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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第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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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被老板送上班
凌晨的城市还浸在淡淡的薄雾里，天光刚刚撕开一道浅白的缝隙。
许然是被手机闹钟的震动叫醒的。
他睁开眼，脑袋还有些昏沉，昨夜江边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上来。晚风、江面粼粼灯火，周心衍温热的怀抱，落在额间轻柔的吻，还有临走前自己仓促印在他脸颊的那一记轻碰。
一回想起来，耳尖就不受控制地发烫。
昨晚回到公寓之后，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才入睡。心里混杂着甜蜜、悸动，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忐忑。
他很清楚，昨夜是只属于两个人的私密时刻。可现实摆在眼前，天亮之后，他们又要回归各自的身份。他是普通的项目对接职员，周心衍是高高在上的周氏集团总裁。
流言还没有消散，那些来自同事的窥探和议论依旧悬在头顶。
许然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清晨微凉的风扑进来，驱散了房间里残留的睡意。
他简单洗漱，换上一身通勤的衬衫西裤，对着镜子整理衣领。指尖抚过领口，脑海里又闪过昨晚周心衍的模样，心跳不自觉快了半拍。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来自周心衍。
【我已经到你公寓楼下了，不用赶得太急，我等你。】
许然猛地顿住，心头一跳。
他以为周心衍会像往常一样，各自分开出门，到公司再以工作名义碰面。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会直接开车过来接他上班。
许然指尖飞快敲字回复：“你怎么过来了？这样会不会太显眼。”
【顺路。】周心衍回复得很简短，后面又追加一句，【我不进小区，车子停在路边，你下楼直接上车。不会有人注意。】
许然盯着屏幕，心里纠结万分。
理智在提醒他，现在风声正紧，两人一同乘车上班，风险极大。一旦被认识的同事撞见，本就沸沸扬扬的流言只会瞬间炸开，所有的揣测都会变成板上钉钉的事实。
可心底又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昨夜相拥过后，那份绵长的暖意还萦绕在心间，他其实也想见一见周心衍。
许然深吸一口气，抓起背包，匆匆出门。
楼道的灯光一层一层往下落，他快步走出单元楼大门。
清晨街道行人还不算多，薄雾还没有完全散去。路边的停车位上，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安静停在那里。车窗半降，周心衍坐在驾驶座，侧脸被清晨柔和的天光勾勒出利落的轮廓。
看见许然走过来，男人抬眼望过来，眼底浮起淡淡的笑意。
许然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清晨的喧嚣。
车厢里依旧是熟悉的雪松气息，淡淡的，让人安心。
“早。”周心衍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沉沙哑。
“早。”许然微微垂眸，不敢和他对视，耳尖泛着淡淡的红，“其实你不用特意过来接我的，我自己坐地铁就可以。”
周心衍发动车子，缓缓汇入早高峰车流，目光平视前方道路，语气很轻：“昨天你受了不少闲话，我不想让你挤地铁，一路挤来挤去，还要胡思乱想。”
他的关心依旧直白，藏不住的温柔。
许然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今天周心衍穿的是正式的深黑色西装，领带一丝不苟，是要去集团主持早会的模样。褪去了昨夜江边休闲松弛的模样，重新变回那个杀伐冷静的周总。
可看向他的眼神，却依旧带着独有的缱绻。
车厢内安静，只有车辆行驶的轻微声响。昨夜独处的暧昧余温还在，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无声的默契。
许然下意识往窗边挪了挪，刻意拉开一点距离。
“今天公司里面，估计还是会有人议论。”许然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忧虑，“昨天那些话，我听了一整天。”
周心衍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我已经在周氏内部做了约束，但是你那边公司，我没有办法直接干预。”他沉声说道，“如果有人当面为难你，不要忍让，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知道。”许然点点头，“只是我怕，万一被人看见我们一起坐车过来……”
周心衍侧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沉稳：“我会把车停在离你公司大门稍远一点的路口，你在那里下车，步行走进去。不会直接送到楼下。”
许然松了一口气，心里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
车子穿梭在早高峰的车流里，窗外街道渐渐热闹起来，上班的人群络绎不绝。
路上，周心衍偶尔会侧过头看他，目光落在少年略显苍白的脸上。
“昨晚睡得好不好？”
“还好，就是有点失眠。”许然老实回答。
周心衍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想要伸手碰碰他的脸颊，碍于还在行驶的道路，只能作罢。
