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城》灵珑夜

19、第十九章 集市 “我知

　　“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只能确定那个，丧尸，生前就是一名异能者，而非后天形成的。”
　　“那就说明异能者并不是无敌的，也是可以被传染的。”纪千晨揉了揉后颈，“那我们这种觉醒近身能力的算什么？算耗材啊。”
　　“未必，”麦穗指了指纪千晨身边缠满布条绷带的段亦岚：“应该是异能者会有更低的几率被传染，不然就凭段哥这一身伤，为什么没变异？”
　　“那就是本身异能者不会被传染，陈子言说的那个周哥，是被人陷害的？”
　　“不要妄下结论。”麦穗摇头，她看着正旁若无人地给木清河剥不知道从哪搞到的糖的颜知郁，在对方看过来之前移开了视线：“目前可知的，巨魔芋里面的晶核被清河哥吸收了，并没有出现异常情况。但木哥异能特殊，木系本身就有解毒作用，这个例子不能广泛推广。”
　　“至于周哥，由火系异能者直接转变成有火系异能的丧尸，原因不明。”
　　“普通丧尸脑子里也有晶核，大小比我们所找出来的晶核要小上许多，颜色。”麦穗抬头，颜知郁看着她：“透明无色，对应无特殊能力的丧尸。”
　　“确定没有其他讯息了，对吗？”
　　“确定，至少我这里没有了。”颜知郁手一摊，“不过段先生的情况也可以写上。”
　　“与火系异能丧尸交手，被火焰灼伤，没有其他外伤。”
　　“有。”
　　麦穗笔尖一顿，抬眸盯着段亦岚：“哪里。”
　　“肩上，被它的爪子划了一道，不深。”段亦岚指了指被包的严实的肩膀，“麦穗小姐，我需要你记录下我的身体数据。”
　　“可以，我去通知研究所那边用现有机器给你做检查。”
　　“不，不需要。”段亦岚点着扶手，“帮我记下，异能者被抓伤两小时内，体温升高，无意识模糊现象。”
　　“有高热的躯体反应，意识清醒。”麦穗一边记，眉头皱了起来。“这有点像。”
　　“异能觉醒。”小柱道，“体温升高是体内杀菌，意识清醒是热量被排斥于精神系统之外。”
　　“身体有无力感吗？”
　　“四肢乏力，典型高热症状。”纪千晨补充道，“他处理完伤口就开始发热，温度很高，但是跟我聊的思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我明白了。”麦穗合上笔帽；“我可以不直接上报，但是我要你们后续的数据。”
　　“可以。”段亦岚道，他拍拍身边人的腿，示意对方起身，顺势借着纪千晨的力站了起来。“如果没有什么事了话，我们就先走了。”
　　二人离开后，大厅里的气氛有些凝固，木清河还在被主人肆意玩弄的藤蔓此刻成了唯一的焦点。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原本灵动的藤蔓有几分僵硬，它试探地左扭右闪，然后一头扎进木清河怀里不愿意出来。
　　“麦穗小姐，”颜知郁突然道，“那两位的顾虑，同为异能者，你应该明白。”
　　“我理解。”麦穗轻声道，异能的新鲜感过去，这些超出了预期的问题终于摊开放在了面前。“今天先到这里吧，我需要整理一下思路。近期大家外出的时候不要太张扬。”
　　木清河走出大厅，阳光落到肩头，他眯了眯眼睛，揣进怀里的藤蔓欢快地探出头来，在阳光下舒展开来。
　　不远处的闸口已经恢复了秩序，工作人员正在登记新人的信息。林梦雅摆摆手，走向自己的岗位。
　　小柱和刘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离去，大厅里只剩下颜知郁和陈子言。
　　“我不认识你。”陈子言皱着眉，头一次正视这个跟木清河看上去关系很近的男人。“木哥在这住了两年，你没找过他。”
　　“然后？”颜知郁轻笑一声，他往后一靠，双臂搭在沙发后靠上：“小朋友，认清你的位置。”
　　“阿河身边可不缺人。”
　　“乖乖听话，当好你的邻家弟弟。”他歪歪头，笑得很无害：“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的安危。”
　　“你的消息都是有问题的。”陈子言后退了一步，“基地内不会出问题，更不会让你这样没有身体强化的异能者去贴身肉搏丧尸，丧尸爆发才多久，你哪门子的肉搏丧尸。”
　　“你觉得有问题，他们可不觉得。”颜知郁压低了声音，他眨眨眼，一双不属于人类的灰眸忽地出现在陈子言面前：“嘘，多嘴的小孩可活不久。”
　　陈子言吓得后退，腰狠狠地撞上了一旁的装饰。顾不得撞得生疼的腰，他连滚带爬地往外冲。
　　一只手轻巧地揪住了他的衣领。刚才还在沙发上躺着的颜知郁出现在他身后，那双灰白的眸子再次占据陈子言的视线：“出去告状？”
　　“你觉得，阿河是信我，还是信你这个小鬼？”
　　“不，不。”陈子言有些发抖，灯早就关了，门口被木清河的藤蔓遮住了光线。昏暗的房间，灰白的眸子，瞬间将他拉回了被关在屋子里的时候。
　　颜知郁是异能者还是丧尸？
　　不知道。
　　他只知道，眼前的生物跟那个丧尸不一样。
　　他是真的能杀他。
　　见陈子言是真的陷入恐惧了，颜知郁收起异能，将干干净净的手在陈子言面前晃了晃，“行了，不吓你了。”
　　“信息没问题，只是时间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出入。”
　　“不用慌张，我还不至于拿这个造假。”

