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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净林 是年轻的椒 ...

  •   “那倒没有,”林笑耸耸肩,“聪明人的心照不宣罢了。”

      不太聪明的宋厉和方太一:……

      身后藤蔓墙已经摇摇欲坠,不断往下掉落大块火焰,椒图身形一闪,出现在半空。

      “趁我引走裂魂丝,离开此处。”

      “前辈,当心!”

      方太一冲着他大喊。他并没有望过来,眨眼间化回紫衣长发,迅速向下俯冲。一柄包裹寒光的长刃无声无息出现在他手中。

      他持刃朝下一挥,一道光刃顺着刀势落下。但才落到一半,刀势忽然间消失,如同被黑暗吞没的光点。

      他丝毫没有慌张,身形一转,脚似乎踩着看不见的线弹起,顺势又升回空中,像在故意挑衅。

      四周涌起无形气浪,掀得深紫衣袍翻飞。椒图把长刃竖着身前,掌心亮起冷光。光沿着刀身迅速蔓延、扩散。

      随着“咔咔——”声响,溢出的寒光结成了一道道丝般的寒冰。

      宋厉望着迷阵谷上方的这片天际。无数冰丝由地面延伸到空中,仿佛铺天盖地的蛛网。

      网心之处,被椒图手中长刃牢牢缠住。

      “快。”椒图望向他们,眼神也像是结了薄冰。

      林笑师兄弟已经钻进铺天盖地的冰丝里,宋厉最后看了那抹紫色一眼,也跟了进去。

      静止的冰丝布满了整条路,他们只能从网里找缝钻,恨不得把身体缩成张纸片。

      毕竟谁知道如果碰到了冰丝,它们会不会突然解除封印暴走。

      一集中精神,宋厉就感觉手腕一紧,脑子里跟被人扔石头似的一跳一跳着疼。

      这会儿是石头,马上就该扔大炮了。他脚步不停,指尖掐着掌心保持清醒,皱眉聚焦着视线。

      随手‘扔’变成照准了‘砸’。他望着已经走出去的师兄弟,前面那个缝挺大,跨过去就好了……

      他一步迈出去,石头突然换成了大炮。他身子一晃,脚尖似乎勾到了什么东西。

      他来不及回头看,紧闭着疼得睁不开的眼睛赶紧往前跑。

      “噼啪——!”

      身后轰然炸响密集的冰裂声。他迅速分散着自己的意识,脚下却忘了停,一头撞在什么上。

      闻着味儿他也知道是谁。一睁眼,漫天落雪般洒落的细碎冰晶下,椒图眼帘微垂,抬手虚抚过他的侧脸。

      宋厉摸了摸,脸上那道已经不疼了的伤消失了,像从没存在过。

      早干嘛了……宋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长睫上闪烁的一点冰莹,搓了搓指尖。

      “阵眼找到了。”

      宋厉顺着说话声看过去。林笑站在一汪和这个山谷格格不入的闪闪发光的潭边,盯着一处断崖下的岩壁。

      宋厉走过去,就看见岩壁里满是枯萎的藤蔓,枯枝缝隙里亮着缕微弱的光。

      他低头看了看,捡起根树枝,挑开那些枯藤。一个拳头大的岩洞露出来,里面躺着块圆盘形的石头,刻满了青灰符文。

      “厉哥,让让。”

      宋厉一退开,方太一双手立刻结印,掌心蓄起炽烈雷光,一掌拍向玉石。

      “轰隆——!”

      一声巨大的震响,宋厉看着被崩得到处是渣的岩洞,这么大动静?

      腰侧忽然被人揽住朝后一带,一块大石头贴着宋厉身前落下,轰地砸在地面。

      他在扬起的灰尘里抬起头。顶上那片断崖跟被炮轰了似的四分五裂,碎石像密集的陨石一样飞落。

      这是宋厉视线里迷阵谷的最后一个画面。下一瞬,他脚下一空,整个人一轻,落入冰冷的水中。

      身体迅速下沉,直到突破潭底,掉进什么也没有的虚空。

      湿凉的液体随着失重感一起从身上褪去。他伸长手臂,企图在彻底坠落前抓住什么。

      砰——后背结结实实砸在地上。宋厉收回什么也没抓到的手,咬牙挺了下脊背。

      还行,骨头没断。

      好刺眼。白花花的阳光从眯着的眼缝射进来。他揪着地上的草坐起身,总算能把眼睁开一半了。

      真高,他现在伸手好像都能摸到云了。周围全是山,都比他的位置矮。

      宋厉一低头,瞬间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光剩下麻了。

      身下是不管几眼都望不见底的悬崖。他坐在崖边上,两只脚还耷拉在外面。

      他轻轻把脚收回来,抵着满地的草,慢慢往后退。

      “真胆儿小!”

