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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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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林间夜色
深秋的夜色落得极沉。
城市中心的霓虹层层叠叠铺展在路面,车流渐稀,喧嚣褪去,整座繁华都市慢慢沉入安静。鼎盛集团总部大厦的灯光却依旧亮着大半,顶层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映着冷白的灯光,在漆黑的夜色里格外醒目。
晚上十点四十分。
整栋写字楼早已空了大半,员工陆续下班离开,只剩下零星几个加班的部门。顶层楼层更是安静得过分,连中央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闻,寂静得有些压抑。
许然收拾好桌面最后一份文件,指尖轻轻抚平文件夹边角,长长地松了口气。
连续一周的高强度加班,今天总算收尾了所有积压的工作。
他是鼎盛集团市场部的普通职员,一个性格温顺柔软的Omega。信息素是极淡极干净的白桃味,清甜软糯,没有半点攻击性,和他本人的性子一模一样。温顺、乖巧、懂事,做事小心翼翼,待人温和谦卑,在人才济济的大公司里,向来是最不起眼、最安分守己的那一个。
也正因如此,他从来都恪守本分,谨守所有职场边界。
尤其是面对周心衍。
鼎盛集团最年轻的总裁,顶级S级Alpha。
周心衍生来就站在金字塔顶端,家世优越,能力卓绝,年纪轻轻执掌偌大集团,手段凌厉,心思深沉,喜怒不形于色。周身常年萦绕着冷冽清寂的雪松信息素,强势、冷静、克制,自带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在所有人眼里,周心衍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顶层上司,冷静、理智、杀伐果断,眼里只有工作和利益,从无半分多余私情。
许然更是把这份上下级界限刻进了骨子里。
他敬畏这位老板,也悄悄藏着一份不敢见光、卑微又酸涩的暗恋。
这份心意,他藏了整整两年。
从他刚入职鼎盛,第一次在会议室见到居高临下、沉稳冷厉的周心衍开始,这份隐秘的心动就悄悄生根发芽。
他从不敢表露半分。
Omega天生敏感怯懦,更何况是面对等级压制悬殊的顶级Alpha。身份差距、阶级差距、性格差距,横亘在两人之间,是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许然从来不敢妄想分毫,只敢把心意死死压在心底,藏在每一次低头工作、每一次恭敬应答、每一次远远注视的瞬间里,安安静静,无人知晓。
“收拾好了?”
低沉清冷的男声忽然在身后响起,打破楼层死寂。
许然背脊微僵,下意识站直身体,立刻回过头去,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温顺。
周心衍不知何时走出了办公室,身姿挺拔修长,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肩线利落,身形清隽。灯光落在他深邃立体的五官上,眉眼冷淡,薄唇微抿,浑身上下都透着成熟上位者的沉稳冷感。
他手里捏着车钥匙,目光淡淡落在许然身上,语气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嗯,周总,我这边工作结束了。”许然轻轻点头,声音温软干净,带着Omega独有的柔和质感,“剩下的工作我明天一早接着处理,不耽误进度。”
周心衍微微颔首,视线扫过他收拾整齐的背包,目光沉静幽深,藏着无人窥探的暗流。
“太晚了。”他语气平淡,不容拒绝,“我送你回去。”
许然瞬间一愣,下意识想要推辞。
“不用了周总,太麻烦您了,我自己打车就可以的,很方便。”
他不敢。
哪怕只是顺路,他也不敢和这位高高在上的总裁单独同行。太过僭越,太过冒险,他怕自己藏不住的心跳会暴露破绽,怕那点卑微的小心思无处遁形。
