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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孤男寡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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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将近,天还蒙着微光,青色草皮掩住黄沙,任由马蹄压着稳健的步子踩过。
两名身穿胸背甲的小兵扛着收缴来的战戟,目不斜视地走到一顶粗麻布搭的营帐旁。
个儿稍矮的落在后头,鬼祟地朝里窥望,忽而他像是看见了什么,眼珠子一亮,荡开了意味不明的笑。
“就在这儿!”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不敢叫别人知道。
两人前后脚窜了进去,帐子里没点灯,靠着一点霞光才勉强看清帐内景象。
只见木箱旁歪倒着一个被蒙住双眼的瓷白人儿,四肢纤长匀称,双臂反绑在身后,他的头搭在箱子的一角,黑羽般光滑的青丝落在脸颊上,挡住了唇间艳色。
“这…怎么是个男的?!”
高个儿的惊叫起来,急得旁边矮个儿一把捂住他的嘴。
“嘘!你小点声!”矮个儿像是嫌弃他没见过世面,说话端起腔调来,“这是苍羌部献给胡王的寿礼,叫做伶人,听闻身条极软极韧,能作柳上舞!可是难得的好玩意!而且…嘿嘿,床笫之间亦能欢愉。”
“可是男的…男的怎么…”
“瞧你这傻样!别说是区区胡族,就算在咱们萧岐也不过尔尔,你难道不知章台巷折柳阁?那儿就有这样的,只是模样身段自然比不上眼前这个了。”
高个儿的不想丢面子,嘴硬说自己听说过,只是一时给忘了。
他又看向那个昏迷的伶人,身量纤纤,的确比寻常男子单薄,旖旎的火红纱绸裹了满身,下摆却开着叉,露出腿间大片光景,若不是还有几片薄纱遮掩……
妈的!真像个妖精!
高个儿没忍住探出了手,却被身旁人一把拦住!
“你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仗都打完了,还不能让我舒坦舒坦?”
“你个蠢货!这儿离将军的大帐不远,弄出动静,将军第一个宰了你!”
“夜都深了,将军怕是睡了,我就摸摸,摸摸…”
“你急这一时做什么?将军又不好这口,”矮个儿指着伶人,高深莫测地说,“待大军回朝时,咱偷偷把他藏在随行的箱子里,等入了雁京离了将军,咱哥俩再好好舒坦!”
“那他要是半路醒了怎么办?”
“你以为他现在为什么晕着?!那全靠我的灵药,保他睡上十多天都不醒事,只要在路上偷摸给他喂点水就成。”
“好好好,就听你的!”
两个胆大包天的家伙自以为有了好计策,放心地走出帐子,装成没事人继续干活去了。
可他们不知道,那个伶人早已因药物过量没了命,醒来的人已经换了芯。
等四周安静下来,那人立马坐起身,粗俗地骂了句:“艹!”
——
他叫楚歌,前一秒还在健身房挥洒汗水,结果脚一滑的功夫就栽到这儿来。
没等他适应被束缚的双手,耳边就传来脚步声,楚歌不知是敌是友只能靠着箱子装死。
等动静离远了,他才利用箱子的尖角挣开了眼睛上的布。
微弱的光线下,楚歌看见一堆整齐摞好的深色箱子,还有一张古朴低矮的桌台,再一低头,血红衣衫里,莹白胸膛正跟随自己的呼吸起伏得越来越快。
“艹!艹!艹!”
他的发达胸肌呢!他的八块腹肌呢!这根本不是他的身体!?
还有…这是什么鬼地方??!
楚歌呆在原地,思绪混乱成一团浆糊,直到昏黄的夕阳遁入地平线,将眼前抹成不透光的黑。
凉丝丝的风滚进来,冻得他一个激灵!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如果刚才那两个人是来真的,那他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得跑!必须跑!
楚歌力气很大,是个成天泡健身房的阳光猛男。
可现在,仅仅是手腕扭动了几下,那地方就传来细密的疼,像被刀割过一样。
“这么娇气?!”
绳子挣不开,但好在那两个蠢货没绑住他的腿,这才给了楚歌逃跑的机会。
他吃力地抵住箱子,晃荡着站起来,嘴里还发出咝咝的声音。
没办法,疼的……
等走到帐帘边,他偷摸探出一个脑袋,四周都是黑压压的山脉,只有中间这一块盆地。
粗布营帐一个挨着一个,还有士兵拿着火把巡逻,每个人的腰上都挎着一把刀,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楚歌意识到,他穿越了,还穿越到一个刚被打败的部族,而自己身在敌营,成了任人宰割的俘虏!
怎么办!怎么办?
惊雀般的眸子忽然装进一顶宽而高的大帐,一连片的营帐里属它最气派,估摸是那什么将军的帐子。
楚歌向来身子比脑子还快,他一边袭着夜色掩饰踪影,一边想着拼就要拼个大的!爱拼才会赢!大不了红刀子一抹!怎么也比被卖进勾栏地痛快!
那帐子外头有士兵把守,他不敢贸然闯进,只能绕到后方,捡了块还算锐利的石头,跪在地上艰难地磨着绳索。
这身子细皮嫩肉,等他好不容易断了绳,手腕处已经被勒出了淤青痕迹,当真触目惊心!
“啧!”
楚歌不敢在外久待,竟埋下腰刨起狗洞来,细小碎石混着土腥味的泥沙,伤得他满手都是血痕。
而不远处又再次传来陌生的交谈。
“将军,雁京传来的信儿,约莫等您一回去,就能……”那人语气里带着艳羡之意。
楚歌听见将军两字,动作更急更快!
