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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刀光夜巷,险死求生 刀口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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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口相撞,铮然脆响撕裂艳华宫沉沉夜色。
苏轻芸手中夺来的长刀不断与周遭侍卫的兵刃相撞,震得她虎口发麻,皮肉裂开的伤口随着剧烈动作不断撕扯,温热的血顺着腰侧缓缓往下淌,浸透身上灰扑扑的宫人衣衫。
八名黑衣侍卫训练有素,进退有序,死死封死每一处出逃缺口,刀刀直取性命,完全没有半分留手。
她自幼跟着父亲学过防身搏杀,可终究不是沙场武将,身上旧伤本就未曾长好,长时间缠斗之下,体力飞速流逝。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眼前一阵阵泛起昏黑,握刀的手臂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拦住她!别叫她跑了!”许如鸢站在烛火之下,声线因为激动而拔高,脸上早已没了贵妃该有的仪态,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包围圈里挣扎求生的苏轻芸。
孟婵立在一旁,指尖悄悄攥紧绢帕,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淡然温婉的模样,心底却是翻起惊涛骇浪。
她万万没有料到,受尽磋磨的废后,竟还有这般悍勇的本事。今夜若是不能将苏轻芸彻底留在此地,日后等待她们的,必然是无穷无尽的报复。
“姐姐,莫要冲动。”孟婵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侍卫耳中,“切记,不能叫她活着走出艳华宫。”
这句话,便是赐死的号令。
黑衣侍卫闻言攻势陡然变得更加凶狠,数把钢刀同时从三面劈来。
苏轻芸侧身翻滚堪堪躲开,锋利的刀刃擦过肩头,划开一道崭新的血口,钻心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她借着翻滚之势,抬脚狠狠踹向身前一名侍卫的膝弯,那人吃痛跪倒,包围圈瞬间撕开一道窄小的缝隙。
就是此刻!
苏轻芸咬紧牙关,不顾一切,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向着那处缺口猛冲出去。
“休想逃!”
身后侍卫怒喝追赶,刀锋擦着她的后背劈落,削断几缕青丝。
她不敢回头,借着庭院花木的遮挡,踉跄奔逃,不顾一切冲向艳华宫后方错综复杂的宫巷。
身后脚步声嘈杂纷乱,大批人手紧追不舍,火把被纷纷点燃,一簇簇火光在夜色之中快速移动,呼喝声此起彼伏,响彻深宫夜幕。
“苏轻芸逃了!快追!绝不能让她跑回冷宫!”
一旦让她活着回到冷宫,一切谋划尽数作废,今夜设下的埋伏,反倒会变成扳倒许如鸢的把柄。
苏轻芸拼命向前奔跑,伤口每颠簸一下,便是撕心裂肺的疼,失血让她脑袋发晕,视线朦胧。她心里无比清楚,绝对不能被抓回去,也万万不能直接返回冷宫。
若是满身血迹逃回居所,便是坐实了夜闯艳华宫的罪名,百口莫辩。
夜风呼啸扑在脸上,冰冷刺骨。她拐过一道又一道宫墙回廊,专挑偏僻幽暗、少有人至的窄巷穿行,尽量避开主宫道的灯火。
身后追赶的火把光芒忽远忽近,追杀的呼喝依旧不绝于耳。
就在体力即将彻底耗尽之时,一道瘦小的身影自假山石之后飞快闪出,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苏轻芸浑身紧绷,刀尖下意识抵了过去,待看清来人的面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动几分。
是小闰子。
少年满脸焦灼,手心全是冷汗,方才听见艳华宫方向传来兵刃碰撞之声,心知大事不妙,便冒险赶来接应。望见苏轻芸满身血污,脸色惨白,小闰子眼眶瞬间红了。
“轻芸姐!您受伤了!”
“别出声。”苏轻芸气息急促,压低声音,肩头不断起伏,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他们在追杀我,艳华宫是死局,是孟婵与许如鸢联手布下的圈套。密匣,是诱饵。”
小闰子心头猛地一沉,浑身泛起寒意。原来自己打探来的消息,早就被人做了手脚,险些害得苏轻芸今夜殒命。巨大的愧疚席卷少年的心头。
“都怪我,是我没有查探清楚……”
“这不怪你。”苏轻芸轻轻摇头,一阵眩晕袭来,她扶住冰冷的山石稳住身形,“孟婵心思深沉,早已算准所有步骤。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我们必须找一处地方暂时藏匿。”
追兵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已经映照到巷口的砖墙之上,谈话之声清晰可闻。
“分头搜!她身受重伤,跑不远的!务必找到!”
小闰子四下飞快扫视,目光落在身侧一处废弃通水暗渠的入口,石板半掩,狭小幽深,勉强可以容一人蜷缩躲藏。
“轻芸姐!快进去!这里可以暂避!我去引开追兵!”
苏轻芸看向那处幽暗潮湿的洞口,又看了看少年尚显稚嫩的脸庞,心中万般不忍:“太危险,若是被抓到……”
“我是内侍,行走宫巷本就合情合理,他们不会立刻起疑心!”小闰子用力推了推她的手臂,眼神无比坚定,“报仇之事不能断,您一定要活下去!”
身后火光越来越亮,已经能够看见侍卫晃动的黑影。
已经没有多余抉择的时间。
苏轻芸不再多言,弯腰钻进阴冷潮湿的暗渠之中,石板落下,将外界的灯火与喧嚣尽数隔在外面。
渠内又冷又湿,泥水浸透衣衫,大大小小的伤口泡在寒凉污水里,火辣辣地疼。她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把痛呼咽回喉咙,透过石板缝隙的细缝向外望去。
只见小闰子整理好衣襟,故意跌跌撞撞向着相反的方向狂奔,口中还装作惊慌失措地大喊。
“什么人!哪里来的动静!”
追赶的黑衣侍卫果然被声响吸引,大批人马调转方向,尽数朝着小闰子逃走的那一侧疾驰追去。
周遭渐渐安静下来,只余下远处零星的呼喝回响。
狭小幽暗的暗渠之内,只剩苏轻芸一人。
浓重的疲惫与失血带来的虚弱不断吞噬着她的神智,浑身伤口处处都在叫嚣疼痛。可她不敢昏睡,指尖紧紧攥住那把从侍卫手中夺下的短刀。
今夜一场生死搏杀,密匣没有拿到手,反倒落入对手精心编织的陷阱。
许如鸢的狂躁只是台前的棋子,真正操纵全盘的,是始终不动声色的孟婵。
她们想要借夜闯宫闱的死罪,悄无声息除掉自己,抹去苏家旧案所有的线索。
苏轻芸靠在冰冷湿滑的石壁之上,缓缓闭上双眼,眼底翻涌彻骨的寒意。
这一局,她输了眼下这一步。
但,远远没有输了整盘棋。
孟婵,许如鸢。
今夜所受的刀伤、濒死的绝境,她会牢牢记下。
只是眼下,她被困暗渠,身受重创,宫外追兵依旧遍布宫巷。
她该如何,从这步步杀机的深宫之中,脱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