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好》我的九又四分之三

9、帮我扯一下呗 宋若瑜

　　宋若瑜走后，亓官沇觉得实在是无聊，便晃悠悠地往高一（2）班走，心里一边嘀咕：“怎么这么慢啊！待会儿她第一句话要不是骂我，那我就大发慈悲帮她个忙吧。”手却无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脖颈，指尖蹭着颈侧那一小片皮肤，像是百无聊赖里给自己找的一点消遣。
　　等她踱到（2）班门口，正巧看见林可颂刚打扫完卫生，手上还拎着外套，正准备穿上。亓官沇顿时起了逗弄的心思，尽量放轻脚步，一点一点朝她靠近，每一步都踩得极慢极轻，连呼吸都不自觉屏住了几分。背对着大门的林可颂，对这场悄然而至的“危险”毫无察觉。
　　忽然，正在穿衣服的林可颂感觉肩头一沉。
　　“啊——”她吓了一大跳，慌忙扭头，脚底因为转身太急失了平衡，身子往一旁歪去。亓官沇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等林可颂稳住身形，终于看清了这个干坏事的罪魁祸首。
　　“你有病啊，吓我干什么！”嘴上骂着，手上也没闲着，一把将衣服砸向亓官沇。
　　对面的林可颂带着几分恼意，细眉微蹙，眼镜因为方才的拉扯歪了一点，斜斜地挂在鼻梁上。亓官沇对她骂了什么全然没听进去，只知道她把衣服砸在了自己身上。衣服上带着少女独有的栀子花香，平日里只有靠得极近才能闻到的香味，此刻却毫无顾忌地钻进她的鼻腔——那气味清浅又执拗，像是春日里不经意间推开的一扇窗，风裹着花气扑了满怀，躲都躲不及。
　　她微微愣住。视线鬼使神差地落在林可颂那张因为愠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落在她歪掉的眼镜和微微起伏的肩线上，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那件外套还搭在自己臂弯里，布料上残留的体温隔着校服袖子隐隐透过来，温热的、柔软的，像是什么活物在轻轻蹭着她的手臂。她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指尖触到外套的边角，又慌忙松开。
　　不过是几息的工夫，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却闷闷地泛着痒。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耳根有些发热，便赶紧嘻嘻哈哈地把衣服从身上拿下来，借着抖衣服的动作掩去脸上那一瞬的不自在。轻轻抖了两下，像是要抖落方才心底那一瞬的悸动，又像是要把那股子栀子花香从衣料上抖散开去。理顺衣服后，她捏着衣领将衣服张开，朝林可颂走过去，声音里带着惯常的嬉皮笑脸：“好好好，错了错了，快穿好衣服，走了。”
　　林可颂白了她一眼，却还是自然地就着她的手穿好了衣服，转身便往门外走。
　　身后的亓官沇麻利地拎起她的书包，关好灯和门，赶忙追了上去。
　　“你书包确定整理好了啊，别到时候又忘带。”
　　“你怎么这么烦呢，闭嘴。”
　　“对啊，我就是很烦，我要一直烦着你，可不可以啊。”
　　“滚。”
　　“可以可以。”亓官沇说着越靠越近，“扯着我衣服吧，我感觉衣服有点短了，帮我扯长一点呗。”
　　“你有病吧。”嘴上嫌弃着，手却乖乖地扯住了亓官沇的衣角。
　　亓官沇侧头看了看身旁的林可颂——那只紧攥着衣角的手慢慢松了下来。嘴角不觉漫开笑意：真是的，怕黑还走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