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好》我的九又四分之三

10、运动会 正值金

　　正值金秋十月，秋高气爽。校园里、街道旁，一棵棵桂花树上缀满了金黄的花，一簇拥着一簇，好不热闹。那馥郁的香气为秋天增添了别样的意趣，仿佛整座城市都被浸泡在了一层清甜的桂花香里。
　　云岫高中迎来了它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云岫的校长是个极其开明的女人，她一向支持学生们展现各种形态的美，因此在这样的节日里，学校破例允许大家穿私服。
　　这天，红色的塑胶跑道上不再是素日里统一的蓝白校服，而是流动着五彩缤纷的色彩，青春的活力与张扬在此刻全然迸发。
　　宋若瑜早在运动会前一个星期就开始纠结。她在购物平台上挑挑拣拣，最终看上了两套酷飒的无性别穿搭。一套是利落的黑色皮夹克，内搭白衬衫与松垮的黑色领带，下半身配着一条极具垂坠感的黑色阔腿工装裤，厚底鞋一踩，透着股生人勿近的街头暗黑风；另一套则是水洗做旧的黑色牛仔外套，内搭经典的黑白格纹衬衫与纯白T恤，层层叠叠的叠穿感配着一条慵懒的拼接牛仔阔腿裤，随性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帅气。
　　“到底穿哪件呢？好烦啊……”宋若瑜拿着手机，在床上翻了个身，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一样瘫着。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猛地坐了起来——她想到了林可颂。
　　林可颂生得一副只会读书的清冷学霸模样。平日里哪怕什么都不做，单单是站在那儿，气质都极淡、极冷，像一捧初冬的雪。但实际上，那不过是因为她重度社恐罢了。
　　“这两套衣服这么酷，要是穿在她身上，那反差感得多大？”宋若瑜脑补了一下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桀桀桀……”
　　起初林可颂自然是不同意的，她平时连亮色的衣服都不愿多穿，更别提这么惹眼的打扮。但在宋若瑜的软磨硬泡和再三恳求下，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林可颂终究还是心软，决定宠她这一次。
　　于是，一人穿上了那套皮衣配黑领带的暗黑风，另一人穿上了牛仔叠穿的慵懒风。
　　这两套衣服在运动会当天引起了极大的反响。两人并肩走入班级时，班上的同学纷纷眼前一亮，赞叹声此起彼伏。宋若瑜的皮衣利落酷飒，像个桀骜的拽姐；而林可颂那身层层叠叠的牛仔外套搭格纹，非但没有显得累赘，反而将她身上那股疏离的冷意中和得恰到好处，透出一种漫不经心的厌世感，简直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到了操场上，更是百花争艳，每个人都穿着契合自己的私服，将自己独特的美与少年气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比赛开始前是冗长的开幕式。二班的人稀稀拉拉地走到操场时，才发现其他班级早就已经整整齐齐地列好了方阵。他们班在一众整齐的队伍里显得格外突兀。没办法，谁让老李（班主任）在班里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大通安全注意事项，硬生生把他们拖到了最后。
　　开幕式一结束，各项比赛便紧锣密鼓地开始了。各个项目的场地周围都围满了人。
　　宋若瑜和林可颂向来对运动一窍不通，便主动揽下了后勤的活儿，和另外两个特殊情况的女同学一起留在了阶梯看台上。红色的塑胶跑道外围，层层叠叠的台阶被刷成了蓝白相间的颜色，上面固定着一排排座椅，居高临下，能将整个操场的赛况尽收眼底。
　　宋若瑜乐得清闲。她是个地道的零嘴控，身旁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塑料袋，里面装满了各种零食。她大方地给旁边两个女生分了一些，便和林可颂并肩坐着，一边聊天，一边感受着操场上肆意鲜活的呐喊声与蓬勃的生命力。虽然自己没有参与比赛，但这种热烈的气氛还是轻易地将她们感染，仿佛心跳都跟着那一声声发令枪同频共振。
　　宋若瑜正咬着一根巧克力棒，余光忽然瞥见远处慢慢走来的人影。
　　那是亓官沇。
　　当看清她今天的装扮时，宋若瑜愣了一下。她穿的居然是一套极其惹眼的正太骑士装。纯白的宫廷风衬衫上，领口与胸前层层叠叠地缀着繁复而精致的银白荷叶边，外搭一件剪裁极佳的黑色收腰马甲，胸口垂挂着银色的链条与暗红色的宝石胸针。左肩斜披着一件黑底红边的短披肩，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底下是一条修身的黑色长裤，硬生生将她原本那股桀骜不驯的野性，压成了中世纪贵族小王子般的矜贵与清冷。
