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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嫂子爱热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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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见陆太夫人说得久了,忙端杯茶给她润润嗓子。
陆太夫人喝了口,继续怒道:“你自己做的事二,你自己心里清楚!前头春桂楼的粉头,银子流水似的往外填,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你年轻荒唐,由着你!如今倒好,连自己侄儿院里的丫头都要伸手 !你还要不要脸了?陆家的脸,都要叫你丢尽了!”
一旁的薛氏撇撇嘴。
陆庸扑通跪下:“老太太息怒,儿子再也不敢了!”
老太太喘了口气,缓声道:“你不敢?你哪回不是说不敢,哪回又真改过?老三,我把话放在这儿 ,你若再在外头拈花惹草,再在府里动手动脚,别怪我不念母子情分,请家法伺候!”
陆庸连声应诺,见老太太和薛氏都是一脸怒容,也不敢多话,只得磕了个头,灰溜溜退了出去。
薛氏见陆庸走了,便抽抽嗒嗒道:“老太太,那个云穗,媳妇是留不得了!勾引了三老爷不算,还编排我!求老太太做主,把她发卖了出去,省得祸害!”
陆太夫人:“发卖?卖了她,三房那口恶气就出了?”
薛氏一愣,随即道:“老太太,那丫头伶牙俐齿、心术不正 ,先前爬大爷的床,如今又勾三老爷,这样的祸害,留着做什么?”
陆太夫人放下茶盏,淡淡道:“云穗是不是祸害,老身自有眼睛看。她爬衍儿的床,衍儿是怎么处置的?撵出院子,没有声张,给她留了脸面。老三去招惹她,又是谁的错?你不去管自己的男人,倒来管一个丫头?”
薛氏噎住,半晌才道:“那…… 那依老太太的意思?”
老太太道:“云穗是衍儿院里的人,伺候过衍儿。她该怎么发落,等衍儿回来,由他做主。你一个做婶娘的,手伸不到侄儿的院里。”
薛氏急了:“老太太,可大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
老太太打断她:“快了。衍儿信上说,这几日就动身回京。” 她看着薛氏,声音缓了缓,“老三家的,我劝你一句 ,你只管好老三,旁的,不必操那么多心。”
“ 这次的事情老婆子我帮你一把,回头再有这么污糟的事情,可得自己解决。” 说完,摆摆手让薛氏退下。
薛氏碰了个软钉子,又不敢再争,只得福了福,悻悻退下。
等薛氏走了,老太太望着她的背影,长叹一声,对身旁的珍珠道:“你看看,一个二个,都是孽障,衍儿若在府里,他还敢这样?都是平日里纵坏了他。此事不许外传,衍儿回来,我自会同他说。”
这日午后,翠姨娘提着一只匣子,笑盈盈寻到姜珮屋里:“珮姑娘,忙着呢?”
姜珮道:“翠姨娘好,快请坐。”
翠姨娘把匣子打开,里面是几幅素缎,道:“我娘家嫂子下月做寿,我想绣一架帐屏送她,可我这针线,实在拿不出手。听说姑娘绣工是府里一等一的,特来求姑娘几幅花样子 ,也不用姑娘动手,只把样子描出来,我自己绣。”
姜珮也笑道:“姨娘客气了。不知想要什么花样?”
翠姨娘想了想:“嫂子爱热闹,要喜庆些的。石榴多子、牡丹富贵,或是喜上眉梢,都使得。姑娘是读书人家的姑娘,想必心里有数。”
姜珮应下,取过纸笔,略一沉吟,便细细描起来。
不过小半个时辰,三幅花样便成了:一幅石榴,籽粒饱满;一幅牡丹,层层叠叠;一幅喜鹊登梅,栩栩如生。
翠姨娘捧着看,啧啧称奇:“姑娘这手笔,真是绝了!比绣庄里卖的现成样子强出十倍去。”
姜珮笑道:“姨娘过奖了。若绣时有不明白的,尽管来问我。”
翠姨娘眼珠一转,又笑道:“说起来,姑娘这样好手艺,往后不论到了谁家,都是顶体面的本事。” 她说着,话头往旁边带,“我听说老太太正张罗着给汀兰姑娘备嫁妆,姑娘同汀兰姑娘要好,想必也帮着张罗了?”