可周心衍从来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他只是淡淡看着他,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Alpha与生俱来、浸在骨血里的强势笃定:“不麻烦,顺路。走吧。”
话音落下,他率先抬步走向电梯,没有再给许然推脱的机会。
男人的背影挺拔冷硬,自带不容置喙的气场。
许然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心脏轻轻颤了颤。
犹豫两秒,最终还是乖乖跟上。
他不敢忤逆上司。
两人一同走进空旷的专属电梯,密闭狭小的空间瞬间将两人笼罩。
电梯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淡淡的雪松信息素悄然弥漫开来,温柔又强势,一点点包裹住许然周身。那是周心衍独有的、极度干净冷冽的味道,平日里被他克制得极好,从不会随意外泄。
只有在这样近距离独处的时候,许然才能隐约嗅到一点。
清甜的白桃信息素下意识微微浮动,温顺地臣服、贴合着强势的雪松气息,是Omega刻在本能里的驯服。
许然耳尖悄悄泛红,微微低头,不敢侧视身旁的男人,指尖轻轻攥着背包带子,心跳安静又慌乱。
两年暗恋,无数次近距离相处,他依旧无法习惯这种近距离的压迫和悸动。
每一次靠近,都是对他自制力的极致考验。
电梯平稳下行,一路到底层地下车库。
冷白色的灯光空旷冷清,车子整齐停放,寂静无声。
周心衍解锁了黑色轿车,拉开车门,侧身看向身侧局促温顺的少年,语气依旧平淡:“上车。”
许然抿了抿唇,乖乖弯腰坐进副驾驶。
座椅微凉,车厢干净整洁,处处都是属于周心衍清冷克制的气息。
他端正坐着,背脊挺直,双手乖乖放在膝上,拘谨又乖巧,像个安分懂事的孩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周心衍坐进主驾,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引擎低鸣,车子平稳驶出车位,缓缓离开地下车库。
夜晚的城市晚风微凉,街边路灯次第掠过,光影错落,一闪一闪打在车窗上,也落在两人安静的侧脸上。
许然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心里轻轻放松下来。
还好,是回小区的主干道。
他悄悄松了口气,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安稳。
只要正常回家,只要安分告别,今晚依旧是平安无事、界限分明的一晚。
他依旧是那个恪尽职守、安分守己的小职员,周心衍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大老板。
一切照旧,无人破局。
可这份安稳,仅仅维持了几分钟。
车子平稳驶过熟悉的十字路口,本该右转进入居民区街道,前方路口清晰可见归家的方向。
下一秒,方向盘骤然轻转。
没有右转。
车子径直偏离主干道,驶入了一旁偏僻幽静、鲜有车辆经过的林间小道。
道路瞬间变暗。
两侧高大的梧桐树枝叶繁茂,层层叠叠的树荫遮蔽了所有路灯光源,隔绝了城市所有喧嚣和灯火。
光线骤然昏暗,周遭瞬间安静得可怕。
繁华都市的霓虹、车流、人声,全部被厚重的树林彻底阻隔在外。
只剩下车辆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和晚风穿过枝叶的簌簌轻响。
幽暗、僻静、私密,与世隔绝。
许然心底瞬间一紧,浑身汗毛轻轻竖起,一股莫名的慌乱猝不及防漫上来。
他猛地抬眼,看向前方陌生幽暗的道路,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张和茫然,轻轻开口:
“周总,这也不是我回家的路啊。”
他的声音很轻,温软的音色微微发颤,带着不知所措的局促。
心底安稳的屏障瞬间碎裂,慌乱一点点蔓延上来。
他不明白。
明明说好送他回家。
为什么会开到这种荒僻无人的小树林里。
驾驶位上的男人始终目视前方,神情沉静淡漠,侧脸冷硬凌厉,没有半点波澜。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稳稳握着方向盘,继续往前行驶了一小段路。
直到彻底驶入树林深处,确定四周无人、无车、无监控,完全与世隔绝,才缓缓踩下刹车。
“咔哒”一声。
车子稳稳停在林间空旷的空地中央。
彻底静止。
