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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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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暗流涌动
第五章暗流涌动
天光大亮，晨雾早已散尽，炙热的日光穿过鼎盛集团大厦的落地玻璃窗，将整片办公区铺染上一层明亮的暖调。
上午九点刚过，整栋写字楼彻底苏醒。电梯厢来回升降，脚步声在走廊里此起彼伏，键盘敲击声、电话沟通声、小组讨论的低语交织在一起，构成职场永远不变的喧嚣。所有人都恪守着公司的规章制度，各司其职，步履匆匆，没有人敢在工作时间肆意松懈。
许然坐在靠窗的工位上，指尖搭在键盘之上，目光落在电脑屏幕密密麻麻的报表文档上，可他的心神却怎么都无法完全安定下来。
昨夜在总裁办公室发生的一切，如同潮水一般反复在脑海中翻涌。周心衍褪去对外的冷硬威严，眼底藏着的那份独属于他的缱绻与偏执，温热的牛奶，还有那句压得极低、近乎耳语的“我的人”，每一个片段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刚。
明明此刻已经回到公开的办公环境，上下级之间那道无形的壁垒重新横亘在两人中间，可胸腔里那颗心脏，依旧不受控制地砰砰跳动。
许然用力深呼吸，强迫自己收敛住所有外露的情绪，努力变回往日那个温顺安分、不引人注目的Omega职员。他刻意将自己身上白桃清甜的信息素死死压制住，那一缕淡淡的甜香被牢牢锁在身体内部，几乎消散在周遭的空气之中，不会给任何人留下可以捕捉的蛛丝马迹。
可即便如此，他的视线还是会不受控制，一次次不自觉地望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总裁办公室大门。
他清楚地知道，周心衍就在那扇门之后。
在外人眼里，周心衍是杀伐果断、不近人情的集团掌权人，是说一不二的Alpha总裁，冷漠、强势，距离普通人遥不可及。只有在关上门的私密空间里，他才会卸下一身的锋芒，露出只对自己展露的柔软。
许然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中的黑色水笔，指腹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他们这份感情，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行走在危险的刀锋之上。
身份悬殊，职场禁锢，旁人窥探的目光，全部都是悬在头顶的利刃。只要泄露半分端倪，流言蜚语便会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倘若两人之间的暧昧被公司的同事察觉，所有人第一时间只会认定，是他许然刻意攀附上司，靠着Omega的身份博取上位。各种各样难听的揣测、恶意的流言会将他团团包裹。而周心衍，也会因为私人情感，遭到集团内部股东、管理层的质疑，甚至会影响到他在鼎盛集团的地位。
所以他们只能把爱意深埋在阴影里。
人前，必须公事公办，恪守上下级的界限，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逾矩；只有在隔绝所有外人视线的私密角落，才敢释放心底汹涌的情意。
许然垂下眼帘，将全部注意力强行拉回到眼前的工作，逐行核对报表上的每一组数据，不敢有半分马虎。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同部门的同事林舟端着一杯冰美式走过来，手肘轻轻倚靠在许然办公桌的边缘，刻意压低了音量，带着几分好奇的神色闲聊。
“许然，早上周总特意叫你去顶层办公室，是有什么很重要的项目要对接吗？”
许然的心脏骤然狠狠一跳，握笔的指尖猛地顿住。
他飞快压下心底骤然升起的慌乱，抬起头，脸上维持着一贯温和温顺的神情，语气坦荡自然，看不出半点慌乱破绽。
“嗯，是一份项目资料，有不少细节需要当面沟通确认。”
林舟点点头，并没有多想，半开玩笑地打趣道：“周总平时很少召见基层普通员工，能单独叫你上去，足以说明你的工作能力很受上面看重啊。”
“只是刚好这份工作需要对接而已。”许然垂下眼眸，重新落回电脑屏幕，刻意淡化这件事的特殊性，不想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林舟又随口聊了几句别的工作琐事，聊完便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
可就是这样短短几句闲谈，已经让许然后背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仅仅只是一次正常的工作召见，就已经引来同事的好奇打探。
倘若往后，周心衍流露出来的关心再多一分，倘若他们之间的相处再露出一点破绽，他又该如何去掩饰？
