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此‘做’非彼‘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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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跃然一大早就被敲门声吵醒。
“林先生，先生在餐厅等您吃早餐”，是管家的声音。
林跃然昨天刚下飞机，晚上又没睡好，本想今天倒时差补觉，睡他一天。
被吵醒就气不打一处来，结果一听是霍沉舟要他陪着吃早餐，一下就精神了。
下楼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昨天太主动，把人吓着了，从今天开始走矜持路线，这也是唐棠连夜发来的Plan B。
他连表情都准备好了——三分屈辱四分倔强，外加一分楚楚可怜。
结果他刚走到餐厅门口，就破功了。
霍沉舟站在灶台前，穿着居家的深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正低头煎蛋。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了层边。
这TM还怎么矜持，他恨不得立刻上去扑倒霍沉舟，直接来个厨房Play，边想着边咽口水……
霍沉舟听到脚步声，回过头："醒了？坐。"
林跃然回过神："……嗯"
他在餐桌前坐下，努力维持冷艳人设，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锅里瞟。煎蛋边缘焦脆，旁边的小锅里温着虾饺，还有一盅不知道炖了多久的汤。
这么丰盛？
林跃然警惕起来。
小说里写过，这是养猪流。先把猪喂肥，养出感情，再这样那样。流程可以变，套路不会变。
霍沉舟在他对面坐下，看了眼他身上的睡衣，又想起了昨晚的事，耳朵瞬间就红了："咳……给你备了新衣服，在衣柜里。"
"……哦。"
就这？不问问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提"脱"也不提"囚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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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吃到一半，霍沉舟从手边拿起一份文件，推到林跃然面前。
"签了吧。"
来了来了，林跃然的心跳瞬间加速。他放下筷子，双手接过，摆出一副忍辱负重的表情翻开……
然后愣住了。
《抵债协议》。
甲方：霍沉舟。签名已经签好了，笔锋锋利，力透纸背。
乙方：林跃然。签名处还空着。
林跃然一行一行往下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抵债期间，甲方为乙方提供住所、三餐及一切生活必需。"
"乙方入职霍氏集团设计部，职位、薪酬与同级员工一致。"
"抵债期间乙方工资正常发放，债务不计利息。"
"甲方有义务监督乙方成长，帮助乙方尽快独当一面。"
……
没了？
林跃然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协议一共就一页半，通篇都是"甲方有义务""乙方有权利"，连个"乙方须服从甲方一切安排"的霸王条款都没有。
这跟小说不一样啊。
说好的卖身契呢？说好的卖艺又卖身呢？这一纸协议看下来，倒像是霍沉舟欠了他八百万。
林跃然的视线落在最后一页，那里有一条新加上去的条款，墨色比前面都新，一看就是昨晚临时补的……
"【特别条款】乙方在抵债期间，不许再随便脱衣服。"
林跃然："？"
他的脸"唰"地一下热了。
他想起了昨晚自己解扣子的壮举，想起了霍沉舟那张由红转黑的脸。
这条款是专门给他加的吧？！
是怕他再脱，还是……怕他脱了，自己会忍不住？
林跃然的心跳漏了半拍。他偷偷抬眼，霍沉舟正垂眸喝茶，侧脸镇定，喉结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果然。
他果然对我图谋不轨。
林跃然压着上扬的嘴角，矜持地拿起笔，在乙方处一笔一划签上自己的名字，签得龙飞凤舞，意气风发。
签完，他按照Plan B的剧本，冷冷淡淡地推回协议，象征性地问了一句："就没有什么……附加义务？"
霍沉舟接过协议，动作顿了顿："你想有什么？"
"比如，"林跃然暗示得极其明显，"配合你做一些……'特别的事'？"
霍沉舟看了他两秒，认真地点头："有。"
林跃然眼睛一亮。
"你爸交代了，"霍沉舟把协议收进文件袋，语气平淡，"让你好好做事，做出成绩。"
林跃然："…………"
好好做事。
做出成绩。
不是他想的那种"做"。
他爸说的"做"，是工作的做。
所以昨天他爸抹着眼泪说"让霍总满意"，也是……让霍沉舟满意他的能力？！
林跃然的脑海里轰隆隆碾过一万头草泥马。他想起自己昨晚那句"抵债啊"，想起那句"我会配合的"，想起自己解扣子的手。
完了。
全完了。
他在暗恋对象心里的形象，已经从"天降白月光"变成了"主动送货上门的小变态"。
"你的脸很红。"霍沉舟提醒。
"热的。"林跃然面无表情地扒拉虾饺，"汤太烫了。"
"哦。"霍沉舟看了眼他面前凉透了的汤，没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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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公司的路上，林跃然靠在车窗上，开始跟唐棠复盘这场史诗级的社死。
【林跃然：原来抵债方式是让我去他公司上班】
【唐棠：上班？金丝雀上什么班？不都是被关在金主的别墅吗？】
【唐棠：懂了。还记得我上上本书《给总裁当秘书后，我带球跑了》？霍大总裁一定是喜欢办公室禁忌爱，你想想办公桌下、休息室、茶水间，还有楼梯间……】
林跃然看着唐棠发来的信息，画面都有了，越想越美，憋着笑偏头看着身边的人。
霍沉舟就坐在旁边看文件。八年过去，这人从洗得发白校服的少年，长成了霍氏集团的掌权人。财经杂志的封面人物，商界闻名的冷面阎罗。
而林跃然记忆里的他，还停留在八年前那个雨夜。
那时候霍沉舟高三，他高一，两人同在学生会，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后来霍沉舟突然转学消失，像一滴水蒸发在人海里。
林跃然找过他，没找到；后来出了国，五年，还是对他念念不忘。
直到昨天，他爸说："把你抵给了霍家。"
林跃然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天爷待我不薄。
他又偷偷瞄了身边人一眼。霍沉舟正翻文件，侧脸专注，晨光落在他的睫毛上。
这样的人，他暗恋了八年。
现在这个人成了他的债主，包吃包住，发工资，还"监督成长"。
这不是发对象，什么是发对象？
林跃然正美着，霍沉舟忽然开口，眼睛还看着文件："到了公司，设计部在老楼三层，直属领导姓柯，外号老K。他脾气不好，你不用理他，做好你自己的事。"
