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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布阵 小皮球,驾 ...

  •   “宋厉。”

      椒图的声音凛然响起,一下把宋厉拉回现实,眼前的大嘴竟然还在缓慢靠近。

      不知道这怨体是闹哪样,他也没时间多想,头使劲往后一仰,用尽全力往前一撞,脑门狠狠砸向那张脸。

      “砰!”

      没有他想的那么坚硬,反而像一头撞上了烂南瓜。就是甩的太用力了,他一阵头晕眼花,抬手捂了下脑袋。

      坏了,手松开了。

      他立刻警戒地把胳膊横在身前,可是面前已经空空荡荡。

      宋厉视线下移,美甲怨灵躺在地上,两手反撑着地,龇着缺了两颗的黑牙,正冲着他发愣。

      他俩大眼瞪小眼,僵持了片刻,她突然又张大嘴,两手一拍地,弹跳起身就冲他奔过来。

      宋厉下意识就抬腿一踹,她瞬间倒飞出去,砸在后面正缠着林笑的两个怨灵身上。

      “嘭——嘭——!”三个怨灵应声倒地。

      林笑反应够快,早在感觉到破空声时就跳到了一边,惊讶地望向宋厉。

      宋厉也没想到,他看看自己的脚,是怨灵变弱了吗?

      之前打她一拳还感觉像打在石像上,又沉又硬,根本打不动。可刚才那一脚,却像踢皮球一样又软又弹。

      他活动了下脚腕,甚至还想再来一下。

      不,不止是这脚。刚才他用头撞的时候她就已经变软了,否则就不止是头晕眼花,而是脑袋开花了。

      “这些东西是不是变弱了?”宋厉问林笑。

      林笑一脚踏在挣扎着想起身的美甲怨灵背上,摇了摇头:“他们有怨气护体,刀枪不入。女怨不除,怨气不散。”

      宋厉皱起眉,难道和金莲有关?

      小时候他爸试图和他解释金莲的作用,但他下决心不再接触这些,当然也不愿意听。

      “身后!”林笑忽然喊。

      宋厉已经感觉到,身后有两道寒风直直冲他扑过来,而在寒气中,有一道缝。

      他头也没回,侧身低头从缝里穿过,两只泛着黑气的手臂擦过他的身体,扑了个空,还没等转头再攻击,宋厉已经在他们身后一只一脚,全踢飞出去。

      越来越顺脚了,宋厉感受着忽然变轻快的身体。

      他这一冒头就把自己暴露了出来,注意到这边动静的怨灵全扑了上来。

      原本在他眼里敏捷的怨灵,这时候任何一个动作他却都能轻易捕捉,手脚全上不够就用头,反正他们现在都是“皮球”。

      又一波冲过来的,他活动活动手腕,刚攥紧拳头,那些怨灵突然停下来,朝反方向跑去。

      宋厉看看自己的拳头,吓跑了?

      “嗖嗖——”身旁飞速窜过一个又一个怨灵。他感觉不对劲,望望四周,所有怨灵忽然放弃了活人,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过去——

      碎镜包围中央,膨胀的女怨被归一环捆住,浮在半空中,身上黑气丝丝缕缕外溢。

      那些怨灵跑过去后就跳起来抓住属于自己的那缕黑气,顺着往上爬,爬到顶端后就呲起满嘴黑牙,拼命啃咬归一环。

      椒图站在一旁,轻轻一挥衣袖,归一环随即爆发一阵耀眼白光,无数怨灵一接触到就被弹飞,顿时跟爆米花似的四散飞落。

      那些怨灵的身体在地上扭动几下,毫无准备动作就突然起身,以更快的速度再次奔过去。

      椒图抬手,似乎想再次震飞他们,但刚抬到一半,他身子猛地一晃。

      宋厉才刚抬起胳膊要扶,手腕就被他一把抓住。

      椒图另一只手快速两指并拢,按压在眉心,指尖溢出紫气,飞速融入各个窍穴。

      这回宋厉看到了,他体内有原型状紫金炁在往外飘散,而那些细丝般的紫气正忙乱地往回拽。

      扣着自己手腕的指节用力到泛白,宋厉皱了下眉,抬眼往上看着椒图的侧脸。

      椒图闭着眼,眉头蹙起,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脆弱得仿佛一张一撕就碎的白纸。

      “你到底怎么了?”宋厉低声问。

      椒图胸膛缓缓起伏了下,才开口:“龙元持续损耗,以致神魂不稳。”

      只是因为损耗吗……宋厉感受着腕骨上传来的指尖轻颤。

      还是说,一直就没彻底稳固?

