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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钓鱼执法 色诱没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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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始至终,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一股凉风从窗外湖上吹进来,直吹得宋厉从脚底凉到头皮,这种事情他小时候没少见,但他比较担心的是另一种可能。
“医院怎么说?”
林笑抬起眼,“医生不能明确判定他是否有精神分裂,但结合没有家族史和既往史,并且没有诱因和征兆,可能性较小。”
“最好只是撞邪。”宋厉一直觉得,最可怕的不是科学不能解释的变故,而是科学能解释的。
眼前有光忽然一亮,他低下头,看向唯一的光源。
魂印突然加快了旋转速度,之前小夜灯似的淡粉光芒现在变成了大灯泡,粉光中隐隐有一丝青黑在游走。
床上的顾朗身体猛地一弹,他眼睛还闭着,但整个人比之前更加紧绷,脸憋成了猪肝色,牙齿咬得“咯吱”响,似乎非常痛苦。
一根修长食指抵在他眉心,指尖逸散出缕缕紫光。围在床边的几人都能看见,紫光没入顾朗皮肤下,顺着周身脉络游走。
然而当紫光走到顾朗的胸口时,忽然凝滞不动了,而顾朗也像那缕紫光一样,没了任何动静,只是直挺挺躺着。
宋厉皱起眉头,他能感觉到椒图威压变强了,这种压迫对敌人什么效果不知道,反正他现在不是很好受。
紫光如同被上司欺压的员工,不情不愿地慢吞吞往上走,终于到了咽喉,额头上的手指却突然一收。
宋厉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紫色衣袖往后一带,背脊轻轻靠上了墙。
“噗——!”
床上的人猛地弹起来,嘴里花洒似的喷涌出黑红的血,腥臭气在房里漫开。
方太一立刻一手按住他,一手迅速点下他的膻中、巨阙、气海穴,最后双扣内关,封住他逆行的气血。
顾朗往后一仰,又像条死鱼一样无力地落回床上。
宋厉看看只离自己一步之遥的满地血迹,腕上一空,椒图松开了手。
“连你也解不了?”林笑的脸色终于真正的不太好看了,但他躲得挺快,白衬衫上一个血点也没有。
椒图目光落在床上:“魂印深植魂魄,强行破解,此人也会跟着陨命。”
“什么狐妖这么厉害?”宋厉一直觉得狐狸精是野路子,没想到能难住椒图这种正统神。
“不在狐妖,而在于这枚魂印,不同寻常。”
椒图望向窗外,满月正升到最高点,而他站在阴影里,嗓音如月光般冷凝。
“魂印中,有一缕上古神息。”
魂印依旧完好无损,光亮变淡,慢慢没入顾朗眉心,像在冷眼旁观他们的束手无策。
正用纸巾擦着手上血迹的方太一也愣住了,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他只是个普通人。”
简单的一句话,却一下子戳到了最关键的点——为什么选择他呢?
“我看过他的命格,极好。”林笑说着掏出手机,翻找备忘录里记录的顾朗信息。
紫炁如水波般漫开,下一刻,周围时空瞬间扭曲,不知哪来的强光晃得刚还在黑暗中的几人睁不开眼。
宋厉眯缝着眼睛适应了会儿,才终于看清眼前景象。
一道巨大的红色光柱立在面前的虚空中,柱身刻满流转的灵纹。他再转头看向四周,果然,白、黄、黑在另外三侧,一共四柱。
脚下,半个操场那么大的圆形命盘铺成开来,盘上有无数文字缓缓流动。
身旁的林笑手机屏幕还在手里亮着,仰头望向四柱,微弯的眸子亮得像小孩见到了糖。
“这里是顾朗的四柱命盘!”方太一低声惊呼,像是怕声音一大幻境就会消散,“前辈好厉害。”
宋厉也在流转的文字中捕捉到“顾朗”、“与龙族前世有缘”这些字眼,正想仔细看看,忽然听到椒图的声音。
“是他。”
“谁?”