　　操场上的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走近了，宋若瑜才看见她额头上全是晶莹的汗珠。那华丽的贵气被汗水一浸，非但没有狼狈，反而为她平添了几分鲜活的、野性难驯的张力。
　　亓官沇径直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林可颂的另一边，毫不客气地抄起放在地上的矿泉水，仰起头大口大口地灌了起来。喉结上下滚动，有几滴水珠顺着白皙的下巴滑进那繁复的荷叶边里。
　　林可颂看到了也没去制止，只是侧头轻声提醒：“喝慢点，别撒身上了。”
　　宋若瑜在一旁看得一阵无语，内心疯狂吐槽：难怪刚才买水的时候，这人非要多买一瓶，敢情早就给人备好了。
　　“累死我了……”亓官沇拧上瓶盖，长出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抱怨，却又忍不住透出几分臭屁，“老班知道我擅长运动，可劲儿整我，所有跑步的项目都给我报了。刚跑完4×100，简简单单拿了个第一吧。”
　　林可颂没接茬，只是将手里拆开的饼干盒抬了抬，递到她面前。她嘴里还叼着半根没吃完的巧克力棒，含糊不清地说：“吃点饼干，补充□□力。”
　　亓官沇转过脸，贱兮兮地盯着她嘴里正吊着的那半根巧克力棒，眼睛微微弯起：“嘻嘻，我要和你吃同一根。”
　　林可颂眼皮一掀，送了她一记白眼：“滚。”
　　可亓官沇偏偏不听，身子反而一点一点地凑了上去。林可颂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她越靠越近的身影，但却出奇地没有躲，只是敛下眼眸，什么也没说。一旁的宋若瑜已经彻底忘了自己是不是电灯泡，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这么勇的吗？！
　　就在距离林可颂唇边还有二十厘米的地方，亓官沇却突然停住了。目光在半空中与林可颂对撞，视线蓦地一颤，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慌乱地移开。她一把将林可颂手里的饼干包抽走，拆开包装，拿出一根塞进自己嘴里。
　　“切，我才不要吃你口水。”
　　茉莉香茶味的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清清淡淡的。一阵秋风吹过，不知怎的，这微风里好似也带上了几分甜腻的错觉。
　　正当她们闹着，操场上突然起了一阵骚动。广播里传来急促的播报，原来是二班一个原本要跑800米的女生，因为没吃早饭，在检录处突然低血糖晕倒了。老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拉人替补。目光扫过看台，最终落在了看起来最沉稳靠谱的林可颂身上。
　　就这样，林可颂被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站到了起跑线上。
　　发令枪响，第一圈的节奏还算平稳，但到了第二圈，林可颂的体力便开始透支。她的呼吸变得沉重，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跑道内侧的草坪上，出现了一个华丽而耀眼的身影。亓官沇跨过了栏杆，正沿着内圈，紧紧跟着林可颂的节奏陪跑。那身黑白红交织的骑士装被风扬起，像一面猎猎作响的旗帜。
　　“林可颂！别停下！”亓官沇一边跑，一边转头看着赛道上的她，声音在操场的喧嚣中格外清晰，“调整呼吸！跟着我的速度！”
　　原本因为缺氧而眼前发黑的林可颂，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她死死咬住下唇，盯着跑道内侧那个一直在她身旁、寸步不离的身影，拖着沉重的双腿，硬生生地扛过了极点。
　　最后一百米，亓官沇的声音几乎是在耳边吼了：“加油！小颂，最后几步了！”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林可颂虽然没拿到第一，却奇迹般地坚持跑完了全程。刚一跨过线，她浑身的力气就像被瞬间抽干，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直接扑进了一个带着汗水与阳光味道的怀抱里。
　　亓官沇气喘吁吁地稳稳接住了她。林可颂瘫在她怀里，脑袋埋在她那件精致的黑白马甲上，双手下意识地抓着那层叠的荷叶边，耳边是亓官沇剧烈起伏的心跳声，一声一声，鲜活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