓楼

　　庄绍竹说自己半小时就到，算着时间，应该快来了。

　　崔汲就说送楚秋去马路边等。

　　“住一周啊……那就是下周六你才会回来？”崔汲推着箱子，滚轮咕噜噜地在水泥地上走。

　　楚秋嗯了声，没说的是如果自己这趟过去真适应了，可能下周六就不回来了。

　　再和崔汲见面，可能就得等到他喊搬家公司回来搬东西那天。

　　“之前那么大的雪跟幻觉一样，下个月就立春了吧。”崔汲身长腿长，追了两步到楚秋身边跟他并排一起走，指着路边一棵树说，“你看这叶子真绿。”

　　“真的……”小区里的树基本都光秃秃的，就这颗还是绿的，楚秋说，“这是什么常青树吗？”

　　崔汲停下来跟他一起看：“不知道……不是吧？再常青那么大雪也没死？”

　　楚秋揶揄：“你不是对这方面挺懂的么？你问我啊？”

　　“我就是有点兴趣，也不是什么都懂呀。”

　　崔汲上前一蹦，轻松抓了片树叶下来，递给楚秋。

　　“你闻。”

　　楚秋低头就着他的手凑近叶片嗅了嗅。

　　“怎么样？”

　　“……有股清香味。”

　　“广玉兰。”崔汲说，“这种树的叶子和其他树的味道都不一样。”

　　楚秋轻扯嘴角，眼皮挑上来睨他一眼：“还跟我说不认识。”

　　崔汲：“人要谦虚嘛。”

　　楚秋不理他，提着蛋糕继续往前走了，崔汲把叶子一丢，推着行李箱跟上来。

　　这时已经走出小区了，大马路离他们越来越近。

　　崔汲从刚才起眼睛就在逡巡周围，看起来欲言又止，止欲又言的，不知道在找什么。

　　楚秋发现了也没问。

　　“嗡嗡。”

　　楚秋的手机震了震。

　　崔汲游移在外的目光一下子落回他身上。

　　就见楚秋点开屏幕，看了几秒又熄屏，转头对他说：“送到这儿就行，你回去吧。”

　　“怎么了？”崔汲问，“你男朋友来不了了吗？”

　　楚秋摇头：“突然要开线上会，要晚到半小时。我在这儿等他就行，箱子给我吧。”

　　楚秋伸手过去，掌心向上，手腕上戴的银饰手链在碰撞间发出银铃般清脆的声响。

　　“……”崔汲盯着那条手链沉默了。

　　楚秋不解，刚要开口，只见崔汲身形忽然微微一晃，他脚步不稳，一把抓住行李箱的杆子才没摔到地上。

　　“崔汲？”事发突然，楚秋把蛋糕盒子放下，过去抓住他的胳膊，“你怎么了？”

　　崔汲上身都杵在行李箱把手上，脸埋在臂弯里，楚秋放在他胳膊上的手感觉他心跳得很快。

　　“没事没事……”崔汲说，“就是，有点晕。卧槽……”

　　“心脏疼不疼？冒冷汗吗？”

　　楚秋要打120，被崔汲眼疾手快捉住手腕：“别。”他吸了口气，好像特别难受似的。

　　“应该只是低血糖，我今天一天没吃饭……”

　　“你确定？”

　　“嗯，老毛病了。”

　　楚秋才放下心，因为崔汲在他面前这样不是一次两次了。

　　上次他那么怕冷，楚秋就在怀疑他是不是身体有什么基础病但自己不知道。

　　“那你在这等着，能站起来吗？坐箱子上吧。我去给你买点面包巧克力。”

　　“可以吗？我怕给你坐坏了……”

　　“坐坏就坐坏，什么时候了我还介意这个？”

　　楚秋要过马路去对面，崔汲往回一拽，把人拉回来：“咳咳！等一下……”

　　崔汲抬起头，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是那种鼻梁挺立但眉眼精致的五官，大白话说就是看着比实际年龄小，肤色又偏白，所以摆出这种表情时就特别引人同情。

　　“这里风太大了，好冷……你男朋友不是还早么，我们去小区里面坐着等吧？”

　　庄绍竹说快到了会给楚秋打电话，楚秋看他背脊不停起伏，应该是特别不舒服，就点头。

　　“但你能走吗？”

　　“能，能……”

　　崔汲看着好一点了，执意要帮他推箱子，慢吞吞迈步往回走。

　　楚秋在包里找到一颗柠檬糖，崔汲伸手要接，楚秋摇头：“张嘴就行。”