宋厉下意识问,扭脸望向站在正中央的椒图,后者像是早已读完了全部信息,神色在交织的光晕里有些莫测。
“他就是蟠儿说的,‘顾郎’。”
他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般寒凉。
话音一落,他袍袖一挥,虚空瞬时消散。
失重感转瞬即逝,宋厉站稳时,夜风已经裹着湖水的凉意扑面而来——他们正站在顾家某栋楼的天台上。
“他要死便死,与我无关。”
椒图垂眼对着宽袖说了一句,转身就走,袖中突然飞出一道光,锦袋飘在半空,袋□□出一道银色光线,迅速缠上他的手腕。
椒图没有挣脱,而是稳稳地站着,转过头,盯着锦袋,那种如有实质的冰冷,几乎让周遭的温度都跟着下降。
锦袋缩了缩袋口,和蟠儿缩脖子的动作如出一辙,但紧接着,它又往后倒去,使劲把椒图往回拽。
“……”椒图反手一抓,锦袋顿时失去反抗的能力,飞回了宽袖中。
“砰砰砰——”
椒图的袖子像有人在里面打鼓似的响,宋厉离得近,能看到他的指节随着手指捏紧的动作越来越清晰。
“做个交易吧。”林笑缓缓开口,视线扫过宋厉和椒图。
“到苏城以后,我就没见你们再用龙鳞寻炁。是龙鳞的感应被阵法干扰了吧?”
宋厉双手抱胸看着他,林笑嘴上说加入,其实一直暗中观察他们有没有把柄。当然,他们其实也没打算坦诚相待。
林笑却像是印证了猜测,勾唇笑了笑,胳膊搭在墨漆雕花的栏杆上,意有所指地望向远处。
“我有个线索,解决这件事后,一定倾囊相告。”
“师兄……”
方太一才开口就被林笑一个清脆的脑瓜崩弹了回去,他捂着脑门愣了愣,像是后面的话都被弹忘了,一时没再开口。
宋厉侧过脸,和椒图的目光撞在一起。
椒图脸上的冰寒还未全消,眸色却已经恢复平静,锦囊像是在认真听他们说话,消停下来,宽袖处的手指松开些许。
宋厉了然地转回头,干脆利落地应了声:“行。”
“怎么解决?”
这下换林笑沉默了,宋厉猜他把宝全押椒图身上了,认为他一定能抹去印记,没料想能牵扯出古神这种听都没听过几次的存在。
“此计不成,狐妖会另寻目标。”椒图先开了口。
林笑眯了眯眼:“顾朗是从去了一间酒吧之后开始变得异常的,顾太太派人查过,没有线索。”
“此妖不寻常,强攻易打草惊蛇。”
几人沉默了会儿,宋厉忽然笑了笑: “一年时间,她应该放松警惕了。”
“看来,只能钓鱼执法了。”
一边的方太一放下手,额头一片红印,不知道是弹得还是自己搓得,映衬着下面浓眉大眼里的懵懂:“是要色诱吗?”
“……”
“方太一,你到底背着我们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林笑终于没了仪态管理,满脸写着“说实话我保证不打死你”逼近。
方太一依然一副不理解的样子,但人类面对危险的本能还是让他转身就跑。
宋厉笑着看向椒图,后者像是也有些意外,瞳孔晃了一瞬,垂下眉眼,嘴角浅淡笑意转瞬即逝。
宋厉愣了愣,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椒图这种自然不设防的神情。
像是一缕拂过山泉的清风,带着不着痕迹的轻柔。
其实方太一的说法也没问题,关键是谁去“诱”。第二天,他们商量好了对策——
多下几种饵,总有鱼爱吃的。
午夜的娱乐街灯红酒绿,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时不时飞驰而过几辆色彩绚丽的跑车,林笑的银色轿跑在其中都显得低调了。
“能不能把车篷关上。”宋厉坐在敞篷后座,单手支着额头。
他被林笑装扮娃娃似的折腾了一下午,还没开始“钓”就已经疲惫了。
林笑从后视镜里笑着看了他一眼:“你该不会怕见人吧?”
