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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第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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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独处的暧昧
暮色像一层柔软的墨纱，缓缓笼罩整座城市。天边残留着大片橘粉的晚霞，一点点沉进远处楼宇的轮廓之后，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连成绵长的线，车河在路面缓缓流动。
许然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路边的周心衍。
男人没有穿白天办公室那套正式西装，换了一件深灰色休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他倚在黑色轿车旁，指尖夹着手机，目光穿过往来下班的人流，稳稳落在许然身上。
周遭来来往往的上班族，偶尔有人认出周心衍，或是认出许然，目光短暂地在两人之间逡巡，带着还未散去的探究。白天那场席卷两间公司的讨论还没有停歇，那些窃窃私语像一层薄纱，笼罩在他们之间。
只是此刻，周心衍的眼里，只剩下朝他走来的少年。
许然脚步微微放缓，背包带子在肩头轻轻滑动。白天一整天被流言裹挟的压抑、忐忑，在看见周心衍的一瞬间，悄悄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从心口慢慢蔓延上来。
“下班了。”周心衍直起身，往前走两步，声音放得很轻，避开周围路人的耳朵，“上车。”
许然点点头，弯腰坐进副驾。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街道的喧嚣一下子被隔绝在外。狭小密闭的车厢，将两人圈在一方独立的空间里。
车内萦绕着淡淡的雪松气息，是周心衍身上独有的味道，安静、清冽，却又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周心衍绕到驾驶位坐好，发动车子，平稳汇入车流。他没有直接开往许然的住处，没有去往热闹的商圈，只是沿着江边的道路慢慢行驶。
“不去我家吗？”许然侧过头，看向窗外流动的夜景，小声发问。
“江边人少，安静一点。”周心衍目视前方，视线偶尔余光扫过身侧的少年，“今天一整天，你都在听那些闲话，不想让你再被人盯着。”
许然的睫毛轻轻颤动。
他懂周心衍的用意。回到公寓，依旧是局限的房间，而沿着江慢慢开，晚风、夜色，空旷的江景，能暂时躲开所有窥探的目光。在这里，他们不用时刻绷紧神经，不用刻意维持普通合作的距离，可以短暂卸下伪装，只做彼此。
车子沿着临江大道缓缓前行，车速放得很慢。窗外江面泛着粼粼波光，远处跨江大桥挂满灯带，流光蜿蜒，倒映在水里，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载空调微弱的风声，还有两人浅浅交织的呼吸。
白天在办公室、茶水间那些细碎的议论，仿佛被隔绝在了这片夜色之外。没有旁人打量的视线，没有揣测的耳语，只有他们两个人。独处的空间，空气里悄悄滋生出一层朦胧暧昧。
许然侧头望着江面，脸颊被窗外路灯的光影不断切割，忽明忽暗。他心里还残留着白天流言带来的疲惫，可身侧坐着周心衍，心底又泛起一点甜甜的悸动。
“今天，很难熬？”周心衍率先打破安静，声音低沉柔和。
许然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背包的肩带。“听见不少话。一开始心里挺难受的，后来看见你的消息，就好多了。”
周心衍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腾出一只手，没有贸然去碰许然，只是悬在半空片刻，而后轻轻落在许然的手背。
掌心温热，稳稳覆上来。
许然浑身微微一僵，指尖下意识蜷缩，皮肤下的血管突突跳起来。他没有躲开，任由周心衍的手掌贴着自己的手背。
“委屈你了。”周心衍低声说，“是我考虑不周，对你的关心太过显眼，才让流言扩散得这么快。”
“不是你的错。”许然立刻轻轻摇头，转头看向他，眼底映着窗外流动的灯火，“是我们……秘密被看见了而已。就算没有早餐，没有那些关照，那晚包厢的事情传出去，早晚都会有议论。”
周心衍转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的眼眸亮晶晶的，夜色衬得眉眼柔和，褪去了白天在工位上的紧绷和不安。
