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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旁听 郡主,睽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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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起一阵清风,一片梨花落在攸宁的肩上,她轻轻拂去,眼睛紧紧盯往前方。
长衫老翁正与一名身着豆绿素绫短袄的女子拉扯。
定睛一看,是李家主母身边的侍女青禾,前不久,青禾还把陆观淮等人领入赏花宴。
“青禾姑娘,为何不让老生入席,赏花诗宴,我也是历经县府两试的童生啊。”
“只要青禾姑娘相助把我昨日刚作好的诗文拿去席内,我敢发誓必定会有知己欣赏老生的诗文……”老翁小心翼翼地把诗文递给青禾。
青禾一把甩开,趾高气扬道:“拿好你的例银,当初已经画押了卖身契给了银钱,要不是主母怜爱诗诗姑娘,还额外给你一笔赏赙,你今日也不能踏足李府后院,你竟然还得寸进尺,想入席诗会,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一介小小童生,也不怕当众出丑。”
话落,又把老翁推搡倒地,扔了一小袋荷包在他身上,而后招来侍卫把老翁驱逐出府。
老翁被赶出门,也是不恼,荷包到手,拍拍灰离去。
攸宁捡起落在地上的诗文,老翁家境窘迫,用不起上好的宣纸,用的是粗竹纸,粗竹纸轻薄,沾上了一点雨水,上面不少字墨已经晕染开,却不难看出字迹清娟秀逸,不失名人风范。
攸宁细细一看,只见上面其中一句“宁可抱香枝上老,不随黄叶舞秋风。”
攸宁叹息一声,把诗句折叠好收入囊中,翻墙往老翁离去的方向前去。
老翁住在城西小巷中,攸宁站在窗外,透过窗纸看去,屋内漆黑一团,唯有一盏微弱的烛火照明,一瘦弱的年轻男子依靠在桌边,桌上堆满着经文,老翁也时不时翻阅着经文,两人相对无言。
“阿爷,这次的岁试我不想去考了,路上的盘缠还是拿去给阿姐处理后事吧。”
年轻男子犹豫再三,还是开口。
“阿郎啊,上次岁试位列十三,成为秀才只差临门一脚,诗诗一介女流之辈死就死了,光宗耀祖之事怎能耽误!”
微弱的烛火下,老翁的面目有些狰狞。
攸宁翻白眼,也未发声,转身离去,刚走不远迎面撞上一道凌厉的剑光。
不等攸宁出手,来人却是扯下蒙面,蒙面下是一张熟悉的面孔,攸宁大喜,随后上前抱住蒙面人。
“郡主,睽违数月,一向安好?”
……
“李大人,你乃李家一家之主,今天赏花盛会,却让大人在此和晚辈对弈,多有叨扰。”
“哈哈,陆大人说笑了,谁人不知陆大人深得官家厚爱,委以重任下南查案,查案的百忙之中还抽空赴约,真是在下的荣幸,暂且不说今日赏花宴的主角不是我,是我小郎,来赴约诗会的也多是与小郎志同道合的年少一辈,我这个老骨头在那,那群小辈还不自在呢。”
李大爷摸着他的胡须,笑眯眯地看着陆观淮。
“原来如此。”陆观淮浅笑。
“听闻李小郎年未弱冠,便领乡荐,少年登举,真是难得一见的奇才。”
“大人过誉了,小郎不过是侥幸得中,学识上尚有许多不足,还是要多多向陆大人学习才是。”
“棋盘藏天地,棋子见方寸,真是人不可貌相,大人学识不仅了得,连棋艺也是高深,这黑子的肃杀之意已经要让在下溃不成军了。”李大爷恭维道。
陆观淮依旧浅笑,指尖的黑子轻轻落下。
面对陆观淮的冷淡,李大爷也不恼,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随后抬手轻轻一挥,叫人端上了茶点。