      一道特别清亮的女孩声音响起,紧接着是串脆生生的笑声,在山谷里漫开,惊起一群飞鸟。

      笑得也太大声了,他不要面子的吗?

      宋厉撑着地站起来,往旁边看过去。一个穿着黄色古代衣裙的姑娘坐在崖边,腿在空中晃来晃去,旁边还有两个他没见过的男人。

      ……这不是椒图那个爱演苦情戏的妹妹么?

      “九哥!”她忽然转头朝着宋厉这边喊。

      宋厉立刻看看自己身边。没人,除了风就是云。

      他莫名其妙地再抬起眼,姑娘旁边却多出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暗紫广袖长袍,墨黑发丝被风拂开,露出带着笑意的侧脸。

      是年轻的椒图——不是长相上的年轻,而是气质。那个人笑容干净清朗,眉梢眼角都跟着微扬。

      “九哥你看,”姑娘指了指身旁一个微胖男人,“四哥胆儿真小。我刚才装作推他一下,他就吓得大叫。”

      “逗你玩儿罢了。”四哥有些不服气,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后仰。

      “好,敢跟上来,我就不再说你是龙族最胆小的!”

      姑娘一拍崖壁,身体陡然前倾,如一只浅黄纸鸢,朝崖下轻盈飞落。

      “四弟,莫要认输啊。”另一个瘦高男人说完,朗声笑着,紧随浅黄其后掠去。

      老四瞪着眼睛往前靠了点,又马上缩回来,扭头看着椒图,眨巴了下他圆脸上的圆眼睛。

      “四哥,莫怕,我会在你身后。”

      椒图的嗓音也不像现在这么冷,而像是早春日头晒着的湖水,透着安然的温凉,紫袖下的手抬起,轻轻搭在老四肩上。

      这话似乎给了老四一丝力量。他转头望着崖底,深呼吸蓄力。宋厉看到他两手一握,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张开嘴,似乎想喊一声给自己壮壮胆。肩头的手却忽然用力,一把将他推了下去。

      “啊——!”

      ……壮胆成了惨叫,悠远绵长地回荡在山谷。

      别说,这个老四嗓子还挺好,喊出了男高音的气势。

      “始作俑者”椒图毫无愧疚地低笑出声,接着身形一晃飞落下去。

      沉缓的笑声渐渐淹没在“男高音”里,但宋厉耳边似乎还晃着那笑的尾音。

      “该走了。”

      ——和那个笑声相比,像是被岁月加了太多尘霜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宋厉转过脸。椒图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侧,嘴里说着“该走了”,目光却凝在崖下飞落的身影上。

      直到那些身影落入崖边瀑布,纷纷化作原型,被白浪包裹,看不清楚了,椒图才抬起眉眼,眸光瞬间冷却。

      他指尖凝出一点紫光,朝某处弹去。

      “破。”

      虚空被这点光烧出了一个洞,接着迅速侵蚀扩散。随着洞扩大,背后的真实世界逐渐显现。

      脚下地面正在开裂,像是拼图碎片块块掉落、消散。另一片土地迅速铺开,潮湿腐朽的气味包裹住他们。

      宋厉看向气味的来源——满地枯枝断叶间散布的木桩,大多腐烂得都成了木渣,边角长着灰白的菌类,爬虫在腐屑间穿行。

      四周有不少这样的木桩,更多的一棵棵紧挨的巨树。枝干虬结苍劲,树冠宽大茂密,叶片却是灰蒙蒙的,没有半点光泽。

      主要是这里本来就没光,又阴又冷,厚重的雾气在林间弥漫,三米开外都看不清是人还是树,但不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个石坛。

      “刚才是你的幻境?”宋厉看着椒图,“这个也是?”

      “此为大会最后一关:净林。”

      他没有回答前一个问题,拂袖划出两道光圈,把他们分别笼罩住,“勿踏出灵壁。久吸雾气,气血会逆流。”

      “咔——咔——”

      周围突兀响起什么动静,像是树枝折断的声音,在这个连一丝风也没有的寂静空间里格外清晰。

      这种声响越来越密集,几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浓雾里,那些低矮的木桩“站”了起来,伴随着枝干挤压的“咯吱”声,慢慢朝林中的他们移动。