心底的不安如同潮水，一点点漫上心头。上午那杯温热牛奶残留的暖意还停留在心口，可现实带来的沉重枷锁，沉甸甸压得他喘不过气。
许然抬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继续埋头处理手头堆积的工作。
办公区的电梯发出叮咚一声清脆提示音，打破了周遭的安静。
周心衍从专属电梯缓步走了出来。
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颀长，肩线锋利利落，周身萦绕着顶级Alpha与生俱来的压迫气场。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步履沉稳从容，面部神情淡漠清冷，目光淡淡扫过整片办公区，完完全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路过各个工位的时候，办公室里的员工都下意识收敛动作，不敢发出多余的声响。
许然心口骤然收紧，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处理手头工作，不敢抬眼去看他。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一道沉沉的视线，从自己的头顶缓缓掠过。
那道目光停留的时间只有短短一瞬，快到办公室里其余所有人都毫无察觉，可许然却完完整整捕捉到了其中藏不住的惦念。
仅仅这一秒无声的交汇，就让他的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
周心衍没有停下脚步，没有和他说哪怕一句话，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厚重的实木木门缓缓合上，彻底隔绝了外面办公区所有的喧嚣。
总裁办公室内。
周心衍将手中厚厚的文件放置在宽大的办公桌面上，缓缓落座在真皮座椅上。
方才路过办公区的时候，他远远望见许然垂着脑袋坐在工位，眉眼之间掩不住淡淡的疲惫。少年温顺单薄的侧影落入眼底，心底的怜惜再一次汹涌翻涌上来。
他十分清楚许然内心的顾虑。少年害怕流言蜚语，害怕身份悬殊带来的风波，所以在公开的职场场合，他必须做到滴水不漏，不能流露半分私人的情绪。可心底想要靠近对方的冲动，却怎么都压制不住。
周心衍拿起手机，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缓慢敲击，一条简短的消息发送到许然的私人聊天框。
【工作累不累？】
简简单单五个字，没有暧昧露骨的措辞，只有安静克制的关心。
工位上的许然，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心头一颤，悄悄把手机挪到桌面之下，低头看向屏幕。看见消息的瞬间，心口泛起一阵滚烫的暖意。他抬眼，望向顶层办公室的方向，隔着层层隔断，看不见屋内那人的模样。
手指悬在输入框上迟疑片刻，缓缓敲下回复。
【还好，还可以应付。】
消息几乎是立刻就回复过来。
【不要硬扛。要是觉得疲惫，可以找借口上来歇一会儿。】
许然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微微蜷缩。
他心底真的无比向往，想要走到那间安静的办公室，躲开外面所有窥探打量的目光，不用时时刻刻紧绷神经，不用小心翼翼伪装自己。
可理智一遍遍在脑海里提醒他，不能这么做。
办公区人来人往，如果他频繁往返总裁办公室，一定会滋生出各种各样捕风捉影的猜测。
他咬了咬下唇，指尖敲击屏幕，敲下回复。
【我没事的，我先把手上的报表做完。】
手机另一端的周心衍看着屏幕，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无奈。他懂得许然的为难，没有继续劝说，只回了一句。
【好。有事随时找我。】
放下手机，许然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窗外的日光缓缓向西偏移，午后的时光一分一秒缓缓流逝。许然埋头沉浸在繁杂的工作当中，强行把所有纷乱躁动的情绪全部压入心底。
可思绪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回昨夜的小树林，飘回清晨总裁办公室里独属于他的温柔。
他常常会忍不住暗自思索，这份藏匿在暗处的感情，究竟会走向何方。是能够在漫长的拉扯之中慢慢沉淀，拥有一个安稳的结局，还是会在某一个猝不及防的时刻，被残酷的现实彻底撕碎。
时间一分一秒推移，转眼就到了下午五点。
临近下班，办公区紧绷的氛围渐渐松弛下来。不少同事收拾好个人物品，陆续准备离开公司。
许然终于将堆积的报表全部核对完毕，长长松了一口气，浑身蔓延开浓烈的倦意。昨夜彻夜辗转难眠，今天又紧绷了整整一个白天，身体早已发出疲惫的信号。
他关掉电脑，整理好桌面散落的文件，把背包背到肩上。
手机再次震动，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下班，我送你回去。】