“陆大人可去过惊梨园,那可是央水城赫赫有名的茶楼。”
陆观淮颔首,随后稳稳吃掉了李大爷一子。
李大爷见状,眸色一暗,又草草落下一子。
“弈者最忌讳轻敌,莫非大人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
“李大人过誉了,小生不敢在大师面前班门弄斧。”
话是这样说,但他的语气平平,恭维谦虚的意思也被折去几分。
李大爷“哼”了一声,话锋又转。
“美人泪大人可曾见过。”像是在谈论什么隐晦的秘事,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小起来,“那位可是都不远万里来过。”
“哦?”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位。”李大爷打哑谜道。
陆观淮听后,眼神一顿,脸色沉了下来。
“李大郎如今已踏入官场,李大人还是小心祸从口出,连累了李大郎青云之路。”
“在场都是自己人,何来祸从口出一说。”
“何况,那位早已五马分尸,身入黄土,剩下一点余孽也不过东躲西藏,生怕被朝廷追剿。”
攸宁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杀意,指尖的毒针立起又收下。
“与太宗一起征南闯北,定乾坤,稳江山,修水利,齐衡一度,力排群议开派女子科举的亘古之路。光凭这一创举,都能当上一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高风亮节,足以为后世楷模。”
李大爷缄默不语,白子一步错,步步错,不见破局之势。
“阿爷,速给我些银钱我要去惊梨园喝茶。”
“大郎,老爷在里面会客,不能闯入啊……”
来人是李三郎,身后是惶恐的小厮,李大郎一副醉醺醺的模样,步子踉踉跄跄,凑到棋局前,偏头看着正在下棋的陆观淮,像是看见壁画里“天上有,地上无”的仙人走出壁画一样,两眼放光,嘴里不停喃喃,“仙女,仙女。”双手也不安分地上前触碰陆观淮的脸。
李大爷蹙眉怒斥,屋内的小厮连忙上前拉住李三郎,然三四人合力也拉不住李三郎,攸宁上前一脚把李三郎踹开。
“公子,可安好。”攸宁问道。
“无事。”
“你们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对公子不敬,公子你快让我瞧瞧……”
茂安大怒,对着屋内一群人数落,李大爷自知理亏,叫人把李三郎拖下去,对着陆观淮陪笑谢罪。
在陆观淮等人离去时,李大爷命人塞了一副白玉棋盘,还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回到客栈,攸宁把棋盘打开,一张纸条从里面滑落出,上面写着一句“小心傅随”。攸宁瞥了一眼,把纸条交给了陆观淮。
傅随是央水城的现任知县,闻言断案公允,清简爱民,央水城内百姓交口称颂的父母官。
陆观淮一只手拿着纸条,一只手撑在桌上,窗外细碎的光照在他身上,身姿清俊,眉眼如画,像风中玉立的建兰。
“倘若是这样,那真是有意思。”陆观淮浅笑。
“公子先净脸吧,听旁人言珍珠粉敷久了易面颊生疹。”
茂安端了一盆水进来,这时攸宁才知,陆观淮今日还敷了粉。
……这就是阿娘所说的“仙人跳”吗。攸宁沉思。
……
清晨,央水城衙门口围绕着众多百姓,年轻公子和书童站在人群中,只见衙门口一老翁击鼓喊冤,喊冤者凄然泪下,边击鼓边大声喊,“我要状告央水城李家三郎李明德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害得小女受辱自尽。”
