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女主杀穿怪谈》元宝宝宝的汤圆

19、第 19 章 晚上八点，

　　晚上八点，主神大厅。

　　我到的时候，大厅里的人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倍。消息传得比我想象的快，周铁壁要公开约见排行榜第一的疯医，这件事在主神空间里已经人尽皆知。穹顶的屏幕墙上，所有直播画面都被切成了同一个角度——大厅正中央那张长桌。长桌两端各放了一把椅子，像是提前安排好的舞台。

　　我站在大厅门口，没急着进去。奶白色的针织衫换成了浅灰色的薄外套，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白色高领衫。头发散着，耳边的碎发被别到后面，露出干净的侧脸线条。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无害、带着一点被大场面吓到的拘谨。

　　顾衍不在我身边。他今天不会露面，这是我和他商量好的。周铁壁要见我，顾衍在场只会让事情复杂化。他缩在大厅二楼走廊的栏杆后面，那个角度能看到全场，但没人能注意到他。

　　我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大厅。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来，几十双眼睛同时落在我身上。我缩了缩肩膀，低着头，脚步很轻，走到长桌末端那把椅子前，坐了下来。

　　对面那把椅子上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周铁壁。

　　我第一次近距离看见他。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不是那种肌肉虬结的莽汉，也不是阴森诡异的怪人。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着。四十岁上下，五官端正，甚至称得上儒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有些许灰白。如果不是他胸口的铁幕公会徽章和周围那些黑衣人的站位，他看起来就像某个公司的CEO，或者大学里的教授。

　　但他的眼睛不对。

　　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很浅，像两枚透明的玻璃珠嵌在眼眶里。他看着我的时候，眼神是散的，像是在看我又像是在看别的东西。那种眼神我很熟悉，我在镜子里见过。那是长期跟某种非人的东西打交道之后，瞳孔对光反应失灵留下的痕迹。

　　“苏念。”他开口了，声音温和，甚至称得上好听，“我叫周铁壁。久仰。”

　　他伸出手。我犹豫了一瞬，然后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的掌心。他的掌心干燥微温，没有任何试探性的力道，只是轻轻一握就松开了。但我碰到他掌心的一瞬间，精神力读取到了他皮肤表层残留的东西。镜子里那个寄生体的气息，附在他的掌纹里，像一层洗不掉的油膜。

　　“周会长。”我小声说，收回手，放在膝盖上。

　　周铁壁笑了笑，靠在椅背上，打量着我。他的目光很慢，从我的脸到我的手到我的姿态，像在评估一件拍卖品。周围的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着耳朵等着听这场对话。

　　“我弟弟跟我说了你的事。”周铁壁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他说你能透过镜面看东西。精神力SSS+，排行榜第一，热度榜第一。顾衍捡到你，是他的运气。”

　　我没接话，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外套下摆。

　　周铁壁继续说：“我今天来见你，一是想看看你这个人，二是想给你一个选择。”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加入铁幕公会。资源、副本、积分，你想要的都有。第二，继续跟着顾衍。但你要想清楚，他自身难保。五十万积分悬赏还在，铁幕迟早会收了他。你跟着他，只会被牵连。”

　　我抬起脸，看着他。琥珀色的玻璃珠眼睛，洗不掉的油膜气息，还有那面藏在会议室走廊尽头的镜子。这个男人把自己的弟弟蒙在鼓里，用玩家的命喂镜子里的东西，现在还坐在我面前跟我谈“选择”。

　　我垂下眼，睫毛颤了颤，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周会长，我……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说。”

　　“你们公会的血宴副本，我能去吗？”我抬起眼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我听说那个本里资源很多，我想……我想攒积分。顾哥的悬赏太高了，我想帮他还……”

　　周铁壁的笑容停了一瞬。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那笑容重新浮现，比之前更深了一些，带着一种了然和玩味。他以为我是为了顾衍才想进血宴，以为我是一个被感情冲昏了头的小姑娘，想用铁幕的资源去救顾衍。这种“被利用”的姿态，反而让他觉得安心。

　　“想帮顾衍还悬赏？”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你知道五十万积分是什么概念吗？你进一次血宴，撑死拿两万。”

　　“所以我得去很多次。”我认真地说，攥了攥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能帮你们看镜子。我真的能看。”

　　周铁壁笑了一声。他站起来，整了整西装袖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头顶，力道很轻，像在拍一只小动物。

　　“行。”他说，“给你一个机会。下周三，血宴开启。你来。”

　　他转身走了。黑衣人跟着他退场，像潮水一样从大厅退去。人群重新喧闹起来，议论声此起彼伏。我坐在椅子上没动，低着头，像是在消化刚才的对话。实际上我在用精神力追踪周铁壁的背影。他走出大厅，拐进侧廊，停在那面镜子前。镜面上，那个寄生体的气息翻涌了一下，像是在跟他说话。

　　我听不见内容。但我的手在膝盖上无声地攥紧了。他刚才拍我头顶的那只手掌心里，油膜的气息比之前更浓了。

　　弹幕在屏幕墙上疯狂滚动。

　　【周铁壁答应了！她进血宴了！】
　　【刚才那场戏谁看懂了？她演了一个为爱攒钱的小姑娘，周铁壁居然信了】
　　【周铁壁这种人不可能全信。他在试探。他让苏念进血宴，是想看她在里面的表现】
　　【但是苏念已经提前看过镜子了，她知道血宴里有什么】
　　【等等，二楼那个人是谁？】
　　【顾衍！他一直站在二楼栏杆后面，全程没动，脸色好吓人】
　　【打赏+10000，这场对手戏我看得手心全是汗】
　　【下周三血宴开启。倒计时：六天。】

　　我站起来，把椅子轻轻推回原位，转身朝大厅出口走去。经过人群的时候，有人小声叫我的名字，有人举起终端对着我拍。我低着头，脚步不快不慢，像是被刚才那场对话耗尽了力气。

　　走上二楼的时候，顾衍在走廊尽头等我。他靠着墙，双手插兜，暗红色的衬衫领口松开，锁骨上有一道很浅的旧疤。他看着我走过来，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一只手。我走到他面前，把额头抵在他的胸口，让他看不见我的脸。他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的，隔着衬衫料子传过来。

　　“他拍我头的时候，”我闷声说，“掌心有东西。”

　　顾衍的手抬起来，覆在我后脑勺上，力道很轻。

　　“我看见了。”他说。

　　“六天。”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低低的，“六天之后，我要把他养在镜子里的那个东西，一点一点拆干净。”

　　顾衍没说话。他的手在我后脑勺上停留了很久，掌心的温度透过头皮渗进来。走廊里很安静，远处大厅的喧闹传到这里已经模糊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背景音。

　　弹幕从走廊墙壁的小屏幕上飘过去。没人在看那些弹幕了。所有的直播间画面都定格在同一个角度——二楼走廊，暗红色衬衫的男人低头站着，怀里抵着一个浅灰色外套的姑娘，两个人的影子被走廊灯光拉得很长，融在一起。

　　【打赏+20000】
　　【打赏+30000】
　　【打赏+99999，疯批美人的直播间热度爆了】

　　我贴着顾衍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掌心里，那块小镜片微微发烫，贴着我胸口的皮肤。耗子留给我的最后一点东西，此刻在共振。

　　六天。血宴。周铁壁。镜子里那个东西。

　　我把嘴唇弯起来，藏在顾衍看不见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