      它们的轮廓从模糊到逐渐清晰,宋厉仰起脸,望着那些起码有两米高的躯干。

      它们有着类似人形的躯体,但从头到脚都由枯木组成,有的还边走边掉着木头渣。没散架应该是因为主躯干上覆盖的铜甲,还有眼窝处的幽幽绿光——

      像两团鬼火,空洞地燃烧着。

      “这什么?”宋厉朝椒图歪了歪脑袋,轻声问。

      “傀儡兵。”

      听起来熟悉又陌生的三个字。宋厉没再细问,主要是它们也没给他时间再问。

      那些绿火齐刷刷望向他们,火光一亮,枯木手臂提起石斧就冲过来。一双双铜靴在湿土上抬起落下,发出迅疾沉闷的“咚咚”声。

      顷刻间,傀儡兵就已经近在咫尺。宋厉都能看清铜甲上的斑驳锈迹和古老纹路,腐木气夹杂着锈蚀腥气扑面而来。

      他不能用精神力,但还有的是体力。

      宋厉抬脚侧身就要开跑,肩上落下一只手,耳畔响起两个字:“勿动。”

      他愣了一下,而那些傀儡兵已经扑到了身前——然后纷纷擦过他的身体,接着往前冲,像根本没看见他。

      它们一往无前地冲向那座石坛,挥起石斧一通乱砸乱砍。可石坛却连一声金石撞击的动静都没有,那些斧头仿佛砸在空气上。

      肩上的手一紧,椒图的声音沉了些:“抓紧我。”

      ……怎么抓?宋厉随手一摸,什么都还没抓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忽然撞过来,像有个无形的大摆锤全力冲击了他一下。

      他整个侧身都被撞得一疼,然后一轻,飞了出去。

      那只手最后拉了他一下,落地时没他想象的那么疼,就是有些硌。

      他撑着身子睁开眼,一张长发缭绕的清冷面庞枕在满地枯叶上,静静看着他。

      虽然他也不想……不管想不想,这都是椒图第二次给他做人肉气垫了。宋厉感觉自己这张早练得没有温度的脸皮都有点发热了。

      “起来。”

      那张薄唇微微翕动,冒出的话却那么冰凉。宋厉眨了眨眼,升起的一点热度也瞬间冷却。

      他赶紧翻到一边去,手一撑地站起来,才看见旁边地上也都躺着七零八落的傀儡兵。

      它们颤动着躯体,错位的骨节一一对齐,斧子往地上一插,重新站起,又开始朝石坛前进。

      椒图站在他身侧,望向那些缓慢但毫不迟疑的木躯。

      “净林设有结界。守灵坛,破傀儡,结界自启。石坛受击,清浊相冲,祸及林中生灵。”

      刚才那波冲击把林子里的树又扫断了一片,地上全是断枝残叶,椒图的发丝上就缠着一枚叶片。

      宋厉手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抬起,只是问了句:“我能做什么?”

      “跟紧我。”椒图侧脸看了他一眼,那枚叶子随着他的动作松落。

      椒图抬袖,前方地面随之亮起符文,照亮了石坛。

      那些符文像是跳房子游戏的格子,一道道方块组成一条不规则的路,围在石坛四周。

      “石坛周围地面布有法阵。需踏在方格内,生灵越界便堕入浊渊,神识迷失,就此沉沦。”

      这么危险…宋厉看着那条实在不算宽的格子路,又回头望望不知道会冒出什么的雾林。

      前有狼后有虎,那他还是选择往前走,好歹还有个作伴的。

      “咚咚”的声音开始加速,那些傀儡兵又挥起斧头,像刚才一样冲向石坛。

      宋厉弯腰,从地上的一堆树枝里找了根合适的,掂了掂,分量还行。他抬头看看那些在地上划出道道深痕的石斧,又默默把棍子扔了回去。

      身旁椒图身影一动,下一瞬就出现在了傀儡兵的目标处,手臂一展挥出长刃,稳稳站在石坛前。

      傀儡兵越来越近,椒图指尖凝出浅金光芒,点向最先冲过来的几个傀儡。

      光点一触随即散开,它们身上随之燃起青黑火光。眼窝处幽光随着火光一亮,接着又黯淡下去,随火光一同熄灭。

      枯木躯体烂泥一样扑倒在地,像是被剪断线的傀儡,再也没爬起来。

      然而更多的傀儡兵,踏着这些枯枝残甲,涌上石坛。

      椒图来不及净化,挥出长刃,寒光漫开,光刃和铜甲碰撞,发出刺耳的金石之声。

      傀儡兵像一群被扫断的枯木飞落在地,然而不过两息功夫,它们又弹了起来,以更快的速度飞奔过去。

      椒图握紧长刃,竖起指尖,光点才冒出一星,灵坛后浓雾里突然窜出数道灰色身影,径直扑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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