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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女怨 她身上有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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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师兄…二师兄……师兄!”
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呼唤,先是像闷在水里,然后突然炸响在耳边。
林笑一下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方太一焦急的脸。
“快呼吸!”
方太一说着就扶起他的上半身,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吸了第一口空气。
缺氧过久的气道立刻收缩,嗓子一阵干痒,他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而且越咳越厉害,好像要把肺给咳出来才能解痒。
“定神。”
椒图淡淡一指,金光从指尖溢出,笼罩住林笑,一闪没入他的身体。
咳嗽停得像来时一样突然,林笑顺了顺气,低头看看,才发现自己浑身是水的坐在地上,扶着自己的方太一同样也成了落汤鸡。
能正常呼吸了,林笑的嗅觉也回来了。
他皱了皱眉,这水的味道说不清是铁锈还是什么,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味。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方太一摇摇头,扶着他的胳膊让他站起身。
“我做了一个梦,一醒来就在这里,你在我身边躺着。要是你再不醒,我就要动用天宝葫芦了。”
林笑站稳了,把他额上湿了的乱发拨开,语气认真:“我跟你说过,那个葫芦是给你保命用的,其他任何情况也不准动。”
宋厉坐着,一条胳膊横在椅子扶手上,打断这俩兄友弟恭的落汤鸡。
“你们是从这池子里被捞上来的。”
他们顺着宋厉指的方向看过去。周围林立的镜子间有个通道,通道尽头的地上,嵌着个足有林笑别墅游泳池那么大的水池。
水的颜色太深,以至于能清晰地反射出不知从哪里洒下的光。
“但你们是怎么下去的,就不得而知了。”宋厉手一撑站起身,走向他们。
“发现的时候,你们闭着眼睛漂在水面上,表情都跟世界末日了一样。”
被宋厉这么一说,方太一似乎想起了什么,眼里满是困惑。
“刚才那股黑气散去后,我看见一个女人……她在我面前跳下悬崖,我正要追过去,师父出现,把我抱走了。”
听到“抱走”这个词,林笑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我也看见了师父,还有很多意义不明的画面。毕竟是怨气引发的幻境,里面掺杂着许多假象。”
“原来是幻境,”方太一眼睛睁大,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记忆回溯呢。”
林笑摇摇头:“如果我们真的跳下悬崖,恐怕就和那些在酒店出意外的人一样,再也醒不过来了。”
“究竟是谁,布了这么大一个局?不为谋财,只为害命。”宋厉打量着这个毫无破绽的诡异环境,“最关键的是,我们怎么出去?”
“你们过来,与我站在一起。”
椒图说着,缓步走到镜子包围圈中央,方太一跟小狗似的,立刻跑了过去。
宋厉也快步走去。只剩下林笑,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小心这些镜子。”椒图沉声说。
几个人听他这么说,就转身面对镜面,刚形成了一个背靠背的稳定菱形,椒图已经召出长刃,挥手斩出一记罡风。
刀风立刻化作万千冰箭,一一钉在水银镜面上,“咔咔”的玻璃破裂声此起彼伏。
宋厉眼前这面镜子,在冰箭的剧烈冲击下晃了晃,停了一秒,直挺挺往后倒去,“嘭”一声带倒了另一面镜子。
紧接着整个银镜包围圈如同多米诺骨牌,毫无间隔地接力倒塌。
巨响萦绕在身周,不过十几秒功夫,他们四周豁然开阔,只剩下一地破镜残渣。
“厉害。”宋厉给椒图竖了个大拇指,“不过,还是没看见出口啊?”
“寄身之物已碎。别藏了,出来吧。”
椒图朝着虚空凌冽开口,宋厉几人立刻警觉地打量四处。
“咔——”
脚下突然传来声响,宋厉垂下眼。躺在地面的镜子上,开裂的水银玻璃像活了过来,自己上下动了动,一个青黑色的东西,从裂缝里钻了出来。
那个东西越伸越长,迅速地往外冒,宋厉才看出来,那竟然是一条手臂。
它的肩膀和头颅也开始往外爬,如同纸张薄薄地从缝里透出来,一接触到外界,就立刻膨胀。
眨眼间,它已经露出了半个身子,是刚才那个红裙子的女生,没有瞳孔的纯白眼球血丝遍布,锁定着宋厉。
宋厉下意识就往后退,撞到了什么,他扭头一看,是林笑。他并没有看自己,而是直勾勾望着地上的镜子。
顺着他的视线,宋厉看见那些镜子也在冒出诡异的人形怪物,形形□□女老少都有。
他再往其他方向扫了一遍,每个镜子,都有属于自己的怪物,正窸窸窣窣地往外爬。
“这些是什么?”方太一紧绷着脊背。
“女怨。”椒图刀尖一指红裙女生。
“她是女怨本体,其余是被怨气裹挟的怨灵,成为她的养料,被困此阵,难以脱离。”
话音落时,他身形一闪,凭空出现在已经完全爬出的女怨头顶,冷冽刀光就要落下。
“她身上有龙气!”宋厉急忙喊。
刀光一偏,“噌”地切入地面。
椒图指尖溢出紫光,缠绕住发狂般冲过来的女怨,看向宋厉:“说清楚。”
“藏着龙气的黑气,就是从她身上源源不断往外扩散的。”
而此时,刚才还暴躁非常的女怨突然不挣扎了,瞪着眼睛,脖子像机器似的“喀喀”扭动。
她浑身的皮肤开始膨胀,身体如同拔节的竹子迅速拔高,随着她体型越来越大,紫光渐渐绷紧、变细。
“啪——!”