"哦。"林跃然随口应着，忽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学的设计？"
霍沉舟翻页的手停了一瞬。
"……林总说的。"
"哦。"
林跃然没再追问。他没看见，霍沉舟文件页角的空白处，用笔写过又涂掉的一行小字——那是某本设计期刊上，一个署名为"YUAN"的新锐设计师的专访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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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设计部，林跃然才知道，他所在的老楼和总裁办隔着十万八千里，别说办公室禁忌恋了，连见一面都费劲。
唐棠的话就没一句靠谱的，真是信了他的邪。
被周叙领进去的时候，整个部门只有键盘声。
工位最里面，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抬起头，头发乱糟糟的，眼镜滑到鼻尖，眼神从上到下扫了林跃然一遍。
"新来的？"
"柯组长好，我叫林跃然。"
老K往椅背上一靠，斜眼看着林跃然，他最讨厌关系户，"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能做设计了。"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林跃然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打开背包，把自己的作品集放在老K桌上。
老K原本不耐烦地翻着，翻到第三页，动作停了。
翻到第十页，他坐直了。
翻到最后一页，他抬起头，重新打量林跃然，眼神像在看什么珍稀动物："这……都是你做的？"
"嗯。"
"这个空间概念……留学做的？"
"嗯。"
老K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最终把作品集往桌上一放，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勉强能看。既然来了就好好干，我这儿不养闲人，管你是谁塞进来的。"
"好，以后请您多多关照。"林跃然憋着笑答应。
他转身找工位的时候，听见身后老K小声嘀咕了一句："现在的关系户，水平都这么高了吗……"
刚落座，隔壁工位的圆脸女孩就探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你好！我叫苗苗！你刚才那个作品集，我能看看吗？就一眼！"
"可以啊。"
苗苗捧着作品集如获至宝，一边翻一边发出压抑的尖叫，翻到最后整个人都在抖。
林跃然以为她被作品震撼了，结果听见她小声喃喃："卧槽……债主文学照进现实……霍总和隐忍小可怜……这是我能嗑的吗……"
林跃然："？"
这姑娘在说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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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林跃然跟着同事到食堂吃饭。
林跃然端着餐盘找位置，他走到哪，四周的眼光就跟到哪。他听力好，那些"窃窃私语"跟开了外放似的。
"就是他？林家那个？"
"听说家里破产了，被霍总收了……"
"白天在设计部当牛做马，晚上回去还得当牛做马，啧啧啧，小可怜……"
"你小点声！"
林跃然的筷子顿住了。
白天当牛做马？晚上也当牛做马？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刚要站起来理论，霍沉舟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总裁还是第一次到食堂吃饭，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了。
霍沉舟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菜，眼皮都没抬，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半个食堂：
"林跃然的能力，配得上他的工作。"
"我的私事，轮不到各位关心。"
"再有造谣的……"他终于抬眼，视线扫过方才嚼舌根的几个方向，"法务部的咖啡不错，可以去尝尝。"
稀里哗啦，食堂里响起一片低头扒饭的声音。
林跃然怔怔地看着对面的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霍沉舟垂眸吃饭的侧脸平静无波，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看什么？"霍沉舟察觉他的视线，"吃饭。"
"哦。"林跃然低下头，扒了口饭，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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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结束回到工位，电脑旁放着一杯咖啡。美式，不加糖，杯壁还温着。
林跃然盯着那杯咖啡看了三秒，掏出手机。
【林跃然：唐棠，重大情报。】
【唐棠：？？？】
【林跃然：他可能真的喜欢我。】
【唐棠：？？？？？？展开讲讲！！！】
【林跃然：他给我买了咖啡，还是我口味。】
对面沉默了整整一分钟，然后发来一条六十秒的语音，点开来全是土拨鼠尖叫。
紧接着，一条消息弹出来：
【唐棠：Plan B取消！原地升级Plan C！糖糖课堂开课：当霸总开始投喂，收网的时候到了！】
林跃然刚要回复，周叙的消息先弹了出来，言简意赅：
【周特助：林先生，霍总让我转告您：今晚加班，他亲自盯。】
林跃然："？"
他抬起头，透过办公室的玻璃隔断，正撞上霍沉舟看过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霍沉舟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耳朵尖却红了。
亲自盯。
林跃然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如鼓。
来了来了。唐棠终于靠谱了一次。
办公室，深夜，孤男寡男，总裁亲自盯着加班的抵债小可怜……
他赶紧给唐棠发消息：【Plan C先等等，你的想法好像要应验了……】
【唐棠：？？？什么应验了？？？你给我说清楚？？？】
林跃然没再回。
他放下手机，望着那杯美式，深深吸了一口气。
霍沉舟，你终于要露出霸总的真面目了吗？
来吧。
我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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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此‘做’非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