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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镇北侯竟然被女子当街强抢做赘婿 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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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朱雀大街。
今日的京城,比以往任何一个日子都要喧嚣沸腾。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从宫门一直蔓延到主街两侧,翘首以盼的目光几乎要将青石板路烧出洞来。
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妇人的低语声,全都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巨大的、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声浪。
原因无他,今日是镇北侯勋倾凯旋还朝、受封进爵的日子。
六年前,北境狼烟骤起,蛮族铁骑踏破边关,连下三城,朝野震动。年仅弱冠的勋小将军临危受命,挂帅出征。
六年浴血,大小百余战,终将蛮族主力尽歼于雁回关外,收复全部失地,更将边境线向北推进三百里,立下不世之功。
皇帝龙心大悦,下旨封其为镇北侯,世袭罔替,今日便是御赐冠冕、夸街游行的日子。
午时三刻,宫门洞开。
先是两队盔明甲亮的御林军开道,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压得喧闹的街市为之一静。紧接着,鼓乐齐鸣,旌旗招展。仪仗队之后,一匹通体乌黑、四蹄如雪的高头大马缓缓行来。
马背上,端坐一人。
未着甲胄,只穿一身玄色绣金云纹的侯爵常服,腰束玉带,头戴七梁进贤冠。阳光落在他身上,将那身玄色映得深沉如墨,金色云纹却熠熠生辉。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却因逆光而有些模糊。
这便是新晋的镇北侯,勋倾。
人群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夹杂着“侯爷威武”、“镇北侯千岁”的呐喊,更有大胆的姑娘将手中的香帕、鲜花抛向马前。
勋倾端坐马上,目不斜视,对周遭的狂热仿佛视若无睹,只有那双握着缰绳的手,骨节分明,稳如磐石。
队伍缓缓前行,所过之处,万人空巷。
街边“望月楼”三层的雅间里,此刻却是另一番光景。
临街的窗户大开着,窗边摆着一桌精致的酒菜,却几乎没怎么动。一个少年,正懒洋洋地斜倚在窗框上,手里拎着一只小巧的银质酒壶,有一口没一口地啜着。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岁年纪,眉眼生得极好,尤其一双眼睛,灵动潋滟,顾盼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骄纵与不羁。
她便是梨诺,梨诺阁先君主魔王护的独女,现任君主,京城有名的、令人头疼的“混世小魔王”。
此刻,她那双漂亮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追随着楼下马背上那个玄色的身影。酒壶举到唇边,却忘了喝。
“啧,”她咂咂嘴,也不知是赞叹还是挑剔,“穿得人模狗样,板着张脸给谁看呢?跟个移动的冰山似的。”
旁边伺候的丫鬟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压低声音:“小姐!慎言!那可是镇北侯!”
“镇北候怎么了?”梨诺浑不在意地撇撇嘴,“六年前离京的时候,还是个只会冷着脸、话都不多说半句的闷葫芦小将军呢。如今倒是威风了。”话虽这么说,她的目光却黏在那身影上,半点没挪开。
眼看着那匹黑马载着它的主人,不疾不徐地走到了望月楼正下方。
勋倾似乎微微抬了下头,目光极快地扫过楼上几个敞开的窗口,包括梨诺所在的那一扇。
梨诺却像是被那一眼烫到了似的,心脏没来由地重重跳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她忽然将手里的酒壶往桌上一搁,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小姐?”丫鬟疑惑。
梨诺没理她。她双手撑住窗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定了楼下马背上那个端坐的背影,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又张扬的笑意。
那笑容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近乎顽劣的兴奋。
下一刻,在丫鬟惊恐的注视和楼下百姓尚未反应过来的茫然中。
梨诺猛地从三楼窗口跃出,就那样干脆利落地,朝着下方街心、那匹行走中的黑马和马背上的人,直直扑了下去!
“啊……!”楼下传来一片惊骇的尖叫。
“小姐!!”雅间里的丫鬟魂飞魄散。
勋倾在马背上,似乎极细微地顿了一下。他甚至没有回头。
而那道正红色的身影,已经精准地、分毫不差地,落在了他的身后,黑马宽阔的马背上。
梨诺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落下的瞬间,她一只手已迅速环过勋倾的腰际,触手是意料之中坚硬紧实的触感,另一只手则在同一时刻,夺过了他手中握着的缰绳!
“驾!”
一声清越的娇叱,伴随着缰绳猛地一抖!
那匹训练有素、本该只听主人号令的宝马,竟像是听懂了新主人的命令,抑或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落在背上的重量惊了一下,发出一声略带困惑的嘶鸣,随即前蹄扬起,猛地加速,脱离了缓慢行进的仪仗队伍,如一道离弦的黑色闪电,朝着长街尽头疾驰而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梨诺跳窗到夺缰策马,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等到御林军和仪仗队反应过来,那匹载着两人的黑马,已经冲出去十几丈远,只留下一路飞扬的尘土和目瞪口呆的围观百姓。
街道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张着嘴,瞪着眼,看着那绝尘而去的两人一骑,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发生了什么?
刚才……是不是有个姑娘……从楼上跳下来……落在了镇北侯的马上……然后把镇北候……挟持走了?
挟持?
镇北候?那个在千军万马中杀进杀出、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镇北候?被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姑娘……当街挟持了?
而且……刚才镇北候是不是……压根没反抗?别说反抗了,他连动都没动一下!就那么任由那姑娘抢了缰绳,把他带跑了?
