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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风信子的第七天 知青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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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正在被窝里蜷缩着,把自己裹成春卷。
嘴里念念有词——"被子结界,邪祟退散。"
只要不出被子,就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在被子里面是绝对安全的。
结果呢?听到翻书的唰唰声停止,知青颤颤巍巍试探的睁开左眼。
好家伙,图书馆阅览室,一排排书架望不到头,地面的正中央,用血色字体写着章节间隙(安全区域)。
她拍拍脸,换上那副招牌甜笑:“行吧,图书馆就图书馆,主角出场,总得挑个有文化的地方。”
低头一瞧,手里出现了一本书????
那本书封面上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如何从被窝里逃出来》。
翻开第一页,空白。
第二页,空白。
翻到最后一页——"你看,被子也不安全吧。"
知青把书一合,行吧,早知道就该把枕头也带上。
一转头,便对上了祁豫的视线。
祁豫:一进门就把自己活成了背景板。
知青:???这是要把我全班人都拉进来???
祁豫和柏生一样,丝毫没有恐慌,就像已经来了很多次了,温柔的神色完全不存在,嘴角拉得比直尺还直。
姐妹俩一个不说话也不笑,一个每日带着温柔的笑,现在这样倒也像极了她的姐姐。
祁豫看到知青来了也没多大疑惑,似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知青嘴角的笑僵住。
祁豫轻笑:"怕啥?"
"我怕了吗?"
祁豫朝她的手腕内侧扫了一眼,眉头一挑,非常识趣的没有再挑起这个话题,可再次开口却尖锐:"你在这个世界里是什么角色?拯救者?旁观者?"
知青听见这话,眉头皱的更紧,脑中浮现几次选择时的画面,脱口而出:"都不是吧,我觉得我更像是一个被考试的人。"
"那你觉得出题人想要什么答案?"祁豫眼里的兴致更甚,低山臭水遇知音便是如此吧。
但是知青没有回答,连嘴都未曾张开。
知青心里门儿清——她知道的那点东西,别人八成也知道。可别人手里的牌,她连看都看不着。
冷漠的少女靠站在书架边,倒像是没有等她回答的意思,自顾自开口:"我觉得它不想要答案,字只想让你痛。"
话音刚落,人没了。
[微表情读取:面前的17岁女生在说痛时,下颌微微收紧。]
知青又听到了熟悉的电子机械音,只觉得莫名其妙。
只见地上一只白色的按动笔——知青记得,那是祁无忧笔袋里备着的那只祁豫喜欢用的牌子。
想着捡起来,回头拿给她吧。
手碰到笔,酸味直窜天灵盖。
手贱去捡那支笔干嘛?
好了吧,一碰就酸,酸得跟生嚼了柠檬似的,还是泡在眼泪里的柠檬。
感受到那个味道的一瞬间,女孩猛地松手,笔从指尖脱落。
[系统提示:疼痛值+2%,累积25%。]
系统还贴心地给她解了个锁:[共情能力:"情绪残影"已解锁。]
少女第一次意识到别人的痛苦是有形状的,祁豫的痛苦是酸的,是藏在一支笔里的,平时写出来都是工工整整的字,谁也没闻出酸味。
半天没敢再伸手,酸的?痛苦还能是酸的?她活了十七年,头一回知道疼有味儿。
祁豫那姑娘把恨意磨成了粉,天天揣在兜里,见人就笑,笑里掺着那点酸,终于有人尝到了。
知青忽然就懂了。
祁豫天天揣着姐姐的牌子,就揣着半条命。她不哭,不闹,刀子全扎在自己嘴里。
现在好了,自己解锁了个“情绪残影”,碰啥都能尝出味儿来。
以后她再拍人肩膀,指不定满手都是人家藏了半辈子的苦。
她叹了口气,还是一狠心把笔捡起来,攥在手心。
心里骂骂咧咧:这笔酸的能腌咸菜,行吧,这破系统总算干了件人事——让她知道,这世上整天温温柔柔的,心里都揣着罐盐。
书本在台灯下停止翻动,晚上舍不得闭眼,早上睁不开眼。从被窝到教室的那段路,知青也"顺脚"把周六的困,一步步踩成了习惯。
晃晃悠悠走到学校走廊,书包里发出书本翻页的声音,手心的印记发烫发红。前面站着一人,那人似乎停下来看了她许久。
别人看见她,或许都是先看到颈部那个平安扣项链,可知青目光扫过那人的手心——血红色叉形印记。
知青抬头,早晨的光慷慨洒在面前少女身上,一瞬间没有分清这是昨晚的祁豫还是日常的祁无忧。
祁无忧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没有任何无理的凝视意味,不明不白开口:"你身上的味道变了。"
知青一怔,这人居然说话了?顺着接话:"什么味道?"