“还是操心操心你师弟吧。”
真正怕见人的方太一目不斜视地坐在副驾驶,从之前的好奇打量到现在的眼神都没地放,只能盯着仪表盘。
车子掠过街边形形色色的男女,对于十八年没见过师姐之外女生的方太一来说,这些女孩的穿着堪称暴露。
街边的人群看起来都情绪高涨,好像夜晚的空气里都是兴奋剂。
但这种剂量显然对这车人无效,尤其是浑身不自在的宋厉,他下意识想撸一下额发,指尖碰到干硬的发胶。
“凭什么就我打扮成这样?”他皱着眉放下手,打量了一下其他几个人。
方太一没穿道袍,而是穿着林笑的衣服,简约的白色套装。椒图还是那身现代装扮,只是避免太显眼就没披风衣,只穿着简约衬衫。
椒图不属于“饵”的一部分,毕竟物种的血脉威压在那,狐妖见了他跑还来不及。
只有宋厉自己——低领衬衫高腰裤,精致到头发丝的发型,张扬得活像一个想傍富婆的男模。
其实林笑也比平时穿着要高调一些,但他富养出来的气质在那,怎么看都是“林公子”,而不是“林少爷”。
“林公子”好像很满意自己的作品,“这不是很好么?我在你身上下最多功夫,是因为你和顾朗最像。”
“不像。”椒图嗓音沉冷。
林笑从后视镜瞥了他们一眼,笑了笑:“到了。”
穿过暗道一样狭窄黑暗的长廊,一进入内场,宋厉先被爆炸般的音乐轰了一下,又被浓重的烟雾熏得恨不得嗅觉失灵。
……这是夜场还是战场?
和宋厉想像的高档酒吧不同,这就是个普通夜店,里面的人鱼龙混杂。他上大学时和朋友去过一回类似的店,至今没再去第二次。
不像他们跟无头苍蝇似的,“林公子”已经熟稔地在收银台开好了卡座,在夜店二层,能俯瞰到下面所有区域。
“顾朗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一坐下,宋厉就对着林笑的耳朵喊,这种地方,不用足力气对方都听不见。
林笑偏了偏头,掏出手机,点了一会后把屏幕面向他,黑屏上是一串文字:
【是被他大二的学长带来的,顾太太说他很乖,从没去过娱乐场所。】
乖不乖的另说,宋厉关注的是另一个点,顾朗还在上大学?
这孩子被折磨得,真是看不出来。
屏幕再次亮出来时,林笑示意几个人一起看。
“学长说,他当时和顾朗一起进了舞池,人太多把他们挤散了,之后他就没再见到顾朗。”
宋厉望向下面的舞池,密密麻麻全是人,挤挨在一起,在晃眼的闪光灯下随着音乐扭动身体。
他又扫视一圈整个夜店能看到的地方,各种颜色的气在场内盘旋交织,就是不见半点粉色。
他扭脸看着椒图,摇了摇头。
震耳欲聋的音乐忽然变成了柔和的歌曲,DJ和领舞下台休息去了,舞池里的人也散去,露出空荡荡的场地。
终于能好好说话了,宋厉把自己快掉到肚脐的衬衫领往上扯了扯:“这里少说有三四百人,就算只算女生也有一二百,我们看不到她,要想办法让她看到我们。”
旁边传来一句:“小玉未必是女子。”
椒图这句轻飘飘的话,让宋厉懵了一下。
对啊,狐妖不一定是女的,而且除了顾朗没人见过小玉,而顾朗已经不能说话了。
“也对。”宋厉站起身一摆手,“我们先下去,行事要高调。”
一下台阶,三人就朝三个方向走去,是他们之前分配好的几个区域。而椒图,负责整个二楼包厢区。
高调对于林笑来说根本不算要求,他边走边松开两颗领扣,锁骨浅浅露出来。
林笑姿态闲散地漫步向吧台,路上对所有迎面的男男女女扬起浅笑,梨涡缱绻地流连在嘴角,完全是一副“找乐子来者不拒”的样子。
而方太一,简直是如临大敌。
虽然他什么也没做,但他这样仙风道骨一脸正气的少年在这种环境下本来就很扎眼,谁瞥见都要多看几眼。
四周不断响起的笑声让方太一的脸板得更加严肃,他一一朝散座上的人瞪过去,无论男女,没人回避他的视线,反而都抱着那种觉得有趣的轻浮目光不断打量他。
嗯,个个都像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