“刺……刺客!有刺客挟持侯爷!快追!!”终于,御林军统领第一个回过神,嘶声大吼,脸都绿了。
仪仗队顿时一片兵荒马乱,鼓乐停了,旌旗歪了,侍卫们拔刀出鞘,就要追上去。
“站住。”
一个平静到几乎没有波澜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混乱的场面瞬间为之一静。
开口的是跟在勋倾马后的一名亲卫副将。他面容冷峻,看着黑马消失的方向,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统领不必惊慌。”副将对御林军统领拱了拱手,语气古怪,“侯爷……无碍。那并非刺客。”
“不是刺客?”统领眼睛瞪得像铜铃,“那是什么?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劫持朝廷一品侯爵,不是刺客是什么?!”
副将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干巴巴地吐出几个字:“那位姑娘是我们的人。”
我们的人?
用这种方式打招呼的我们的人?!
御林军统领和周围的文官百姓全都凌乱了。这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干出这种惊世骇俗的事?!
而此刻,引发这场惊天混乱的两人一马,早已冲出了朱雀大街,拐进了相对僻静的西城巷弄。
风声在耳边呼啸,她紧紧握着缰绳,身体因为马匹的疾驰而微微前倾,几乎贴在了勋倾宽阔挺直的背上。
勋倾依旧端坐着,背脊挺直如标枪,任由她环着自己的腰,任由她掌控着缰绳,甚至在她策马拐入更窄的巷子、几乎要擦到墙壁时,他也没有任何指示或干预,只是在她因颠簸而身体不稳时,极其细微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重心,让她靠得更稳当些。
梨诺起初还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兴奋和一点点挑衅的心思,但跑出这么远,身后的人始终沉默如磐石,那份沉默反倒让她心里有点没底,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闷。
“喂!”她终于忍不住,凑近他耳边,大声喊道,声音混在风里,“勋倾!哑巴啦?被我“挟持”了,都不带吭一声的?不怕我把妳卖了?”
勋倾的身体僵了一下。
不是因为“挟持”,也不是因为“卖了”。
而是因为那骤然贴近的温热气息,带着淡淡的果酒甜香,毫无防备地喷洒在他耳廓。还有那一声脆生生的“勋倾”,直直钻进耳膜。
他抿了抿唇,依旧没回头,只是很慢地、声音没什么起伏地回了两个字:
“不怕。”
梨诺一愣,随即嗤笑一声:“哟,胆子不小嘛镇北侯大人!六年不见,别的不说,装深沉的功夫倒是见长!”
勋倾又不说话了。
梨诺自觉没趣,撇撇嘴,但也懒得再逗他。她辨了辨方向,一扯缰绳,黑马听话地转向,朝着城西那片人迹罕至的枫林跑去。
直到彻底远离了喧嚣的街市,四周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马蹄踏在落叶上的窸窣声,梨诺才放缓了速度,最后停在了枫林深处一片清澈的溪流边。
她率先利落地跳下马背,落地时轻盈得像片叶子。然后转过身,抱着手臂,仰起下巴,看向还端坐在马上的勋倾。
没了街头万众瞩目的压迫感,此刻的他,沉默地坐在马上,垂眸看着马下的她。
“下来啊,侯爷。”梨诺挑眉,语气还是那股子混不吝的调调,“还等着我扶您呢?”
勋倾沉默地看了她几秒,然后,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带着经年军旅生涯磨炼出的矫健。
他站定,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身姿挺拔如松,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依旧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她飞扬的眉眼,落到她因为疾驰而泛红的脸颊,最后停在她微微喘息的唇上。
梨诺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那股子张扬气焰莫名矮了三分。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主动权:“看什么看?不认识啦?六年前妳离京的时候,我还往妳马鞍上扔过酸杏呢!记得不?”
勋倾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他当然记得。那个明媚得刺眼、顽劣得令人头疼的小姐,在他奉命出征、百官相送的那天,躲在高高的阁楼上,用弹弓精准地把几颗青涩的酸杏射到了他的马鞍上,然后笑得见牙不见眼。
事后勋倾说是这位姑娘见自己在马鞍上不规范,好心提醒。
“记得。”他终于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似乎柔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梨诺没想到他真记得,还承认了,反倒噎了一下。
她眨眨眼,上下打量他:“行啊,还没老年痴呆。那说说,本小姐刚才那一手“天降奇兵”,漂不漂亮?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勋倾:“……”
他看着眼前少年亮晶晶的、写满了“快夸我”的眼睛,那张六年未变、依旧鲜活明媚得过分的脸,还有那身鹅黄浅碧、与这肃杀秋景格格不入却异常和谐的衣裙。
半晌,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然后,在梨诺诧异的目光中,他抬手,轻轻拂掉了落在她发髻上的一片红叶。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胡闹。”他说。
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若细听,那两个字里,似乎并无多少责备,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无奈。
梨诺愣住了。
她看着他收回的手,看着他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摸了摸自己发髻上刚才被他触碰过的地方。
心跳,忽然就漏跳了好几拍。
脸颊,也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
完了。
梨诺想。
这冰山……好像跟六年前,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而此刻的京城,关于“镇北侯当街被神秘女子挟持”或“镇北侯被当街强抢做赘婿”的流言,正以燎原之势,席卷了大街小巷,成为了接下来数日里,最火爆、最离奇、也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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