　　门外，木清河看着头也不回，仿佛后面有狗在追一样的陈子言如旋风般冲了出去。他慢慢地收起藤蔓，身后人从逐渐消失的阴影中走出，一只爪子不自觉地往木清河肩上搭。
　　“你吓唬他了？”
　　“我才没有。”颜知郁轻哼一声，“明明是他胆子小。他还嫌我跟着你了。”
　　木清河眨眨眼，怎么跟他想得不太一样？
　　“那他出去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颜知郁低头，下巴搭在木清河肩上，“不是说去维修铺？”
　　“不去了。”木清河摸了摸下巴：“麦穗不是说最近不要乱走动。”
　　“那是她胆子小。”颜知郁眼底一暗，“完全能直接搞定的事情非要往后拖。”
　　木清河没接话，他对这些东西有绝对的免疫能力，至于颜知郁？
　　不好说。

　　往回的路程会穿过集市，中午还空无一人的集市上居然有人开始支起了摊子。木清河边走，视线被那琳琅满目的货物吸引，险些撞上一旁的架子。
　　“看路。”颜知郁提醒，看着无视他话语继续往旁边张望的人，他揉了揉眉心改变了主意：“真想看咱们就去逛逛，别跟架子过不去了。”
　　“哦。”得到满意答案的木清河拽着挂件心安理得地往那几家已经摆好的摊子走。摊子上的东西很多，很碎，大到被洗得干干净净的锅碗瓢盆，小到女孩子的头绳，木清河蹲下人，一件一件的看过去，最后目光停留在一小摞黑色的头绳上。
　　那是一摞带小饰品的头绳，印着各种各样的Q版动物，木清河抬手，拨开其他东西，双指捏住了一个圆滚滚的，虫子？
　　“嚯，这小哥眼神够好的，这是我这唯一一个蝉，你瞧，这胖乎乎的多可爱。”
　　胖的翅膀都扇不动了。颜知郁眼神往后躲了躲，蝉本来就不是可爱的类型，为了迎合女孩子的审美，这商家硬是把蝉的体型又横向增肥一圈，身后背着的翅膀也被砍了长度，两片小翅膀背在后面，看上去有几分滑稽。
　　“知了。”
　　“诶。不是，这玩意能是蝉？”
　　“年轻人，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叫时尚，现在都喜欢这种可可爱爱的。”摊主身上的衣服还带着长途奔波的风尘，人已经进入了角色：“你看，戴在手腕上多好看，又能当装饰又不扎眼。”
　　“大爷，这姑娘家的东西，我们还是。”
　　“哎呦，这就是你不对了，弟弟想要就给他买一个咯，也不贵，随便给点东西就行。”见颜知郁兴致淡淡，摊主有些急了，这个时间基地里面基本都是在愁生机的时候，出来看集市的少之又少，这俩人穿的普通，身上却是干干净净，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放走了，下一个客人今天能不能有都是个问题！
　　“小兄弟，真不瞒你说，我也知道这玩意对你们没太大用处，就是当个小装饰。但是家里真的没有吃的了，带出来的食物都吃完了，这些东西你们只要有看得上的就拿去，给点吃的就行。孩子还饿着，二位就当行行好，给孩子两口吃的。”
　　颜知郁神色未变，木清河倒是饶有兴致的听摊主的话把头绳挂到手腕上，白皙的皮肤上缠着一条黑色的绳子，胖胖的短翅蝉趴在上面，蠢萌蠢萌的。
　　他把带着头绳的手递到颜知郁眼下，没有说话，后者看了那只蝉两秒，让了步，从随身的包里摸出小半袋压缩饼干，扔给了摊主。
　　“唉，小兄弟，这，这太多了。”看到食物的摊主两眼放光，却也清楚这压缩饼干在如今基地的价值。他欲伸手，却不太敢拿。
　　“给孩子吃顿饱饭。”趁摊主犹豫的时候，两人已经转身离开。等二人走远，摊主蹲下身，慢慢地拾起那袋饼干。
　　不管怎么说，孩子的口粮，有着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