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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这昭贵妃也不简单 “那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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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爱妃告诉朕,活生生的一个人,为何会满身是伤?”
许如鸢心神大乱,心中同样百思不得其解,全然想不通眼前这变故从何而来。
“皇上。”孟婵看准时机,缓步上前,朱唇轻启,“此事处处透着蹊跷。依臣妾浅见,倘若真是许姐姐动手加害,又怎会主动前来御前,平白给自己招来祸端,这无异于自掘坟墓。”
萧景天蹙起的眉头稍稍舒展,目光落回地上的苏轻芸,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就在这时,目光敏锐的李公公瞥见门槛角落,躺着一支沾着血污与尘土的金钗。那位置十分隐蔽,恰似被人刻意丢弃在视线死角。他飞快扫过众人,目光定格在许如鸢的发髻之上——她头上,正别着一支纹样、形制完全相同的金钗。
李公公弯腰,小心翼翼拾起那支沾染污渍的金钗,双手捧着递至皇上面前:“皇上请看,奴才在门槛死角寻得此物。此物的样式,与颖贵妃娘娘头上佩戴的金钗一模一样。”
在场众人的目光,轮番在染血金钗与许如鸢的发饰之间来回流转。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许如鸢失声惊呼,神色慌乱,“本宫的金钗怎会落在此处!小谨,你快说!我们根本不曾动手伤人!”
可物证就摆在眼前,钗上还沾着斑驳血痕。
小谨早已被眼前变故吓得双腿发软,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浑身止不住发抖,带着哭腔颤声回禀:“回皇上……确确实实是苏轻芸先动手殴打我家娘娘,奴婢实在不知……这支金钗为何会出现在冷宫之中!”
“为何在此?”萧景天发出一声冷嗤,眸底寒意森森,语气慵懒却带着压迫,“这一点,怕是要爱妃自己来回答朕。”
这时李公公又留意到,倒地的苏轻芸嘴唇苍白,嘴唇微微翕动,似在低声呓语。他仔细辨读着她的唇形,低声复述出来:“颖妃娘娘……不要……不要伤我……”
萧景天也瞧得真切,他抬手指了指地上气息微弱的女子,看向浑身战栗的许如鸢:“爱妃,此事你又作何解释?若非是你动手加害,她奄奄一息之际,为何还在这般哀求于你?”
许如鸢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往日姣好的脸上涕泪纵横:“皇上,是她!是苏轻芸蓄意陷害臣妾!她想要……”
她还未说出苏州芸意图借事端脱离冷宫的后半句想法,被萧景天冰冷的声音厉声截断。
“够了。爱妃此刻情绪激动,言语不足为信。来人,将颖贵妃带回艳华宫,禁足半月。”
“……是,臣妾领旨。”许如鸢瞥见萧景天眼底一闪而过的厌弃,满心委屈堵在喉头。她心中清楚,此刻皇上已经不再相信自己。苏轻芸既然敢布下这样的圈套,未必只准备了金钗这一样证据,若是继续争辩纠缠,等待她的恐怕就不只是禁足。
她只能死死咬住唇,恨恨瞪了一眼双目紧闭、奄奄一息模样的苏轻芸,随后便被侍卫带离此地。
一场闹剧落幕,孟婵才缓步上前,语气满是忧心忡忡:“皇上,苏姐姐身上伤势不轻,若是再不找人诊治调养,恐怕身体撑不住。”
萧景天看向地上的苏轻芸,神色复杂,正要传召御医,孟婵却抢先一步开口,面上露出几分为难:“只是如今苏姐姐身带罪身,若是皇上宣御医前来诊治,此事传扬出去,于皇上的名声怕是有损。”
萧景天伸出准备传旨的手缓缓落下,孟婵果然思虑周全。他神色稍缓,柔声问道:“那依爱妃之见,该如何处置?”
孟婵缓步走到苏轻芸身侧,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翳,转瞬又被温柔的神色掩盖,轻声说道:“皇上,臣妾愿意亲自留下来,为妹妹处理伤势。”
萧景天本想回绝,孟婵却向他递去一个请他安心的眼神,柔声道:“皇上大可放心。臣妾心中明白,方才种种,也未必全然便是许姐姐一人的过错。”
“那就有劳爱妃。倘若这个弃妃敢对你有半分不敬,不必回禀,可直接杖毙。”方才望向孟婵时的几分温情,在扫过苏轻芸的瞬间尽数褪去,只剩刺骨寒凉,字字皆是无情。
“臣妾遵旨。”孟婵躬身领旨,目送萧景天带着一众宫人浩浩荡荡离去。
殿内终于安静下来,再无旁人。
没有人看见,方才奄奄一息、气息微弱的苏轻芸,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方才整场博弈,所有的走向,尽数落在她的算计之中。
方才与许如鸢争执扭打之时,她便趁撕扯的间隙,悄悄从许如鸢发髻拔下这支金钗。她料定许如鸢一心要到御前哭诉,顾不上细细整理发髻,察觉不到首饰缺失。待许如鸢离开冷宫赶往祉皇殿,她便握着那支金钗,忍着剧痛,在自己身上划开伤痕,将满腔蚀骨恨意尽数压在心底,再把金钗丢进门槛的死角之中。
她很清楚,这一步并不能让自己立刻踏出冷宫。可至少,已经悄悄撬动了萧景天心中的天平。
从前的她,对后宫妃嫔之间的勾心斗角本就无心过问,若不是一道选秀圣旨,她本不会踏入这座吃人的宫墙。故而对孟婵,她从前了解甚少。
可经过今日这一出,苏轻芸心中已然有了评判。这位昭贵妃孟婵,也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温顺无害。每一句话听似体恤周全,实则句句绵里藏针,暗藏机锋。
至于萧景天肯默许孟婵留下来替自己疗伤,苏轻芸心中了然,绝不会是因为孟婵几句说辞。她在心底冷冷一声冷笑。
萧景天心底那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恻隐与愧疚,终究,还是被她挑动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