祁无忧沉默了很久,知青甚至都打算先进教室了,她却是故意现在才开口一般道了句,铁锈。
刚抬起的脚落回原处,知青这才真正正眼看祁无忧,阳光洒在面前的女生身上,透过发丝无声的说着什么。
脑中浮现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想法——祁无忧能感知到她身上的疼痛值。
祁无忧记得那天,教室里的声音由各种颜色交织,老师的讲课声是灰色的。记得那天,那个笑嘻嘻的少女。
可她只觉得奇怪,知青之前笑声的颜色像一个没有底的容器,现在从空变成了有淡淡的红色渗入。
祁无忧看着面前将抬起的腿收回原位的知青,脑中浮现那天的画面
——上课时记完笔记,一抬头,一间没有光源,没有窗户,完全黑暗的房间。
但是她的联觉症在黑暗中反而更加敏锐,能感知到空间,甚至非常清晰。
像大提琴一样的黑暗的声音不断刺激着耳膜,铁锈和旧书液混合的空气味道涌入口腔。
房间里,出现各种各样的声音!
每个声音,都伴随着颜色和味道的联觉风暴!
血红的字体浮现在眼前,可在祁无忧身上便成了女人的尖叫。
"——倒计时开始,5:00——"
紧接着,黑暗里传来小女孩带着柠檬糖的甜味的笑声,却只持续了一秒,就被另一个声音化作腐败的向日葵。
暗红色带着生锈铁钉的味道的话,毫不犹豫的闯入耳膜和鼻腔:"你怎么不说话啊?怪胎!"
"——3:22——"
"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别跟她玩,会传染的。"
"老师都不管她,我们为什么要管?想欺负就欺负了呗。"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颜色和味道变得越来越复杂,所有味道混合起来让祁无忧感到眩晕,想吐。
灰绿色带着腐烂的菜叶味,深紫色带着消毒水味,土黄色带着尘土味。
每一句话,都精准的扎进联觉最敏感的交叉点。
"——2:51——"
房间里出现了一道手电筒照进来的光束,光速照亮的地面上写满了字,那些字她再熟悉不过了。
[跳楼——不行,会弄脏楼下的,防卫工人会很累的。]
[吃安眠药——不行,没有药。而且万一被发现了,要洗胃,太麻烦爸妈了,说不定还会呕吐,吐出来的呕吐物还要清理,太麻烦了。]
…
那全是她曾经想过的死法,但每一条都因为会麻烦别人而被划掉了。
"——1:39——"
光束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房间,黑暗中的一些人影慢慢浮现。
那些不是霸凌者,而是,"旁观者",是那些看到她被欺负,但没有开口说话的人。
每个旁观者的人影都发出沉默的味道。
对于祁无忧来说,沉默的味道是什么都没有。
可是那更恐怖,辱骂至少还有颜色和味道,证明它是真实发生的。而沉默就像是她不被任何人所在乎,就像是世上没有真情。
有时候她也会想,我要怪他们吗?
可是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们只是想保护好自己。我该怪他们的吧?
有时候那种围观的眼神,比辱骂更让人感到侮辱。
那种自尊心碎裂的颜色浮荡在脑海间,漂浮着,如一场粉色的雾,散不去,又无法集中。
最后一分钟,光速停在了祁无忧身上,她被那温黄的灯光照亮,温暖,又安心。
黑暗里传出妹妹的声音,姐姐,你在哪?姐姐,我好害怕。
面前再次浮现几行小字:
[①回应妹妹,出声说我在这里。]
[②保持沉默,继续不被看见。]
祁无忧的心思那么敏感,怎么不知道这话底下的意思呢?
①,意味着承认自己被困住了,承认自己需要帮助,而这对于她,这个以不麻烦别人为信条的人来说,比死更难。
②,意味着安全,但永远困于黑暗中。
沾了水的"馒头"噎住喉咙,吐不出,咽不下,窒息感将整个人浸湿。
最终那个无形的"馒头"被少女吐出,她终于发出了声音。只是,那个音节像小时候被吓到的呜咽。
但对于她来说,这个音节是淡金色的,是她自己的。
光束忽然从一束变成了很多束,什么东西在空气里跳跃,兴奋地回应着她的呜咽。
[系统提示:副本部分通关,疼痛值+6%。]
思绪被知青打断:"什么意思?"
祁无忧看着面前与自己相距不到一米的女孩,后退了一步,似乎说出了自己两年的语言量。
"深蓝色的钢琴键气味,不属于恐怖场景。"
"覆盖在所有场景之上。"
"每个故事都像同一个人在说话,都有一个共同的底色。"
"那个底色…是悲伤的。"
"没有任何愤怒和恶意。"
没有人注意到,祁无忧说出那个底色是悲伤的时候,手心的叉形红色印记亮了一下。
城市的另一头,若余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同一本书。
她翻开扉页,上面有一行字,和知青看到的不一样。
“你有多久没有感觉到痛了?”
“——不,你一直都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