看见这行字，许然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飞快扫视四周，办公区还有不少尚未离开的同事。倘若被旁人看见集团总裁专门开车送自己下班，那所有小心翼翼搭建起来的伪装，会瞬间彻底崩塌。
他飞快回复：【不行，会被别人看见的。】
消息很快弹回。
【我在地下车库等你。你走员工通道，不要坐大堂电梯。】
许然的指尖顿在屏幕上。
地下车库，避开所有同事的视线，不会有人撞见。可即便如此，依旧是一场冒险。
他抬眼望向顶层办公室的方向，心底百感交集。
周心衍总是这样，一边顾及他所有的顾虑，一边又克制不住想要靠近他，想要给予他陪伴与庇护。
许然攥紧手机，内心反复拉扯。一边是汹涌滚烫的心动，一边是现实暗藏的风险。迟疑许久，他才缓缓敲下回复。
【……好。】
收到回复的那一刻，总裁办公室内的周心衍，紧绷的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落日缓缓下沉，金红色的余晖铺满整栋大厦的外墙。办公区里的人越来越少，喧闹慢慢消散。
许然收拾妥当，装作和往常一样若无其事的模样，刻意避开人流量大的大堂电梯，绕到偏僻的员工专用通道，顺着楼梯往下，走向光线昏沉的地下停车场。
地下车库灯光偏暗，一排排车辆安静停泊，四下寂静，隔绝了楼上办公区的喧嚣。这里是整栋大厦最隐蔽的角落，没有旁人打量的目光，没有职场的条条框框。
远远的，他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停靠在角落。
车窗缓缓降下，周心衍坐在驾驶座，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落日残留的微光透过车库通风口洒落，浅浅落在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褪去白日里的威严冷冽，只剩下沉沉的温柔。
许然站在原地，心脏砰砰剧烈跳动。
白日里一层一层的伪装，在这无人的地下车库，正在一点点瓦解。
他清楚地知道，踏上前排座位，就会踏入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隐秘，滚烫，又处处布满危险。
他缓步往前走，皮鞋踩在车库的水泥地面，发出轻微的回响。
车子的副驾车门被周心衍伸手拉开。
许然低头坐进车里，车门“咔嗒”一声合上，彻底隔绝了外界。
狭小密闭的车厢，隔绝了所有外界的窥探。Alpha身上清冽的雪松信息素缓缓弥漫开来，温柔地包裹住他，带着安抚的力量。
许然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周心衍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侧眸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藏不住的惦念。
“今天累坏了。”低沉的嗓音在狭小车厢里响起，褪去了职场上的冷硬。
许然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小声应答：“还好，工作都做完了。”
周心衍的目光落在他眼下淡淡的青黑，眼底掠过心疼。他抬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许然的脸颊，又克制地收了回去。
“不要总逼着自己硬撑。”
许然指尖攥着背包的肩带，心里五味杂陈。他明白周心衍的心意，可一想到职场上的风险，心底就沉甸甸的。
“周总，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安。
周心衍安静看着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知道风险。”
“可我不想只在办公室关起门，才敢对你流露心意。”
车厢内安静下来，只有微弱的空调送风声。落日最后的霞光慢慢褪去，车库渐渐陷入昏暗。
许然抬眼望向周心衍，望着眼前这个在外人面前高高在上的Alpha，此刻把所有柔软都留给了自己。
他心里清楚，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可心动已经发生，他没有办法再退回原地。
周心衍发动汽车，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地下车库，汇入傍晚城市的车流。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暮色笼罩整座城市。
车子平稳行驶在晚高峰的道路上，窗外是来来往往的车流与万家灯火。车厢里安静，只有空调微弱的声响。
许然靠在副驾座椅上，连日积攒下来的疲惫终于缓缓涌上来，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身边开车的周心衍。
男人专注盯着前方的路况，侧脸线条利落好看，夕阳最后的余晖落在他的下颌线上，柔和了平日里锐利的轮廓。
“周总，”许然轻声开口，“如果以后被公司的人发现了，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他在心底盘旋了很久，一直不敢问出口。