　　把糖纸剥开，递给他嘴边：“你刚才怎么不说你没吃饭？”

　　崔汲凝着他，张嘴拿牙齿咬住了那颗糖。

　　好一会，才听他问：“你刚才说什么？”

　　“……”楚秋说，“我说，你在我家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没吃饭。”

　　崔汲：“你不是在忙吗？”

　　楚秋翘起嘴角：“原来怪我了，没看出来你饿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进小区不远就有个游乐设施，这小区能走的小孩基本都上高中了，所以平时很荒凉。

　　崔汲一瘸一拐过去，在秋千上慢吞吞地坐了。楚秋站在边上。

　　“真不吃点东西？”

　　“不用，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崔汲说，“现在已经好多了。”

　　楚秋认真建议：“你改天有空去医院体检一下吧。又不是瘦成竹竿了，怎么会这么虚？”

　　其实崔汲不仅不瘦，看着应该还有点肌肉，所以楚秋才觉得奇怪。

　　崔汲咳了声，这次是真咳。

　　“虚吗？没有吧？”他隔着衣服摸摸自己的腹部，“我只是这几天都没吃东西……晚上吃一顿就好了。”

　　楚秋也没问他为什么不吃饭：“行吧……但我还是建议你可以去医院看看，有可能是心脏的问题。”

　　崔汲动动嘴唇，想说点什么，最后也没说，支起条长腿晃了晃秋千。

　　楚秋买的蛋糕放在一旁椅子上，崔汲不经意瞥到包装盒上面的店名。

　　是花体，有点眼熟。

　　“……”

　　蛋糕。

　　“楚秋，”崔汲指着蛋糕盒子，“你昨晚给我的小蛋糕，也是在这家店买的？”

　　楚秋说嗯，是啊。

　　“你给你男朋友买蛋糕的时候买的？”

　　楚秋说：“他们家蛋糕做得不错。”

　　崔汲淡淡哦了一声，就再也不说话了。

　　只有傍晚的冷风撒撒吹过头顶树叶。

　　期间楚秋看了三次手机，他从站着，到在崔汲旁边的秋千上坐下，电话也没响起来。

　　“线上会还没开完吗？”崔汲问他。

　　楚秋说：“他忙起来就这样，你没吃饭就早点回去吧。”

　　崔汲不是为了想回去才这么问的。

　　“你真的只在他家住一周吗？”沉默一阵，崔汲盯着地上的砂砾，突然开口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楚秋不解：“什么意思？”

　　崔汲把脚边的行李箱抓过来，把手放在上面，没有看他。

　　“我提过了，很重，不像只有一周换洗衣服的重量。你是准备过去和他同居吗？”

　　前面那句话还算是询问，这句就已经远远超过了日常闲聊的范畴，放在邻居间，甚至算得上冒犯了。

　　楚秋果然眯缝了眼，没懂崔汲什么意思，他顿了两秒：“你问这个干嘛？”

　　崔汲道：“我就直说吧，我建议你不要去。”

　　楚秋笑了：“你凭什么建议我？”

　　“我是……”崔汲这会儿也不笑了，抓了把头发，有些微妙的烦躁，“我是，担心你。”

　　“谢谢你担心我。”楚秋说，“但我在自己男朋友家住，有什么能让你一个邻居担心的？”

　　“有。”

　　“那你说来我听听？”

　　崔汲就不讲话。

　　大概是难得见崔汲哑巴，楚秋虽然对他的越界有些不悦，但也没有特别愤怒。

　　换个普通邻居来，楚秋早就扭头走人了。

　　“嗡嗡嗡嗡！”

　　手机在这时响了，是庄绍竹的电话。

　　楚秋接起来，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嗯了两声，最后说了个“我在路边等你”就挂了。

　　“你也回去吃饭吧，我走了。”楚秋说，抓着秋千两边的锁链就要起来。

　　“砰！”

　　崔汲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比他更快地窜起身来，楚秋还没站住，就被一把抓住了秋千两边的链子。

　　锁链撞得乒铃乓啷响，楚秋没站稳，摔回秋千上。

　　傍晚余晖的光透过叶片洒在楚秋面部，他仰头和崔汲对视，看不见他逆光的脸上是什么表情。

　　只能听见他的声音是和以往全然不同的冷硬。

　　“那，我要是说他出轨了呢？”

　　“你也要过去和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