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仇族恨渗寒宫》滢佳

34、寒宫余孽，相府暗流 御书房

　　御书房两道处置旨意落下，六宫之中风声鹤唳。
　　孟婵被废为庶人，打入冷宫，甄玉宫一朝烟消云散。而艳华宫内，颖贵妃许如鸢依旧被重兵禁足。
　　她是当朝丞相许嵩唯一的嫡女，昔日艳华宫的滔天荣宠，一半来自帝王的恩宠，一半依仗相府权倾朝野的势力。
　　如今宫门落锁，殿外侍卫层层把守，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彻底断绝了与宫外联络的途径。
　　殿内烛火昏沉，许如鸢端坐在锦榻之上，玉簪散乱，往日的骄矜尽数被焦躁取代。指尖狠狠绞碎一方丝帕，胸口剧烈起伏。
　　昨夜的风波，孟婵落得如此下场，让她心底寒意翻涌。
　　孟婵只是暗中下毒，便落得贬入冷宫的结局。而她，才是当年构陷苏家一案里，在宫中推波助澜最甚之人。父亲许嵩罗织伪证，她便在后宫不断进谗，百般刁难苏轻芸。
　　如今苏轻芸死里逃生，还接连扳倒孟婵，若是任由她继续活下去，迟早会挖出当年全部真相。到那时，不光是她自身难保，整个丞相府都要跟着倾覆。
　　可她被困艳华宫，无法亲自出手，只能寄希望于宫外的父亲。
　　许如鸢坐立难安，一刻也不敢再等。她屏退了所有普通宫人，只留下自相府带进宫的贴身侍女。
　　“你想办法，务必将密信送出宫去，交到父亲手中。”她压着声音，语气急切，“告诉父亲，苏轻芸如今伤势虽重，却智谋过人，已经接连除去孟婵。留她在世，便是相府最大祸患，请父亲当机立断，趁早除根，永绝后患。”
　　侍女不敢怠慢，趁着夜色，买通一名值守的小太监，将封好的密信藏入衣料夹层，悄悄送出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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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冷宫之内。
　　孟婵一身粗布素衣，蜷缩在破败的屋舍之中。
　　她本就与许嵩父女只是利益结盟，并无半点血缘亲缘。如今自己落得这般境地，心中没有半分要为许如鸢奔走的念头。
　　她隔着破败窗棂，听着宫外传来的零星消息，心中暗自盘算。
　　许如鸢急于要除掉苏轻芸，逼迫许嵩铤而走险，这对她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只要许嵩狗急跳墙，做出出格之事，必然会露出巨大破绽。到时候相府崩塌，她便可以置身事外，静待时机，谋求脱身。
　　她只需要冷眼旁观，坐看这场大戏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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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相府，深夜书房烛火摇曳。
　　当朝丞相许嵩端坐案前，一身朝服尚未换下，面色阴沉得如同泼墨。手中捏着女儿许如鸢递进来的密信，纸上字字句句，皆是催促他斩草除根的警告。
　　朝堂之上，已经有不少朝臣开始旧事重提，隐隐翻查当年苏家旧案。女儿在宫中身陷险境，苏轻芸步步紧逼，局势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当年苏家手握重兵，功高震主，是他揣摩帝王心思，伪造通敌书信，收买人证，罗织谋逆的罪名，一手酿成苏家满门惨死的惨剧。这件事，是他毕生最大的筹码，也是足以毁掉他一切的致命死穴。
　　若是苏轻芸活下来，把真相公之于众，他经营数十年的权势、家族，都会化为乌有。
　　许嵩指节死死攥紧信纸，眼底翻涌着狠戾。
　　明面上的宫中手段已经屡屡失败，那就动用暗棋。
　　他沉声唤来暗处的死士统领。数十名死士，皆是他耗费重金秘密蓄养，手上沾满鲜血，只听命于他一人。
　　“今夜潜入皇宫静养偏殿。”许嵩声音压得极低，“苏轻芸重伤未愈，防卫尚有疏漏，你们前去取她性命。行事务必干净利落，不留活口。事成，必有重赏；一旦事败，自行了断，绝不可牵连相府与贵妃。”
　　黑衣死士齐齐单膝跪地，沉声应答：“属下遵命。”
　　一众黑影借着夜色掩护，借着相府安插在宫中的内应引路，避开巡夜禁军，翻越宫墙，向着静养偏殿的方向悄无声息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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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养偏殿之内。
　　夜风穿过窗棂，吹动帘幔。
　　苏轻芸斜倚在榻上，面色依旧苍白，可眼底没有半分伤病的颓靡。
　　小闰子快步走入殿中，低声禀报：“娘娘，艳华宫送出的密信，已经被我们截获。许贵妃传信出宫，催促丞相许嵩对您痛下杀手。”
　　苏轻芸拿起截获的密信，缓缓浏览完毕，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许如鸢沉不住气，而许嵩，也终将被逼得狗急跳墙。
　　她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丞相遣死士入宫行刺，这是无可辩驳的铁证。
　　“不必拦截这封密信，原样送出去。”苏轻芸抬眼，眸光锐利如寒刃，“传令下去，调动禁军，在殿内殿外布下天罗地网，放他们进来。今夜，我要让许嵩自投罗网。”
　　沉沉墨色笼罩整座皇城。
　　一场生死厮杀即将拉开帷幕，清算相府的棋局，就此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