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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第四层的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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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层的光是暖的。
跨过入口的那一刻,灰白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裹住我的身体。不冷,不刺,带着一种很淡的、像隔着皮肤感受到的体温。它贴着我精神外壳的每一寸表面,轻轻蹭了一下,像一只猫在确认回来的人是不是它等的那一个。
然后光散了。我站在一间圆形的石室里,比前三层都小,穹顶很低,伸手几乎能碰到顶。四壁是黑色的石料,没有兽首,没有油灯,没有符文。整个石室的光源来自正中央悬浮着的那团东西。
回廊核心的碎片。很小的一块,巴掌大,银白色的,形状不规则,像一面被敲碎的镜子残片。它悬在石室正中央,缓慢旋转着,表面脉动着极低的频率。从门缝里挤出来的一小块,沿着九重塔和深渊回廊之间的某种缝隙漏到了这里。它感知到我了,旋转的速度快了一点,银白色的光轻轻跳了一下。
顾衍和钟摆跟着我走进来。钟摆一进门就停住了,站在入口旁边,风衣下摆垂着,空洞的黑眼睛盯着那块悬浮的碎片。他的偏头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对话。
“它在说话。”钟摆开口,声音很轻,“它说它在门缝里等了七天。门缝太小了,它只能挤出这么一小块。它说门后面的本体在慢慢醒,但醒得很慢。它想出来。它问我外面安不安全。”
“你怎么说的?”我问。
钟摆偏了偏头。他的手指攥了一下风衣破口的边缘,胶带跟着皱了一下。
“我说外面有系统。有玩家。有副本。有疼的东西。也有暖的东西。”他停了一下,“它说它不怕疼。它等了两年,疼已经不算什么了。它只怕没人来接它。”
弹幕从石室顶部浮现出来。
【回廊核心的碎片挤出来了。它在门缝里等了七天,从深渊回廊漏进了九重塔。它想出来】
【它说它不怕疼。等了两年,疼已经不算什么了。这句话好耳熟。苏念在那个虚无的地方也说过类似的话吧】
【打赏+100000,核心碎片在跟钟摆对话。钟摆和它是同源的,他能听懂它的频率】
【问题是,这块碎片如果从第四层出去,它会开始吞噬周围的能量来维持自身存在。九重塔里还有其他玩家。它会吃他们的精神力】
【苏念必须决定:把碎片收进自己的精神外壳带出去,还是让它留在这里等门缝关闭】
我走到碎片前面,伸出手。银白色的光在我掌心里跳了跳,像一只很小的、没有形状的动物在试探。我低下头,看着那块碎片。它很小,很薄,边缘参差不齐,中间有一道很深的裂纹。它从门缝里挤出来的时候把自己弄伤了。它挤了七天,挤成这个样子,只是想看看外面有没有人。
“你不能留在这里。”我开口,声音很平,“九重塔里有其他玩家。你会控制不住自己,吸他们的精神力。你吸了之后会被系统检测到,系统会把你截回去。你白挤了。”
碎片的光颤了一下。它在我掌心里缩了缩,像是想缩回门缝里去。
“你也不能直接出去。”我继续说,“你太小了,外面随便一个A级的精神力场都能把你碾碎。你得跟我走。我把你收进我的精神外壳里。我的外壳够厚,你可以在里面待着,慢慢养。等你养好了,我再把你送回门后面。”
碎片的光停了一拍。然后它慢慢伸展开来,银白色的光从巴掌大变成了一小团,贴在我掌心,温热的。它同意了。我把精神力铺开,在外壳最深处腾出一小块空间。很窄,很挤,像在一间塞满了东西的房间里再塞一张椅子。碎片挤进去的时候,我的外壳震了一下。疼。一种很钝的、从深处往外顶的疼。SSS+的精神外壳被撑开了一条极细的缝,碎片挤在那个缝里,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我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散开。那股疼在意识深处卷起一层暖浪,沿着脊柱往下淌。我把它咽回去了。现在不是享受这个的时候。
弹幕在石室顶部滚过去。
【她把核心碎片收进精神外壳了!SSS+外壳硬撑开一条缝,碎片挤进去了】
【她现在的精神力总量会暂时下降。外壳上多了一道缝,碎片在里面撑着,需要时间融合】
【短时间内她不能再用全力了。外壳不稳定,如果强行输出,碎片可能会被震出来】
【顾衍和钟摆都看见她咬牙的动作了。钟摆往前走了一步,风衣差点绊到自己的脚。顾衍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了】
【打赏+200000,核心碎片入住苏念的精神外壳。晋级赛第四层通关。】
石室另一侧出现了一道新的光阶。比之前几层都窄,灰蒙蒙的,光很薄。第四层通关了。但光阶出现的同时,石室底部传来了一阵闷响。地面震动了一下,黑色的石壁上裂开了一道细缝。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那种光很眼熟。血宴副本里,镜厅主镜深处那种暗红色。系统在敲门。
弹幕变了颜色,从白色变成了红色。
【系统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九重塔第四层。系统正在尝试封锁第四层。】
【系统要把核心碎片截回去。它知道碎片在这里。它在强行关闭第四层通往第五层的入口。】
【光阶在变窄。苏念必须现在就走。如果光阶关闭,三个人都会被锁在第四层。】
【打赏+500000,第四层紧急状态。光阶关闭倒计时:三十秒。】
“走。”顾衍的声音很沉。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紧,暗红色的衬衫袖口擦过我的掌心。另一只手推了一下钟摆的肩膀。钟摆被推得往前踉跄了一步,风衣下摆扫过光阶边缘。三个人冲向光阶。
我跑的时候,精神外壳深处那块碎片动了一下。它感觉到了系统的压力,缩得更紧了,银白色的光在我体内深处缩成一团。外壳上那条缝被它撑得更薄。每一步跑出去,外壳都在震。疼。从深处往外顶的疼。但我没有减速。我的脚踩在光阶上,顾衍的手攥着我的手腕,钟摆跑在前面,风衣破口在灰白色的光里翻飞。
光阶在身后一寸一寸地关闭。暗红色的光追着我们的脚后跟。最后一寸光阶消失的时候,三个人摔进了第五层的入口。光阶在身后彻底合拢,暗红色的光被挡在了外面。
我趴在地上,掌心撑着冰冷的石面。精神外壳深处那块碎片还在震,银白色的光缩在缝隙里,贴着我意识的最深层,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蜷着不动了。疼。但那种疼在慢慢退潮,变成了一种很钝的、沉甸甸的、压在最底下的东西。它在那里。它会一直在那里。我把它带出来了。
弹幕在我头顶缓缓飘过。
【第五层入口。三个人都摔进来了。光阶关闭。系统没有截住核心碎片。】
【苏念趴在地上,手撑着石面。她在喘。她的精神外壳上多了一道裂口,碎片在里面缩着。她需要时间融合】
【顾衍蹲在她旁边。他没碰她,只是把屏障收拢了,罩住她趴着的那一小块区域。】
【钟摆站在入口边缘,面朝光阶关闭的方向。他在看。他在确认系统没有追进来。他的风衣破口被胶带贴得歪歪扭扭,但他自己好像完全没注意到。】
【打赏+300000,晋级赛第四层通关。进度:五重塔。当前已通关五层:苏念小队是唯一一支。】
【前方第五层。九重塔的最后一层。通关五层即可晋级。但第五层的规则还没有出现。】
【系统公告:检测到异常能量体进入晋级赛副本群。系统将在第五层结束后启动强制回收程序。回收目标:苏念精神外壳内的核心碎片。】
【回收倒计时:从第五层通关后开始计时。时限: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