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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猎杀者的空 ...

  •   猎杀者的空壳靠着石壁滑下去之后,石室里安静了几秒。铜兽首里的绿色火苗晃了晃,然后恢复了平静。圆阵上的符文暗下去了,暗绿色的光消失,地面变成了一片普通的灰色石板。

      钟摆站在几步外,低头看着自己风衣上的破口。他伸出手指戳了戳裂开的布料边缘,偏了偏头,好像不太理解为什么布料会破。他的身体是回廊碎片做的,物理攻击打不穿他,但衣服是普通的衣服,拍上去就会破。他站在那儿戳了好几下,风衣的破口被他越戳越大。

      “别戳了。”我说,“回去让雀斑给你补。”

      钟摆放下手,偏头看我。他的黑眼睛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扫了一眼猎杀者坐在地上的空壳,又转回来。他没说话,但他往我这边走了半步,站得离我更近了一些。他的手指垂在身侧,微微蜷着,风衣袖子底下的手臂上有一道很淡的灰痕,是被S+精神力拍过之后留下的印记。他自己大概没注意到。

      顾衍靠在石室入口的墙边,暗红色的衬衫袖口卷到了小臂。他的屏障裂了一道缝,从右肩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胸口,灰色的光纹在裂缝边缘闪得不太稳定。他抬手按了一下胸口那道裂口的位置,手指按下去的时候,眉头皱了皱。然后他松开手,靠着墙站直了,把屏障重新收拢起来。收得很慢,很仔细,每收一寸都像是在用针线缝一道口子。

      他注意到我在看他,偏过头来,嘴角弯了一下。虎牙露了一点点,但灰蓝色的眼睛里那层懒散的光比平时淡了一些。

      “没事。”他说,“小裂口。回去让老白调一下频率就行。”

      弹幕从石室顶部飘过。

      【顾衍的屏障裂了。A+屏障扛S+全力一拍,裂口从肩膀到胸口。他在硬撑】
      【他每次都说没事。深渊回廊里裂了四层,他说的也是没事】
      【顾衍这个人从来不说自己扛不住。他就站在苏念后面,裂了也不吭声,修好了也不提】
      【打赏+100000,顾衍的屏障系精神结构很特殊。老白说过他的屏障是“蛛网状全外化”结构,所有精神力都用来维持屏障,里面是空的。这种结构的好处是屏障厚,坏处是屏障裂了没法从内部修补,只能靠时间慢慢养】
      【所以他七天根本养不好。深渊回廊里裂的缝还没全好,第三层又裂了一道新的】
      【他瞒着苏念。他每次都说没事。】

      我走到顾衍面前,抬头看着他。他靠着墙,比我高一个头,暗红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着,锁骨上那道旧疤在绿色的火光里显得很淡。他的屏障收拢在身体周围,薄薄一层,灰色的光纹在裂缝处闪得不太均匀。

      “转过去。”我说。

      顾衍挑了一下眉,没动。

      “转过去。”我重复了一遍。

      他看了我两秒,然后笑了一下,转过身去,背对着我。暗红色的衬衫后背很平,肩胛骨的线条在布料底下若隐若现。他的精神屏障背面裂得更明显,一道灰色的裂纹从右肩胛骨的位置往下延伸,到了腰部才停住。裂口边缘的精神节点全部错位了,像是一排被撞歪的牙齿。

      我抬起手,掌心贴在他后背的裂口上。精神力从掌心渗出去,顺着裂纹的边缘铺开。我没有修补它,只是把它托住了。像用一只手托住一块快要掉下来的玻璃,不让它继续往下裂。

      顾衍的背僵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肩膀绷紧了。

      “不用。”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我自己能养。”

      “你养不好。”我说,“深渊回廊里的裂口还没合上,第三层又裂了。你里面是空的,没有精神力可以调出来修补。靠时间慢慢养的话,至少半个月。半个月里你不能再扛任何S级以上的攻击。”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的肩膀松了一点,暗红色的衬衫后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他没再拒绝。我托着他的裂口,精神力一丝一丝地渗进去,把错位的节点一个一个掰回原位。很慢,很费神,像在拼一副被撞散的拼图。但掰到第三个节点的时候,顾衍忽然开口了。

      “我妹以前也这样。”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屏障裂了的时候,她会把手贴在我后背上,一个一个节点帮我掰回去。她说我屏障太薄了,总裂,不补的话会碎。”

      我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掰。

      “她精神力没你强。”顾衍继续说,“但她的手比你暖。”

      弹幕静了一拍,然后缓缓飘过。

      【顾衍在说他的妹妹。原主。她活着的时候帮他修过屏障】
      【顾衍的屏障系结构是天生的,他妹妹的精神力也是天生的。两个人从小就一起进游戏。妹妹死之后,他屏障裂了没人帮他补了】
      【所以他习惯了硬扛。裂了就裂了,养半个月,养好了再裂。循环了两年】
      【打赏+200000,顾衍这个人设越挖越深】

      我把最后一个错位的节点掰回原位,掌心从他后背上收回来。裂口没有完全合上,但边缘稳定了,不再继续往下裂。顾衍转过身来,灰蓝色的眼睛看着我。他的嘴角弯了一下,虎牙露出来,但这次的笑和平时不太一样,底下有一层很薄的、几乎看不见的东西。他没有说谢谢。他只是看了我很久,然后偏过头,看向石室深处。

      “第四层入口开了。”他说。

      石室尽头出现了一条新的光阶,比之前几层都窄,颜色也暗一些,灰白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光。钟摆已经走到光阶入口了,风衣破着口子,赤脚踩在灰白石板上,低头看着光阶的方向。他偏了偏头,回头看了我一眼。

      “第四层有东西在等我。”他说,声音很轻,“回廊的味道。”

      我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光阶尽头。那片灰白色的光后面,隐约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有规律地脉动着。频率很低,低到几乎感觉不到,但我的精神力触到那个频率的时候,胸口正中的位置轻轻震了一下。

      回廊核心的频率。门缝里那只银白色的小手。

      它在第四层等着。它等不及了。

      弹幕从光阶上方飘下来。

      【第四层的频率和回廊核心一样。回廊核心在门后面等不及了,它的气息渗到了九重塔里】
      【九重塔和深渊回廊之间有通道。系统把回廊封了,但核心的意识顺着某种缝隙漏进了晋级赛副本】
      【第四层可能就是那个缝隙。核心要从门缝里挤出来了】
      【苏念必须去第四层。如果核心在九重塔里失控,十七个玩家全在里面。核心会把所有人的精神力都吸干】
      【顾衍的屏障刚稳定。钟摆的风衣破了。三个人刚打完猎杀者,状态不满。第四层等在面前】
      【打赏+300000,九重塔第四层即将开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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