姜珮只当听不懂她话里的试探,笑道:“汀兰姐姐的事,自然是老太太和大表哥做主。”
翠姨娘讨了个没趣,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告辞了。画儿送走她,回来撇嘴:“小姐,她哪是来求花样的,分明是来打听事的。”
姜珮轻轻道:“她打听她的,我描我的。横竖日子是自己过,旁人探不走什么。”
“对了,明年汀兰姐姐就要出嫁了,翠姨娘一来,倒提醒我了,我也得给她绣个帐屏…..” 这么一想,又细细钻研配色的纱线。
次日一早,老太太打发屋子里的珍珠,叫陆汀兰来正院屋里,陆汀兰一进门,倒是被眼前吓了一跳,一桌子的绸缎、金银首饰、瓷器摆设,零零总总有几十件….
汀兰登时红了脸:“老太太,这…… 这都是做什么?”
陆太夫人笑道:“做什么?你也十七了,终身大事,该准备起来了。这些都是我这些年的体己,还有些田庄地契,都是给你做嫁妆的。”
汀兰羞得满脸通红:“ 老太太,这还早着呢!”
陆太夫人拉着她的手,笑道:“傻丫头,你母亲姨娘出身,虽说是庶出,但是你从小也养在我身边,所以这次出嫁我挑的都是顶好的 ,来!这两匹妆花缎,是衍儿从江南捎回来的,说给你压箱底,这副赤金头面,是当年我陪嫁的,传了三代了,如今给你,这套瓷器,是前年宫里赏的,够你撑门面了。还有些田庄地契,也足够你嫁入顾家衣食无忧了。”
汀兰眼圈一红:“老太太待我这样好……”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忽然又叹道:“我只盼着你嫁出去,能嫁个知冷知热的人,不受委屈。你虽是庶出,可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嫁妆上,一分也不能短了你的。”
汀兰心里感动,嘴上却笑:“老太太,您这样大手笔,往后珮妹妹出嫁,可怎么办?”
陆太夫人笑骂:“你个鬼丫头,倒操心起珮丫头来了。她的嫁妆,老身心里自有数 ,只等她的事定了,一并备起来。”
汀兰眼珠一转,凑过去:“老太太,珮妹妹的事,可是要等大哥哥回来?”
陆太夫人看了她一眼,面色和蔼,只意味深长地笑:“你倒会打听。这个事情还是要和衍儿商量”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横竖他快回来了。”
汀兰也听出话里的意思,抿嘴一笑,心里暗暗替姜珮高兴。
祖孙两人正说着话,门房已捧着信,“ 禀告太夫人,大爷的书信。”
“这倒是巧了,刚念叨他,他就来信了。”
“可不是,祖母快看看,大哥哥信里说了什么?”
陆太夫人拆开信,看着看着,脸上便漾开笑意:“衍儿说,案子已经了结,他后日抵京。”
汀兰笑道:“那可太好了,大哥哥上次去了三年,这次又去了月余,老太太天天念叨。”
陆太夫人把信递给她:“你瞧瞧,衍儿还问起珮丫头,说让她晚上少做绣活,伤眼睛。”
汀兰接过信,见信末果然有一行:“珮妹妹绣活,烦请祖母叮嘱她莫要太劳神。” 她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笑道:“大哥哥倒细心,还惦记着珮妹妹的眼睛。”
“可不是,就算绣个帕子,也不至于把眼睛熬坏了,也不知道他们表兄妹二人搞什么名堂?” 陆太夫人笑道。
陆汀兰也不敢多接话,姜珮接外头的绣活,只有她和大哥哥知道,还瞒着老祖母。
陆太夫人道:“汀兰,你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珮丫头,顺带把这盒江南的枇杷膏给她送去,说是衍儿捎的,让她每日冲一盅,润润嗓子。”
汀兰应声去了。
姜珮正在自己院子里赶绣活,听汀兰说大表哥要回来了,针尖一顿,险些扎了手:“真…… 真要回来了?”
汀兰把枇杷膏搁在她面前,笑道:“大哥哥捎的,说让你每日冲一盅。珮妹妹,你这眼睛,可是有人心疼了。信上说后日抵京 ,我瞧着,这两日,你怕是要数着指头过了。”
姜珮有些欢喜,半晌,轻轻道:“那他…… 后日就到了。”
帘外春意,正一天比一天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