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仇族恨渗寒宫》滢佳

35、暗夜死士，罪供昭然 夜色如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皇宫巡夜的梆子声远远传来，月光被浓云遮蔽，天地间一片昏暗。
　　数十道黑衣人影，借着相府内应的引路，悄无声息翻过宫墙，避开巡逻禁军，一路潜至静养偏殿外围。
　　殿内灯火半明半暗，远远望去，似是毫无防备。
　　死士统领抬手做了个手势，一众死士四散开来，有的埋伏在院墙四周，有的翻上屋檐，余下几人则轻步逼近殿门。
　　他们得到的命令，是取苏轻芸性命，务求一击得手，不留痕迹。
　　殿门虚掩，没有守卫。
　　几名死士对视一眼，猛地推门闯入。
　　可殿内榻上，空无一人。
　　四下静得可怕，只有烛火摇曳，映得空荡荡的殿宇，透着一股诡异。
　　“不好，中计！”
　　统领心头骤惊，话音未落，四下忽然响起响亮的铜锣之声。
　　“哗——”
　　殿外瞬间涌出大批禁军，火把齐齐点燃，火光冲天，把庭院照得亮如白昼。屋檐之上、廊下暗处，埋伏已久的兵士尽数现身，刀枪林立，将整座偏殿围得水泄不通。
　　死士们脸色大变，想要突围，却已经无路可退。
　　“杀！”
　　统领一声令下，死士悍不畏死，挥刀便与禁军厮杀在一起。
　　刀剑相撞之声刺耳，鲜血溅落青砖。
　　苏轻芸立于殿侧的屏风之后，一身素衣，面色沉静，冷眼望着这场厮杀。
　　小闰子紧紧站在她身侧，低声道：“娘娘，这些死士皆是许嵩私养的亡命之徒，下手狠绝。”
　　苏轻芸微微颔首，目光牢牢锁在战场之中。
　　她要的不是尽数将他们斩杀，而是活口。
　　只有活口，才能挖出当年构陷苏家的全部内情。
　　厮杀持续片刻，死士虽悍勇，却抵不过禁军人数占优。几番缠斗下来，多数死士倒在刀下，余下几人被逼到庭院角落，已是穷途末路。
　　死士统领见大势已去，便要拔刀自刎。
　　“拦下他！”苏轻芸沉声喝道。
　　两名禁军飞步上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死死按跪在地，长刀被夺下。
　　其余残存的死士，也尽数被制服捆绑。
　　庭院满地狼藉，血迹斑斑。
　　萧景天听闻动静，也匆匆赶来，见此情景，面色铁青。
　　“丞相许嵩，竟敢私蓄死士，潜入皇宫行刺！”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死士统领，厉声审问：“是谁派你们前来？！”
　　那死士咬紧牙关，闭口不答，眼底满是赴死的决绝。
　　许嵩早有训诫，事败便要自尽，绝不能吐露半分。
　　苏轻芸缓步走上前，居高临下望着他，声音清冷：“你为许嵩卖命，今日就算身死，也不过是相府的一枚弃子。你以为替他守密，便能保全家人？”
　　她顿了顿，字字敲在人心上：“许嵩若倒台，你的家眷，也难逃株连。可若是你愿意据实招供，说出当年构陷苏家的全部经过，我可以向陛下求情，饶你家中老小性命。”
　　这话如惊雷，击中死士统领心底最后的软肋。
　　他浑身剧烈颤抖，沉默许久，终于松开了紧绷的牙关。
　　“是……是丞相许嵩命我等入宫，刺杀苏娘娘。”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将一切和盘托出。
　　当年苏家手握重兵，许嵩忌惮苏家势力，揣摩陛下心中本就对将门心存猜忌，于是伪造通敌书信，收买军中副将作伪证，罗织谋逆的罪名，一手炮制苏家满门惨案。
　　为了永绝后患，他暗中蓄养这批死士，以备日后铲除异己。今日女儿许如鸢从宫中送来密信催促，他便下定决心，派死士前来斩草除根。
　　一桩桩，一件件，全部交代得清清楚楚。
　　一旁的史官立刻执笔，将供词一字一句记录下来，死士统领画押按上手印。
　　这份血淋淋的口供，便是钉死许嵩的铁证。
　　萧景天站在火光之下，握着那纸供词，指节捏得发白。
　　原来当年苏家冤案，并非只是旁人谗言蛊惑，许嵩处心积虑，步步算计，才酿成那一场惊天血祸。
　　“来人！”萧景天厉声下令，“即刻点齐禁军，连夜包围丞相府！捉拿许嵩，封存府中所有文书账册，不许放走一人，不许销毁一物！”
　　军令传下，禁军将领领命而去，马蹄声轰鸣，向着丞相府疾驰而去。
　　夜色尚未褪去，天边仍悬着残月。
　　偏殿庭院，遍地血迹。
　　苏轻芸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眼底没有半分喜悦。
　　许嵩即将覆灭，许家该死，可苏家数百条人命，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