百姓中有人疑惑老翁的喊冤,要知道老翁一家早与李家结为姻亲,现在诗诗不过逝世几天,老翁与李家居然反目成仇,以至于都当众上衙门状告李家。
此事无解,衙门外的看客愈来愈多,这时衙门走出一名衙役,衙役询问老翁,状告是否属实,老翁袖掩泪水,点头不止。
很快,老翁被当众笞打五十,棍棒起落,声声凄厉,老翁极度哀嚎,几番晕死过去,又被冷水泼醒,如此往复,老翁的血肉变得模糊,他匍匐在地,小声喃喃,“可怜我家诗诗……”
见老翁惨的状围观者无一不泪流满面,有人唏嘘老翁的情义,有人怒骂李家的霸道。
衙役将老翁拘到堂前,仪门大开,百姓一拥而入,站在栅栏外旁听。
傅随一身青色官服坐在公堂上,旁边两侧坐着几个书吏与铺快。
惊堂木一拍,傅随朝着老翁询问。
“你击鼓鸣冤,所告何事?从实讲来,不得虚言捏造,如有半分虚言造假,便是诬告,需棒打五十丈。”
“禀告大人,小民要一告李家李三郎李明德光天化日下,强抢民女,害得小女受辱自尽,二告李家主母大爷见死不救,助纣为虐,放纵李三郎对小女的拳打脚踢,凌辱小女清白。”
待老翁讲完,傅随又逐一追问事发时日、地点,细细盘问比对,随后又传被告来席。
被告李家几人跪列堂下,居于首位的是李三郎,李大爷与李家主母次之。李三郎是在惊梨园喝酒时抓来的,一副醉醺醺的模样,一问三不知,傅随唤其随行小厮上堂。
“三郎与诗诗姑娘在惊梨园相识,两人相见恨晚,来往密切,后来诗诗找三郎诉苦,希望三郎能帮她脱离水深火热之中,三郎怜爱,不到数日便花重金为诗诗姑娘赎身,随后向诗诗姑娘的生父下聘提亲,等到了一个良辰吉日便嫁入李家为妾,诗诗姑娘嫁入李家后,李家不曾苛待,反而悉心照顾。”
“大人,一切都是虚言!”
还未等傅随开口,老翁急得反驳。
傅随大呵一声,叫老翁肃静,又问小厮所言虚实。
小厮点头。
“可有物证?人证?一并呈来。”
“大人,这里有三郎与诗诗姑娘往来的书信,还有他们的定情信物。”
“来人,呈上来。”
傅随板着脸,书信之多,短时间阅不完,只好挑出几封细细一读,信上诗诗倾诉着惊梨园的苛刻与虐待,还有几首婉约清丽的诗句,情意绵绵,不难看出是情诗。
“如何作证这是诗诗姑娘写给李三郎的书信。”
小厮回答:“这些书信都是诗诗姑娘嘱咐惊梨园的小厮送的,每次都会送至三郎手上,大人可传小厮一问便知。”
而后惊梨园小厮如是而说,证明李三郎的随行小厮所言不假,傅随沉思,又问老翁。
“你可有何证据证实所言。”
老翁瞪大双眼,不可置信道:“大人,李家一派胡言,与小女书信来往密切的明明是李小郎,小女心之所属也是李小郎。”
“可有证物?呈上来。”
老翁把证物呈上,里面是诗诗与李小郎的来往书信,书信中诗诗致辞之人是李小郎亦不假,案件变得扑朔迷离,傅随又命人把诗诗赠予李三郎的定情信物呈上来。
定情信物是一块玉佩,从玉佩式样来看不难看出是一块合璧玉。
“诗诗手里可有玉佩的另一半。”
“回大人,诗诗不曾有合璧玉玉佩。”
“你个老翁不要满口虚妄,肆意捏造,诗诗姑娘整日把玉佩佩戴在身上,直至诗诗姑娘去世之日都佩戴在身,何来不曾有之说。”
“你们李家家大业大,自然不缺一对合璧玉,谁知诗诗身上那一块是什么时候佩上去的。”
两方各执一词,公堂上喧哗不止,傅随惊木堂一拍,传李小郎上堂。
李小郎跪列道:“回大人,老翁所言虚妄,诗诗确有一块合璧玉,其形如凤状,而另一半形如龙状,那是一对龙凤配。”
闻言李家送了一口气,然李小郎看了一眼李家,又道,“另一半玉佩在我身上,李家所呈的玉佩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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