世界瞬间陷入极致的死寂。
车厢密闭、狭小、私密,隔绝了所有外界声响。
压抑感骤然笼罩下来。
许然整个人僵在副驾,背脊紧绷,心跳骤然失控,砰砰地撞着胸腔,慌乱、忐忑、茫然,层层叠叠涌上心头。
他侧过头,怔怔看着身侧的男人,眼底盛满无措。
“周总……”
终于,周心衍缓缓侧过脸。
昏沉幽暗的光影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褪去了白日里所有公事公办的冷漠疏离。
那双素来沉静淡漠、无波无澜的眼眸里,此刻彻底翻涌开来,藏着隐忍、克制、偏执、滚烫的情绪,是许然从未见过的模样。
强势、深沉、带着势在必得的占有欲,沉沉落定在他脸上,一瞬不瞬。
原本一直克制收敛的雪松信息素,在此刻骤然挣脱所有束缚,汹涌、温柔、强势地铺天盖地漫开。
瞬间填满整个密闭车厢。
强势的Alpha气息层层包裹住弱小温顺的Omega,温柔、压迫、缱绻,牢牢将他笼罩其中,无处可逃。
许然浑身一软,后颈腺体微微发烫发麻,是Omega本能被顶级Alpha信息素压制、牵引的生理性发软。
他下意识往后微微缩了缩,睫毛轻轻颤抖,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水光,又慌又怯。
太近了。
太暧昧了。
太危险了。
这里没有上下级,没有同事,没有规矩,没有人群。
只有他,和隐忍了整整两年的周心衍。
周心衍静静看着他慌乱无措、温顺怯软的模样,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微微颤抖的长睫,看着他眼底纯粹干净的慌乱。
眼底隐忍多年的情绪,彻底崩裂。
两年克制,两年隐忍,两年眼睁睁看着他安分守己、小心翼翼、恪守边界、疏远自己。
两年看着他把所有温柔、乖巧、懂事都藏在规矩之内,从不越雷池半步。
周心衍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嗓音压得极低、极沉,带着压抑太久的沙哑,打破满室寂静。
“对。”
他坦然承认,目光沉沉锁住他,字字清晰。
“不是回家的路。”
许然心口狠狠一跳,整个人彻底懵住。
他张了张唇,却一时失语,不知道该说什么。
慌乱、忐忑、疑惑,密密麻麻缠绕住他。
周心衍看着他失神茫然的模样,薄唇微启,声音低沉笃定,带着蓄谋已久的笃定。
“因为我今晚,不想送你回家。”
林间晚风轻轻拂过车窗,枝叶轻响,衬得车厢里的对话愈发清晰、愈发危险。
许然指尖彻底攥紧,手心微微发凉,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周总……您、您什么意思?”他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满是无措,“太晚了,这里没人,我们、我们该回去了。”
他想逃。
本能地想要逃离这片过于暧昧、过于危险的氛围。
他怕再待下去,自己藏了两年的心事会彻底败露,怕自己会沦陷在这份突如其来的反常里,怕所有克制全部功亏一篑。
可周心衍不会给他退路。
男人微微俯身,缓缓靠近,距离一点点拉近,强势的压迫感温柔笼罩。
他没有任何过激动作,只是安静地、专注地凝视着许然慌乱清澈的眼眸,眼底翻涌着隐忍多年的深情。
“许然。”
他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温柔又郑重地叫他的名字。
不再是疏离的、公式化的员工称呼,而是带着私人情绪、滚烫又真切的呼唤。
“我在这里,有话跟你说。”
许然呼吸一滞,抬眸怔怔望着他,眼底盛满慌张。
周心衍看着他干净怯懦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纯粹的惶恐,心底隐忍两年的情绪彻底破土而出。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郑重、滚烫,毫无退路。
“我喜欢你。”
短短三个字。
温柔、低沉、笃定,穿透所有寂静,狠狠砸进许然的心底。
轰然炸裂。
许然整个人瞬间僵住,血液仿佛一瞬停滞,大脑彻底空白。
瞳孔微微放大,长睫骤然定住,连呼吸都忘了。
他怔怔看着眼前的男人,耳边嗡嗡作响,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周心衍。
高高在上、冷漠克制、遥不可及的周心衍。
居然说,喜欢他?