“要是太累，今天工作不用硬撑。”
“没事，项目还有不少资料要整理。”许然轻轻笑了笑。
简单几句闲聊，车厢里气氛松弛，仿佛昨夜江边的拥抱和亲吻，就发生在昨天的梦境。可现实的枷锁，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不能沉溺于这份私密的温情。
车子快要抵达许然公司所在的写字楼片区。
周心衍缓缓减速，将车停靠在距离大厦两百米开外的辅路路边。这里人流量大，但是距离公司正门有一段距离，来往的大多是路人，很少会碰到本公司的同事。
“就在这里下车吧。”周心衍转头看向许然。
许然解开安全带，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心里依旧有些忐忑。
“那……我进去了。”
“嗯。”周心衍看着他，目光沉沉，“中午我会安排人送一份午餐过去，记得吃。不要又随便对付。”
许然脸颊一热，点点头。
就在许然即将推开车门的一瞬间，马路对面，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朝着写字楼方向走来。
是许然公司的两名同事，正好是昨天在茶水间议论他们的那两个人。
许然瞳孔骤然一缩，心脏猛地狠狠一跳。
他下意识立刻缩回手，身体往座椅内侧缩了缩，飞快低下头，把大半张脸藏起来。
周心衍也敏锐捕捉到了外面的人影，神色瞬间敛去所有柔和，恢复成公事公办的淡漠模样，身体微微靠向椅背，尽量不暴露在车窗视线里。
空气一瞬间紧绷到极点。
两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两个同事说说笑笑，一边走一边闲聊，并没有留意路边停靠的黑色轿车，只是匆匆从车子旁边的人行道走过。
他们的目光扫过车窗，只是淡淡一瞥，没有认出车里的人，径直朝着大厦大门走去。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走远，消失在写字楼入口，车厢里紧绷的气氛才缓缓松弛下来。
许然后背已经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心口还在砰砰狂跳。刚刚那短短几秒，简直像一场惊心动魄的博弈。
差一点点，就被当场撞破。
若是被他们看见，周心衍亲自开车送他上班，所有的流言就会彻底坐实。到时候整个公司都会炸开锅，那些揣测会变成实打实的谈资，他和周心衍都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没事了。”周心衍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后怕。
许然长长呼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太险了。”他小声说道。
周心衍看着他发白的脸色，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掌心温热，给予安抚。
“以后我会更加注意。”
许然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后怕，却又混杂着昨夜残留的悸动。
“我该进去了。”
“好。”周心衍松开手，叮嘱，“记住，遇到什么事，随时给我发消息。”
许然点点头，推开车门，快步走下车。
他没有回头，脚步放得很快，径直朝着写字楼的方向走去。
黑色轿车依旧停在原地。周心衍坐在车内，目光一直追随着许然的背影，看着少年穿过人行道，走进大厦的玻璃大门，身影消失在人流之中，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发动车子，调转方向，驶向周氏集团。
许然走进办公大楼，穿过大厅，电梯缓缓上升。
电梯里还有其他同事，大家互相点头问好。许然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努力维持如常的神色，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刚刚那一场惊险的偶遇，还在搅动他的心神。
电梯门打开，办公区映入眼帘。
熟悉的工位，敲击键盘的声响，还有那些若有若无落在他身上的打量目光。
昨日的流言依旧没有消散。
几个同事看见他走进来，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身上，眼神里带着好奇、探究，还有几分看戏的意味。
有人低头和身边的人小声咬耳朵，视线时不时飘过来。
许然装作全然没有察觉，径直走到自己工位，放下背包，打开电脑。
可心底却乱成一团。
刚刚在路边险些被撞破的惊魂一幕，昨夜江边的暧昧温存，周心衍小心翼翼的呵护，还有周遭无处不在的窥探，交织在一起。
他坐在工位上，指尖放在键盘上，却迟迟敲不出一个字。
他很贪恋周心衍的偏爱，贪恋那份独属于他的温柔。可这份爱意，时时刻刻都伴随着风险。
被老板送上班这件事，只是一个小小的缩影。
他们越是靠近，越是流露心意，就越容易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心衍发来的消息。
【已经安全到公司了吗？】
许然低头看向屏幕，指尖缓缓回复：【到了。刚刚真的好险。】
隔了片刻，周心衍的消息回过来：【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冒险。别担心，有我。】
许然望着屏幕，心口泛起一阵酸涩又柔软的暖意。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办公室里人声嘈杂，无数双眼睛在暗处观望。
甜蜜与危机并存。
他们的秘密，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根细线，稍有不慎，便会轰然断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