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各自浮沉 黑夜的褶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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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浅眠，辗转难安。
天未亮透，林晚便醒了。
屋内还沉寂着昨夜残留的压抑气息，父母的争执虽已停歇，可那些刻薄寒凉的字句，仍旧密密麻麻堵在胸口，压得人呼吸发紧。
她从床上坐起，眼底是散不尽的疲惫，面色平静，无悲无喜。
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崩溃不会声张，委屈无人倾诉，所有翻涌的情绪，最后都会被她硬生生压下去，藏进无人窥见的心底。
洗漱完毕，走出卧室。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父母各自低头吃饭，气氛冷淡僵硬。
看见她出来，母亲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却依旧带着凉意：“今天别再晚归，高三学习要紧，别总在外磨蹭。”
林晚低头应声：“知道了。”
没有辩解，没有反驳。
她早已懒得解释。
在这个家里，她的情绪不值一提，她的委屈理所当然，她的所有喜好与疲惫，从来无人在意。
草草吃完早饭，林晚背着书包出门。
清晨的风微凉，吹散了晨间的薄雾，却吹不散她心底沉沉的阴霾。街道上人来人往，朝气蓬勃的学生结伴而行，说笑打闹，鲜活又热烈。
那是正常少年该有的青春。
和她无关。
她只是人群里最普通、最孤僻的一个路人，独自赶路，独自前行，独自承接自己所有的灰暗。
踏入教学楼，喧闹的读书声扑面而来。
早读、上课、下课，日子机械又重复。
周遭所有人都有归宿，有玩伴，有可以倾诉的人。唯独她，永远孤身一人。
课间偶尔传来细碎的窃窃私语，目光若有若无落在她身上。
有人议论她性格古怪，有人揣测她家庭不和。
流言细碎，不痛不痒，却长年累月织成一张网，把她困在孤僻的标签里。
林晚全然无视。
早麻木了。
大课间，全班几乎都去操场做操，教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寥寥数人。
林晚趴在课桌上，闭着眼小憩，试图缓解整夜未歇的疲惫。
教室很静，只剩窗外的风声，和远处操场传来的喧闹。
她没有注意教室里的其他人，也无心留意任何人事。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装得下自己数不尽的压抑与煎熬。
不知何时，身后传来轻微的拉动椅子的声响。
陆烨从后排座位起身，靠在窗边，低头看着楼下喧闹的人群。
他同样没有去做操。
少年身形挺拔，穿着干净的校服，眉眼冷淡，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他的人生，也是一场独行的苦旅。
无人知晓他深夜是否辗转难眠，无人过问他眼底常年不散的倦怠，更无人知道，他看似桀骜肆意的外表下，藏着怎样一地狼藉的生活。
他和林晚，同在一间教室，同在一个青春里。
却活在两个完全割裂的世界。
偶然间，陆烨的目光随意扫过前排。
瞥见女孩蜷缩在课桌上的单薄身影，安静、落寞，像一株长在阴暗角落的野草。
昨天雨天教学楼的偶遇，只是无数平凡碎片里不值一提的一瞬。
他没有动容，没有揣测，更没有半分同类相惜。
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视线，继续望着窗外，自顾自沉在自己的荒芜里。
林晚也从未抬头。
她不关注他的生活，不探究他的孤僻，对那个沉默冷淡的少年，只有最普通的同学印象。
昨日短暂的共处，不过是阴雨天偶然的巧合，风吹即散，不值回味。
偶尔，班里一个路过的男生随口和陆烨搭话：“怎么不去做操？又偷懒。”
陆烨漫不经心嗯了一声，语气淡漠：“没必要。”
简单两字，终结对话。
男生讪讪离开。
教室里再度恢复安静。
一前一后，一坐一站。
两个人，同样疲惫，同样孤独，同样困在各自的泥泞里。
却互不窥探，互不打扰，互不懂得。
他们各自演绎着自己的兵荒马乱，各自承受无人分担的风雨。
此刻的他们，没有救赎，没有微光，没有宿命的牵绊。
只是偌大青春里，两个毫无交集的、孤独的旁观者。
风穿过窗棂，拂过课桌，吹动书页边角。
喧嚣是众生的。
荒芜，是他们各自独有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各自浮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