怎么可能。
许然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酸涩、震惊、难以置信、慌乱、隐秘的欢喜,无数情绪瞬间交织在一起,狠狠冲撞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藏了整整两年、以为永远无人知晓、永远只能深埋心底的暗恋。
居然,得到了最不可能的那个人的回应。
周心衍看着他彻底失神、呆愣茫然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随即又被深沉的偏执覆盖。
他不急,耐心等待他消化。
良久。
许然才找回一丝微弱的呼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不敢置信的沙哑:“周总……您、您别开玩笑了……”
这一定是假的。
一定是太累了,是他产生幻觉了。
或者是上司今晚心情反常,随口玩笑。
他们之间,天差地别,云泥之别,怎么可能有这种情愫。
周心衍看着他自我否定、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底轻轻一沉。
他太乖、太怂、太习惯卑微。
习惯把自己放得极低,习惯不敢奢望任何美好。
周心衍微微前倾身形,距离更近一分,雪松的气息温柔包裹住他,语气认真、郑重,不带半分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
“许然,我认真的。”
“两年。”
“从你入职那天起,我就注意你了。”
“忍了整整两年。”
字字句句,清晰滚烫,无可辩驳。
许然浑身一颤,眼眶瞬间发热,酸涩感瞬间灌满胸腔。
两年。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在隐忍。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悄悄心动了整整两年。
他怔怔看着眼前冷静自持、此刻却卸下所有伪装的男人,眼底水汽慢慢凝聚。
“可是……我们是上下级。”
他咬着唇,艰难吐出最现实、最无法跨越的阻碍。
“周总,我们不合适的。”
身份、地位、差距、世俗眼光、职场规矩……
太多太多枷锁,牢牢困住他们。
周心衍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明明心动、却拼命克制、拼命推开自己的模样,心底的偏执愈发浓烈。
他轻声开口,嗓音低沉坚定:
“我知道。”
“所以我忍了两年。”
“所以我从来不在公司、不在人前、不在任何合适的场合说。”
“因为我知道,那些地方,有规矩,有身份,有距离。”
“只有这里。”
他目光沉沉锁定他。
“没人,没规矩,没上下级。”
“只有我,和你。”
“我不想再忍了,许然。”
“我不想再看着你每天恭恭敬敬、疏远克制,看着你把我当遥不可及的上司,看着你把所有心意藏得严严实实。”
“我熬够了。”
晚风轻轻吹过树林,簌簌声响落在耳边。
车厢里静谧又暧昧,滚烫又危险。
许然的眼泪差点落下来,心口又酸又热,又慌又乱。
他偷偷喜欢了两年的人。
居然也偷偷喜欢了他两年。
原来所有小心翼翼的对视,所有刻意的疏远,所有笨拙的安分,从来都不是单向。
原来这场藏了两年的心事,是双向隐秘的奔赴。
周心衍看着他快要哭出来的软模样,眼底温柔愈发浓重,语气却带着强势的笃定:
“我今天把你带到这里,不是开玩笑。”
“是我想正式告诉你。”
“我周心衍,喜欢你很久了。”
“不是上司对下属的照顾。”
“是男人对男人,想拥有、想靠近、想独占的喜欢。”
许然睫毛剧烈颤抖,眼泪终于撑不住,滚落一滴,砸在手背上,温热滚烫。
他慌乱低头,想要擦掉,却被周心衍伸手轻轻拦住。
男人的指尖微凉,轻轻拂过他的眼尾,动作极轻、极柔,和他强势腹黑的气场截然不同。
“别哭。”
他低声安抚。
“我不逼你立刻回答我。”
“但我要你清楚知道。”
“这份告白,不是一时兴起。”
“是我蓄谋已久,笨拙又拙劣,却无比认真的心意。”
“它危险,越界,不合规矩。”
“但我,甘之如饴。”
许然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心底所有防线彻底崩塌。
两年隐忍,两年克制,两年遥遥相望。
此刻全部溃不成军。
他轻轻哽咽,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周总……我……”
周心衍静静等着他的下文,眼底是全然的耐心和偏执的等待。
许然吸了吸鼻尖,鼓起毕生所有勇气,将藏了两年、从未敢言说的心意,轻轻吐露出口。
“我也是。”
“我也喜欢你。”
“喜欢了你整整两年。”
夜色林间,密闭车厢。
两句迟来两年的告白,温柔相撞。
笨拙、直白、越界、危险。
却无比真诚。
周心衍瞳孔微顿,心底积压两年的沉郁瞬间被彻底填满,翻涌成滚烫的暖意。
他看着眼前温顺软糯、泪眼朦胧的Omega,眼底翻涌浓烈的占有欲,温柔又偏执。
这场始于克制、藏于暗处、越界危险的爱恋。
自此,正式开场。
林间夜色深沉,暧昧蔓延不息。
拙劣的告白,终于落在危险区里,生根发芽,再也无法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