束缚着她的紫色光线应声断裂。而女怨,已经成了一个两人多高、男女莫辨的高大怪物,青筋鼓胀在体表,竟然有小孩手臂粗细。
“为什么…为什么困住我,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她迷茫地喃喃着,和彪悍的外形不同,她的声音飘渺如烟,是很普通的年轻女孩声线。
“是你。”她的白瞳猛地对准椒图,“是你困住了我!”
浓重的黑气蒸腾而起,笼罩住她的身体。这下不止宋厉,其他人肉眼也能看见了。
话音未落,她捞起一面碎镜子,高举到头顶,狠狠朝椒图砸去。
椒图避开的同时,一抬手把宋厉推到林笑师兄弟中间,一只青黑手臂堪堪擦过宋厉脖颈。
宋厉撞在一个人身上,他扭头一看,倒霉蛋又是林笑。不过林笑似乎完全不这么觉得,他正望着女怨,眼底掠过一抹兴味。
完了,宋厉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只要林笑觉得有意思,那准没好事。
椒图和女怨正僵持不下,他不清楚女怨和龙族的关系,于是没有下杀手,以防御为主。
宋厉望向其他镜子,这一看,呼吸都停了一瞬。
那些“纸片人”已经全数爬出镜子,密密麻麻地包围在四周,浑身湿淋淋,有着和女怨如出一辙的青黑皮肤和纯白双目。
当然,他们也不是宋厉认识的人的样子了。
他们缓缓向中间聚拢,赤脚“嘎吱嘎吱”地踩过碎镜,宋厉三人的空间被不断侵占,越来越小。
这场面,真的很像植物大战僵尸,宋厉莫名觉得荒诞。
如果他们是僵尸,自己就是向日葵,没有武器只会在前面吐太阳。
“万霆……”
方太一气势恢宏地刚开了个头,掐诀的手就被林笑一把按住。
“这里无天无地,无雷应你。”
“那就只能得罪了。”
方太一话音刚落,人就已经冲了出去,一脚踢飞一个离得最近的眼镜男。
这个举动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无数怨灵如同蝗虫般张牙舞爪地涌上来。
林笑随手一挥就是一大把符箓,无一虚发,全数贴在各个怨灵脑门上。
那部分怨灵顿时不动了,但他们数量实在太多,依然有大把直往他们身上冲。
“厉哥,跟紧我。”方太一手上脚下不停,依然没忘了宋厉,始终离他不远,随时一个闪身出现击开袭击他的怨灵。
自家养的孩子也不过如此了,宋厉顿时有点儿感动。
不过他也不能老靠别人保护,可这会儿手上又没武器,他刚才一拳打在怨体身上,却像是打在铁板上,手指差点没骨折。
他背靠着方太一,右手伸进胸前兜里,拎出一直藏着的小黄。
小黄的黑豆眼左右张望一下,立刻紧闭成了两条黑线,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
“……”宋厉又原样把它塞了回去。
上次定身就定了两秒,作用不大,回头还吓着了就得不偿失了。
一只有着猩红长指甲的手直朝着宋厉的眼睛抓来,他下意识想躲,但立刻又停住了。
方太一就在他身后,如果他躲开,那这副尖锐的指甲,就会插进方太一的后颈。
电光火石间,他一把抓住那只手。
手的主人是个长发披散的女人,立刻伸出另一副不知道多少年前做的美甲,没等她展开架势,又被宋厉抓住了。
两只手都被钳制,她暴怒地张大嘴,无声嚎叫起来,包了浆似的青黑尖齿能看到后槽牙。
这口牙,牙医见了都得摇头,宋厉正想着,这些不知道包裹着多少致命菌的牙突然靠近。
要是被咬上一口,就算还有命回去,宋厉都得恶心上半年,可他的手已经全上阵了……
该死!
他瞪着这张大到不正常的嘴,黑洞洞的口腔一览无余,连青黑的扁桃体看得清晰,一股腐腥气扑面而来。
他猛地屏住呼吸。恍惚间,口腔隐约成了一片虚无的空间,扁桃体摇晃着,晃成了一朵只开了两瓣的金莲。
眉心越来越烫,在他不甘和愤懑的注视中,那朵金莲,缓缓展开了第三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