      一旁的方太一刚喘了两口气,又冲向那些疯了似的怨体。但毕竟他只有一个人,打趴一个就爬起来俩,已经有些手忙脚乱了。

      椒图的手没有放开的意思,并且还在脸色难看地往体内输送紫气。宋厉四处望望,正想去把凳子搬来,身旁一个人走了过去。

      是林笑,他边迈着步子,边拉起左边袖口,露出腕上戴着的铜钱红绳。

      他指尖轻点阳池,六枚钱币金光一闪,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半空,只余下根红绳静静躺在修长手腕上。

      林笑右手五指摊开,铜钱自觉地落在掌心,他扬声说:“太一,过来。”

      即使在拥挤的怨灵中焦头烂额,方太一还是立刻捕捉到他的声音,几个飞跃跳到他面前。

      “怎么了?”方太一上气不接下气。

      “待在这。”

      “可他们都围上去了!”

      林笑望向那些蝗虫般密集堆叠着的怨灵,勾起嘴角:“围吧,挤得越密越好。”

      “可是……”方太一话没说完,手突然被林笑握住了。

      林笑把他的掌心摊在面前,抬起笑眼,望进方太一的眼底:“会有点疼。”

      话音落时,他另一只手已经移到上方,指缝间整齐地夹着六枚铜钱,利落地划向方太一指尖。

      太快了,方太一甚至没感觉到疼,他低头看时,只有指腹上留下几道细小的伤口,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若是细看,就能发现这些伤口里,盈着没有流出的鲜血。

      林笑松开他,转身往一地碎镜走去,方太一还乖乖举着手,一脸迷茫。

      “二师兄,你干什么?”

      林笑头也没回,挥了下夹着铜钱的手:“借你纯阳精血一用。”

      方太一还想说什么,余光却看见飘在空中的女怨,已经被怨灵们层叠包裹起来,仿佛一个黑色的巨茧,只是里面不可能飞出蝴蝶。

      没了椒图神力的压制,归一环只能被动承受怨气侵蚀,开始银光还能透过怨灵散出,之后越发黯淡,直到被几十道黑色躯体完全掩盖,再也溢不出一丝光亮。

      “归一环,将至极限。”

      椒图被宋厉扶坐在椅子上,双掌虚抱在丹田处,低声开口。

      “看出来了。”林笑好像完全不在意,“虽然你也到极限了,不过一会儿还需要你配合一下,收回归一环。”

      椒图没有回答,只是抬眸回望了他一眼。

      又卖关子。宋厉皱起眉,没了归一环,那些怨灵就彻底没了束缚,还不大杀四方?

      “我走了?”宋厉扭头看着身旁人的侧脸。

      椒图缓缓闭上双眼,薄唇轻启:“去吧。”

      林笑师兄弟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准确来说是林笑单方面在谋划什么,宋厉几步跑过去:“带我一个。”

      林笑抬起眼,随手抛给他个什么东西。

      宋厉下意识接住,摊开手掌一看,是两枚染血的铜钱。

      “距离女怨四尺,一枚插在甲寅位地面,一枚插在壬亥位。”

      说到这,林笑突然反应过来:“这么跟你说可能不理解,这样……”

      “理解。”宋厉抛了一下铜钱,又反手一把抓住,“跟你说过从小耳濡目染,定阵的二十四方位还是懂的。”

      林笑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转头去交代方太一:“庚申、乙丑,记住了?”

      “记住了。”方太一重重点头,黑白分明的眸子坚定认真,整个人像支蓄势待发的弓箭。

      “切记,听到我的声音再插入铜钱。那就…分头行动。”

      林笑话音一落,“弓箭”就“嗖”地窜了出去,只留下一阵余风,扬起他的发梢。

      剩下的两个人对视一眼,林笑瞳孔中亮光一闪而过,“那么我们就来比比,谁先……”

      话没说完,两个人几乎同时掠了出去。都是不守规则抢跑的人,频率却意外地一致。

      等宋厉到了位置抬起头,林笑已经站在了女怨正南方的丙午位,与站在东北角的他遥遥相望。

      “甲寅。”一看他站定,林笑立即开口。

      宋厉当即捏着一枚铜钱,半蹲下身子往地面一插……没插动。

      他用指腹抹了一下地,是粗糙的水泥材质,氤氲着水渍,坚硬无比。

      他抬起脸,望向林笑,后者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完全没有要伸手帮忙的意思。

      怪不得刚才他那个表情,宋厉有点无语,都什么时候了还玩儿?

      深吸一口气,宋厉捏紧铜钱,直直立在地面上,绷紧手臂,指尖一用力,力道像是突然注入了金属里。

      呲——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水泥地竟然在铜钱的攻势下裂开一道缝。

      宋厉眼睛一亮,赶紧趁势再往下按,体内的力量似乎越用越多,灰白粉末从缝隙里溢出,铜钱已经插入了一半。

      差不多了,宋厉松开古钱,甩了甩用力到发麻的右手,冲林笑比了个“OK”的手势。

      “青木诀会吗?”

      林笑的声音远远传来,却字字清晰,让宋厉愣了一瞬。

      他之前就大概猜到林笑要做什么,现在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类似的场景,他大概从不会走路时就见过了,从爷爷到爸爸,每次布阵施法都要让妈妈带着他跟随观看,美其名曰“从小培养”。

      可他早就已经决定,不再涉足这些东西,做个普通人一样活着。

      像他妈妈期望的那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布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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