“但我后悔的不是护着你。”周心衍的目光沉沉锁住他，“我后悔的，是没能更早护住你，让你独自承受一整天的恶意揣测。”
他的拇指，轻轻在许然手背上缓慢摩挲。动作很轻，带着安抚，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缱绻。狭小车厢里的温度仿佛悄悄升高，暧昧顺着皮肤相触的地方，一点点漫上来。
许然的心跳越来越快，耳尖悄悄发烫。他不敢长久对视，微微偏过头，重新看向窗外的江水，可那只被握住的手，却没有抽回。
车子继续往前行驶，最后停在江边一处僻静的观景台。这里远离主干道，行人稀少，只有零星散步的人，隔着很远的距离。
周心衍熄了火，车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江水流动的微弱声响。
夜色浓稠，江风透过半降的车窗吹进来，带着湿润微凉的水汽，拂动许然额前的碎发。
“下车走走？”周心衍轻声提议。
许然点头，推开副驾门走出去。
脚下是平整的石板步道，栏杆外就是宽阔的江面，晚风扑面而来，吹散了车厢里闷着的燥热。周心衍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慢慢往前走，脚步放得很缓，没有刻意靠得很近，肩膀偶尔不经意擦碰在一起。
每一次短暂的触碰，都会让许然心口轻轻一颤。
白天在公司，两人必须刻意保持距离，说话带着职场客套，一举一动都要提防旁人的目光。可此刻四下无人，不必伪装，不必遮掩，紧绷了一整天的防备，终于可以放下。
“这里很少有人过来。”周心衍望着远处大桥的灯光，声音随风轻轻飘过来，“我偶尔工作压力大的时候，会开车过来坐一会儿。”
许然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江面，轻声问：“一个人吗？”
“嗯，之前一直是一个人。”周心衍侧过头看向他，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现在不一样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热烈的告白，却让许然的心猛地一跳。
晚风掀起少年的衣角，他垂眸，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两人走到石质护栏边停下，并肩靠着栏杆，望向夜色里的江景。江水无声翻涌，远处城市的灯火铺成一片星海。
“其实有时候我会害怕。”许然沉默片刻，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害怕流言继续发酵，最后会影响到你。你在周氏这么多年，辛苦建立起来的口碑，不能因为我毁掉。”
这是他心底最大的顾虑。白天那些同事的议论，最刺人的一句，就是揣测周心衍公私不分。他不愿意自己成为拖累周心衍的软肋。
周心衍微微侧身，面向许然。两人之间距离一下子拉近，呼吸几乎交融在一起。
“许然，”他认真看着少年的眼睛，语气郑重，“我选择走向你，就已经想好，愿意承担所有随之而来的代价。名声、旁人的评价，这些都比不上你。”
许然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近处路灯柔和的光晕落在周心衍脸上，冲淡了他平日总裁身份的冷硬，只剩下满眼的温柔专注。
距离太近了。
许然能清晰看见他浓密的睫毛，看清眼底翻涌的情意。暧昧像江水，缓缓漫上来，包裹住两个人。
许然的呼吸放轻，下意识往后微微退了一点点，后背轻轻抵在冰凉的石栏杆上。退无可退。
周心衍缓缓靠近，没有逼迫，动作缓慢，给足他躲开的余地。
“我不会逼你。”周心衍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落在许然的额前，“如果你觉得不安，我们可以慢一点。”
许然的心脏砰砰狂跳，抬眼望着近在咫尺的人。他没有躲开，只是微微抿住唇，眼底蒙着一层水汽。
白天一整天的压力、委屈、不安，在这一刻，全都被眼前这个人的温柔抚平。
他小声开口：“我不想慢。”
话音落下，周心衍的瞳孔轻轻一动。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许然脸颊侧边，把被风吹乱的发丝捋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温热的触感让许然浑身轻轻一颤。
江风安静流淌，远处城市喧嚣仿佛隔了万水千山。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周心衍的目光落在许然的唇上，又重新抬回他的眼眸，带着隐忍许久的情愫。
“许然。”他低声唤他的名字，一遍一遍，温柔缱绻，“我很想你。”