周心衍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目光没有看向他，声音低沉而平稳。
“我会承担所有后果。”
“鼎盛集团是我一手搭建起来的，我有能力护住你。只是我不想让你承受那些流言蜚语。”
许然的心脏猛地一颤。
他知道周心衍说得出做得到，可他不愿意因为自己，让周心衍陷入舆论的漩涡。
“可是我不想因为我，让你被股东们非议。”许然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茫然，“我只是一个普通职员，我可以接受被人指指点点，但是你不一样。”
周心衍将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等红灯的间隙，转过头看向许然。
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少年的脸庞。
“许然，”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在我这里，你从来都不是什么普通职员。”
“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一时的情欲。我想要的，是和你堂堂正正站在一起。只是现在时机还没有到。”
车厢内的气氛变得暧昧又沉重。
许然的脸颊微微发烫，他不敢直视周心衍的目光，只能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何尝不期盼能够光明正大，不用躲躲藏藏。可现实摆在眼前，他们现在，还做不到。
红灯跳转，周心衍重新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向前行驶。
城市的夜色越来越浓，街边商铺的霓虹灯闪烁，映在车窗玻璃上，光影斑驳。
许然靠在座椅上，脑海里纷乱的念头不断交织。
一边是满心的欢喜，一边是沉甸甸的顾虑。
他知道周心衍的真心，可这份真心，却被现实的枷锁牢牢困住。
车子慢慢开到许然租住的小区楼下。
周心衍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的路边，没有开进去。
“到了。”周心衍侧过头看向他。
许然解开安全带，伸手去拿放在一旁的背包。
“谢谢你送我回来。”
“上去之后早点休息。”周心衍叮嘱道，“今天不要熬夜。”
许然点点头，推开车门。
就在他即将下车的瞬间，周心衍忽然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皮肤，许然身体猛地一僵。
他回过头，看向周心衍。
男人的目光沉沉，带着一丝不舍，却也懂得分寸，没有更进一步。
“有什么事，随时给我发消息。”
“嗯。”许然轻轻应了一声，手腕微微挣开，推开车门走下车子。
他站在路边，看着黑色轿车缓缓调转车头，消失在夜色的车流之中。
晚风拂过，带着夜晚微凉的气息。
许然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胸腔里的心跳依旧剧烈。
白天在办公室小心翼翼伪装的模样，地下车库里隐秘的相处，车厢之中的对话，一幕幕在脑海反复回放。
这份感情，就像埋藏在平静水面之下的暗流，看似风平浪静，底下早已波涛汹涌。
他清楚，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步步惊心。
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打开房门，室内一片安静。
许然卸下背包，将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窗边，望向楼下的街道。
城市的灯火绵延不绝，可他的心里，却装着一份不能对外言说的秘密。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周心衍的聊天框，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许久，敲下一行文字发送过去。
【我安全到家了。】
没过几秒，消息回复过来。
【好，早点休息。晚安。】
许然看着屏幕上的晚安两个字，心口泛起软软的暖意。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躺倒在床上。
疲惫席卷全身，可大脑却依旧清醒。
脑海里不断浮现周心衍的模样，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温情。
他不知道这份暗流涌动的感情，未来会走向何处。
是熬过所有风险，迎来光明，还是会被现实击碎，落得满身伤痕。
可此刻，他心底清楚，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抽身离开。
夜色深沉，笼罩整座城市。
属于两个人的隐秘故事，还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