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劣的告白处于危险区》贪好吃的小猪猪

2、第 2 章 第二章

　　第二章回家路上

　　夜色还浸着林间残留的雪松气息。

　　车子驶离小树林，重新汇入城市的车流。

　　一路上车厢里很安静，没有再多的对话。周心衍专心握着方向盘，侧脸在路灯流转的光影下依旧冷硬，可周身收敛的信息素，时不时会漫出一丝淡淡的暖意，轻轻缠绕在许然的周遭。

　　许然靠在副驾车窗边，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被他触碰过的温度。

　　方才在林间那一番剖白，像一场太过真实的梦。
　　他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回过神。

　　两年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暗恋，居然得到了对等的回应。可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惶恐。

　　上下级，身份悬殊，一旦这件事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许然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不住轻颤。白桃味的信息素无意识地微微浮动，混杂在周心衍的雪松气息里，软软地缠在一起。他不敢转头去看身旁的男人，心脏砰砰跳个不停，思绪纷乱，无数念头在脑海里来回冲撞。

　　车子缓缓停在许然居住的小区楼下。

　　居民区灯火通明，楼下散步的居民三三两两，烟火气冲淡了方才林间那种隔绝一切的暧昧。

　　周心衍熄了火，侧过头看向副驾的人。昏暗的路灯落在许然脸上，能看见他眼尾还泛着浅浅的红，眼眶依旧有些湿润，整个人看上去依旧带着没散尽的慌乱。

　　“到了。”周心衍的声音放得很轻，褪去了林间那份强势的压迫，多了几分克制的温柔。

　　许然猛地回神，连忙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努力把方才的情绪压下去，尽量恢复平日里下属该有的模样。

　　“谢谢周总，今晚……麻烦您了。”他声音微微发哑，指尖攥紧了随身的背包带。

　　周心衍望着他局促不安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占有欲，却没有再往前逼迫。
　　“上去吧。”他顿了顿，低声补充，“到家，给我发一条消息。”

　　许然心口一颤，抬眼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那里面没有玩笑，是实打实的惦念。

　　他轻轻“嗯”了一声，推开车门，脚步有些虚浮地踩在地面上。晚风拂过来，吹散了车厢里残留的信息素，可那股雪松的味道，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他站在车边，回头看了一眼车内的男人。
　　周心衍还坐在驾驶位，目光牢牢落在他身上，没有挪开。

　　许然仓促地移开视线，转过身，快步走进单元楼。

　　直到身后汽车引擎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小区，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楼道里声控灯随着脚步一层层亮起。

　　许然走到自家房门前，抬手对着门禁语音开口。
　　“小七，开门。”

　　清脆柔和的电子音立刻从屋内传来，是智能管家机器人小七的声音。
　　“已识别主人声纹，正在解锁房门。”

　　“咔哒”一声，门锁弹开。

　　许然推门走进屋子，随手将背包搁在玄关的柜子上。
　　屋子是一室一厅的小户型，收拾得干净简约，暖黄的灯光铺满整个空间。

　　小七是他入手很久的智能管家机器人，圆滚滚的机身，有着圆圆的显示屏，此刻正慢悠悠地从客厅角落滑过来，屏幕上跳动出温和的表情。

　　“主人，您今天回来得很晚，需要为您准备温水吗？”小七的电子声软软的。

　　许然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整个人靠在玄关墙壁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松懈。

　　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小树林里的画面。
　　周心衍低沉沙哑的告白，那双盛满偏执与温柔的眼睛，还有那句“我喜欢你，两年了”。

　　心脏依旧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指尖能清晰感受到胸腔剧烈的搏动。后颈的腺体还残留着被Alpha信息素浸染过的灼热感，一阵阵泛着麻意。

　　“不用温水。”许然低声回应小七，声音还带着一点没褪去的鼻音，“我先坐一会儿。”

　　小七乖乖滑到一旁，安静待命，不再出声打扰。

　　许然缓步走到沙发边，重重坐下来。客厅的灯光柔和，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可他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真的和周心衍互相喜欢了。

　　可现实的枷锁就横在眼前。

　　他们是上司和下属。
　　一旦关系曝光，公司里流言蜚语会铺天盖地而来。他的工作，他的前途，全部都会受到牵连。周心衍身为集团总裁，同样也要承受外界的非议。

　　许然双手捂住脸，指尖微微发抖。

　　欢喜是真的，惶恐也是真的。

　　他抬起手，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锁屏界面还停留在和周心衍的聊天框。

　　周心衍方才叮嘱他，到家要报平安。

　　许然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犹豫了很久。

　　该怎么回复？
　　简单一句“我到家了”？还是多说些什么？

　　他脑海里不断闪过林间车厢里的场景，周心衍那双沉沉望着他的眼眸。明明是那么强势的人，在告白的时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许然抿了抿唇，指尖慢慢敲下文字。

　　【我到家了。】

　　发送完毕。

　　几乎是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对方的消息就弹了过来。

　　周心衍：【嗯。今天的事，不用有太大压力。】
　　周心衍：【我不会逼你立刻做出什么决定。】
　　周心衍：【但许然，我不会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许然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心口又酸又烫。

　　他知道周心衍的意思。
　　这份心意摊开在阳光下，就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上下级的距离。

　　小七的机器人屏幕忽然亮起，弹出提示。
　　“主人，检测到您的心率偏高，情绪波动较大，是否需要播放舒缓音乐？”

　　许然摇摇头，把手机搁在沙发扶手上。
　　他把后背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荡方才在小树林，周心衍说过的话。

　　“只有这里，没有上下级，只有我和你。”

　　可回到现实的家里，所有的规矩、身份、顾虑，全部又重新回来了。

　　他明明是满心欢喜，却又止不住地害怕。

　　害怕这份越界的爱恋，最后会把两个人都拖入泥潭。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周心衍发来的第二条消息。

　　【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找我。】

　　许然看着那行字，眼眶又微微发热。

　　在那片无人的小树林，他鼓起勇气说出那句“我也喜欢你”的时候，心底其实藏着一丝微弱的奢望。
　　就算前路艰险，可至少，有你在。

　　哪怕现在前路布满未知与风险，可至少，不是他一个人在面对这份汹涌的心意。

　　许然轻轻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覆下来。

　　屋内只有小七机器人轻微运转的低鸣，窗外城市的夜色沉沉。

　　他的心动，在今夜，终于不再是独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