不是白天职场里克制的关心，不是隔着消息文字的安抚，是卸下所有身份、所有防备，藏在心底，直白滚烫的想念。
许然的耳尖烧得通红，心跳快要冲破胸腔。他微微仰头，闭上眼睛，静静等待。
周心衍俯身，轻轻落了一个很轻很软的吻，落在他的额间。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没有更进一步，只是这样浅淡的触碰，却足以让许然浑身发麻。
一吻结束，周心衍没有立刻退开，额头抵着许然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暧昧的氛围浓得化不开。
“怕吗？”周心衍轻声问。
许然缓缓睁开眼，眼底水光潋滟，轻轻摇头，声音细弱：“有你在，就不怕。”
周心衍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递过来。他伸手，轻轻揽住许然的腰，将少年揽进怀里。
许然顺势靠在他的胸膛，脸颊贴着柔软的衬衫布料，能听见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江风裹着湿润的气息吹过来，环绕相拥的两人。这一刻，没有总裁，没有项目对接，没有职场流言，没有旁人的讨论。只有周心衍，只有许然，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之后如果流言再变多，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一个人硬扛。”周心衍的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低声叮嘱，“难过了，害怕了，就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好。”许然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手臂轻轻环住周心衍的后背。
安静的江边，两人相拥，静静听着江水流动。白天所有的猜忌、非议、压力，在这个独处的夜晚，暂时被搁置在一旁。
不知道相拥了多久，远处传来零星行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许然才猛地回过神，微微推开周心衍，脸颊依旧滚烫，眼底带着未散的湿润。
“有人过来了。”他小声提醒。
周心衍松开揽在他腰间的手，却依旧站在他身侧，没有拉开太远距离。他侧头看了一眼远处散步的路人，淡淡颔首：“没事，离得很远。”
许然却下意识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平复急促的呼吸，嘴角压不住地向上弯。
刚才那个拥抱，那个落在额头的吻，像一颗糖，融化在心底。
“要不要往回走？”周心衍询问他的想法。
“嗯。”许然点头。
两人并肩沿着步道慢慢走回停车的位置，路上不再有亲密的触碰，可无形的牵绊依旧缠绕在两人之间。哪怕只是安静走路，空气里残留的暧昧气息，依旧挥之不去。
重新坐回车内，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周心衍发动车子，缓缓驶离江边观景台，朝着许然公寓的方向开去。车厢里不再像刚才那样安静，偶尔轻声闲聊几句，说起工作上细碎的小事，说起江边的夜景。
许然侧头看着开车的周心衍，心底软软的。
白天全世界都在讨论他们的关系，揣测、评判、猜忌。可只有此刻独处的时候，他才能真切感受到这份爱意本身，温柔又安稳。那些流言是外界附加的杂音，而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心动与缱绻，是独属于这片夜色的秘密。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周心衍熄了火，转头看向副驾的少年。
“上去吧。到家记得发消息告诉我。”
许然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推开车门。他犹豫片刻，微微倾身，靠近周心衍，飞快地在他脸颊印下一个轻轻的触碰。
转瞬分开，少年耳尖通红，眼神躲闪，声音小小的：“晚安，周心衍。”
说完，不等周心衍回应，他连忙推开车门，快步走向公寓大楼。
周心衍坐在车里，指尖轻轻碰了碰刚刚被触碰过的脸颊，眼底漾开深沉温柔的笑意。他望着许然的身影走进楼道，直到灯光亮起，才拿出手机，静静等着那条平安到家的消息。
夜色深沉，白日里喧嚣的议论暂时沉寂。
风波尚未平息，前路依旧藏着无数未知的考验。但今夜江边独处的暧昧，彼此交付的温柔，会成为藏在心底的暖意，支撑他们一起面对接下来所有的风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