“就能什么?”声音粗犷,却压得死沉,反而添了一分戾气。
“……”那人识趣地不吱声了。
压抑的沉默持续了一阵,直到男人再次开口:“你下去吧。”
“是!”
那声音如蒙大赦,脚步飞快地跑走了。
呼啦啦一声,厚重的帐帘被掀开,男人踱步至座前却未立时坐下,一身雪花铠甲还点着繁星似的血色。
他眉间酿起愠色,眼看向了大帐后方。
“滚出来。”
窸窸窣窣的,一个艳红身影钻进视线,墨发雪肤格外刺眼。
“草民…拜见将军!”
男人站在那没动,目光从楚歌头顶一直碾到他沾满污渍和伤痕的手脚。
“擅闯大帐者,死罪。”
楚歌哆嗦了一下,他后悔了,打从看见男人的第一眼就后悔了。
这位将军身近九尺,峰峦一样的肩背,舒展开强有力的臂腕,重甲之下必是肌肉虬结贲张,才能轻易稳住身形,一丝也不动摇。
还有那张脸,刀锋似的冰冷锐利,说他像坏人都算褒奖,只是轻微拧起眉,满溢出来的煞气就能吓哭不经事的孩童。
这是个能在沙场里杀出漫漫血路的男人,他不该来招惹这位大爷……
“还请将军饶我一命。”
“为何饶你?”
男人动了,大马金刀坐在上位,幽幽看向他。
“我…”
破罐破摔吧!
“我原是被献给胡王的伶人,侥幸活命,只想报答将军恩情!往后将军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绝不忤逆!”
楚歌仆在地上,遍体生寒,方才孤注一掷的勇气仿佛已是过眼云烟。
“报恩?”
“…是!若不是将军杀了胡王,我怕早已落入深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又是一阵难捱的寂静,像恰好没过头顶的水,窒息得要命。
“你叫什么?”
楚歌心中先是一喜,再是一惊,半响才迟疑道:“草民楚歌!”
就在这时,帐外响起急切的呼声!楚歌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倏地断开,他猛然回头不小心失去平衡,身子一歪竟往男人腿边倒去!
“将军!朝中下令,命我们即刻……”班师回朝这四个字没吐出来,那名下属看着趴在将军腿上的娇弱人儿瞪圆了眼!
“你是什么人?!竟敢夜闯大帐!”
他厉声呼喝着就要将人拿下,楚歌眼见那刀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一横抱紧男人的腿!痛喊道:“将军救我!!!”
他这一嗓子倒真把那属下唬住了,连握刀的手都松了几分。
难不成这人和将军有关系??他小心去瞥后者的脸色,却发现男人正直勾勾地盯着美娇人的发旋儿,深深地,像是要把人吞进肚子里,下一秒静默的男人抬起头,冷眼看着自己,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大帐外守了几个兵?”
属下舌尖一麻,脸色都白了:“回将军,八个。”
“八个,竟无一人发现他闯入帐中,薛临安,你练的好兵。”
男人吐字很慢,每一个音节都重重砸进薛临安的心里,让他的头越埋越低。
“属下无能,请将军责罚!”
“当然要罚,但不是现在,你方才进来想说什么?”男人左手搭在扶手上,慢条斯理地敲打着,任由楚歌紧搂着他的腿。
薛临安觑了一眼装死的美娇人,道:“雁京那边传令来,命大军即刻回朝,不可耽误。”
“急什么,战事方休,整军倦怠,等弟兄们休息好了,明日再启程。”
薛临安跟随他数年,知道他的脾性,不敢再劝,但还有一事得问清楚:“那这人将军想如何处置?”
楚歌愤愤闭上眼,心想这姓薛的怎么没完没了。
谁料耳边却响起男人漫不经心的语调:“他啊,今夜就睡在我帐中。”
“啊?”薛临安头一回在将军面前失态,“这…他……”
“怎么?你觉得不妥?”
搭在扶手的宽厚手掌盖在了楚歌的脑袋上,像摸小狗似地安抚起来,如瀑黑发流水似地淌过指缝,舒服极了。
楚歌愣愣钉在原地,心底怒骂那两个不成事的蠢货!
不是说将军不好他这口吗?!!怎么情报还有误呢?!!
“属下不敢!属下…告退!”
“嗯。”
哗啦一声,帐帘被掀开又合拢,薛临安步伐僵硬地走了,只剩楚歌和将军共处一室,孤男寡男,大事不妙……
火光映在两人身上,照出旖旎交叠的影子。
男人说:“把头抬起来。”
楚歌照做,他一抬眼就望进男人深沉的眸光里,那只手也从头顶滑落至脸庞,他的掌心里带着茧,咯得他眉头紧皱,对方却玩弄似地揉搓起来。
他问:“往后我说什么你便做什么?”
楚歌:“…对。”
“很好。”
男人笑了,那是一种猎物到手后满心餍足的笑,楚歌觉得自己好像惹错了人,还稀里糊涂地掉进了对方的陷阱。
夜深人静,守在大帐外的士兵忽然听到动静,他扭过头,疑虑的目光投向帐内。
那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求饶,猫似的挠心,叫人难耐。
他想起薛副将掀开帐帘时不小心瞥见的人儿,顿时脸一红,默念起军纪来。
将军开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