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望反应》荼不渡

11、呕吐 你这七年就

　　和江宥昀谈恋爱的时候就发现这人需求旺盛，七年前连望或许不介意，现在两人不是恋人，凭什么纵容他。

　　看着身上欲求不满的脸，连望皱起眉头：“又找踢是吧。”

　　“踢坏了还怎么伺候你。”

　　“滚蛋。”

　　连望抬腿做了个假动作分散注意力，然后使劲抡了他一下。

　　江宥昀脸都歪过去了：“你打我？”

　　连望垂着眼睛无声吐气，缓解用力过猛导致的腹痛：“谁让你回来就发//骚。”

　　江宥昀用舌头顶了顶挨过揍的半边脸，没再跟他计较：“饿不饿，我带你出去吃饭。”

　　“不去。”

　　“不去干什么？你就一直躺这儿啊。”

　　“没力气。”

　　江宥昀仍压着他：“吃饭还要什么力气，我开车送你啊。”

　　连望有气无力：“走路，坐车，张嘴，咀嚼，都需要力气。”

　　“……”江宥昀啧了一声：“你以前不是挺能闹腾的吗，熬通宵都不带眨眼的。”

　　连望闭上眼：“老了。”

　　“才二十六跟我装什么老，你就是不想和我出去吧？”

　　连望不答。

　　沙发下陷又弹起，江宥昀终于坐起来了。

　　“我带你去家餐厅，就两条街，你肯定喜欢。”

　　“不去。”

　　“我背你去。”

　　“听得懂什么叫‘不去’吗？”

　　江宥昀没声了，手机正好响了。

　　他坐在沙发边接通，一手插着兜，听了几句眉头就皱起：“谁去的？”

　　“这点事也要问我，要你干什么吃的？”

　　“赶紧处理了，等我回去。”

　　挂断后，江宥昀转过脸，伸手整理连望的领口，连望不耐烦地拍开。

　　“那你中午吃什么？”江宥昀问。

　　“随便。”

　　“随便是什么？”

　　“馒头吧。”

　　江宥昀的眉头慢慢皱起：“你这七年就他妈啃馒头？”

　　连望愣了一下。

　　嗯……这么理解也行。

　　江宥昀喋喋不休：“我说你一个淮大的高材生，有手有脚的，能穷到这个地步？”

　　连望睨了他一眼，借坡下驴：“反正也不想努力了。”

　　“你钱呢？”

　　“留着养老。”

　　江宥昀鼻子里哼笑一声，像是被他逗笑了：“行，那你躺着吧，老子养你。”

　　他拿出手机，拨了电话：“1901，送餐。”

　　十分钟后，午餐到了。

　　一碗白粥，两个馒头，江宥昀给自己点了份红烧牛腩面和卤鸡腿。

　　他挑着碗里的面，吹了吹，香味从对面扑来：“别说我虐待你啊。”

　　连望默默啃着馒头，能吃半个都不错了，噎得慌，又喝了几口粥，然后把半个馒头丢碗里，起身就要走。

　　“哎。”江宥昀叫住他，“去哪儿？”

　　“饱了。”

　　连望走了没几步，胃液直冲喉咙，他下意识咽回去，加快脚步往洗手间走，好在江宥昀没抓着不放。等到了洗手间门口，情势突然失控，他一步跨上地台，关门，拧龙头，一气呵成。

　　“呕——”

　　东西一旦出来，声音根本抑制不住。

　　连望弓在马桶前，祈祷那扇门足够隔音。刚才吃下去的残渣一股脑地涌出来，后背不住耸动，吐得眼泪都出来了，到最后只剩酸水。

　　门开了。

　　遭了，忘锁门。

　　胃里没东西了，身体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快停下，他在心里说。

　　他不想让自己缩成一团，努力站直，支着膝盖的胳膊不断打颤，又抽搐着弓回去。

　　水龙头的水流声停止。

　　有只手伸过来，将他垂在眼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已经完全顾不上了，连望又吐了几口，他安慰自己，只要没见血，江宥昀就猜不到他快死了。

　　眼前出现黑雾，他慢慢丧失视觉，很无力地晃了晃身，几乎要栽下去，随即被揽住腰。

　　他再难控制身体，仰在江宥昀的臂弯里。

　　生理性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下意识抹掉。

　　“没事。”

　　江宥昀目光幽深地盯着他，带着种侵略感，必然又起了见不了人的心思，连望没功夫计较，等对方不发一语地盖上盖子，把他按上去坐着。

　　江宥昀少有这样长时间的沉默，水流冲刷马桶的声音也变得格外漫长。

　　湿毛巾擦过下巴，又在唇上轻轻按压，连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唇色太白。

　　胃里还在灼烧，火烧火燎的，他什么力气都没有了，唯一能做的就是面无表情地忍耐。

　　裤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江宥昀倒比他积极，抢先一步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人。

　　余小飞。

　　江宥昀把手机递来：“接。”

　　连望眼尾还湿着，接过手机，抬眼看去。

　　这人怎么不走。

　　他心里不爽，面上抬了眉梢：“我开免提？”

　　“不用。”

　　连望将手机放在左耳，远离江宥昀的那一侧，摸到音量键，调低。

　　“喂。”

　　“望哥，我刚听说个事儿。”

　　“嗯。”

　　“邵哥最近在打听江宥昀的行踪。”

　　连望捏紧手机，漫不经心看了江宥昀一眼，对方也看着自己，神色没什么变化。

　　余小飞又问：“你和他还联系吗？”

　　“嗯。”

　　“望哥，你们俩不是已经断了吗？你……顾好你自己吧！”余小飞情绪激动起来，“你当初为了他——”

　　“还有事吗。”连望淡声打断。

　　“啊？”

　　“那先这样。”

　　连望草草挂断。

　　淮城是非去不可了。

　　江宥昀还站在对面，低头摆弄手里的打火机，时不时掀着眼皮望过来，连望当然没给他任何破绽。

　　等身体好受些，他在水池前洗了手，擦干出了洗手间。

　　江宥昀也跟出来，在后面打电话：“顾明生，过来一趟。”

　　连望皱了眉，走到斗柜边上倒水，状似无意地问：“浦川这边还要忙多久？”

　　“明天回去。”江宥昀垂眼划着手机。

　　不行，太快了，连望本以为会多待几天。

　　“嗯，路上小心。”

　　江宥昀愣了，抬起头来：“小心什么？一起回去。”

　　水有点凉了，连望抿了小口就放回去：“我不回去。”

　　“干什么？”

　　“回了也没地方可去。”连望说完垂着眼睛，用手指描摹杯壁。

　　江宥昀果然把手机揣进口袋，沉默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哒”的一声按动打火机，火苗稍纵即逝：“那再留两天，后天走。”

　　“不用了。”连望佯装冷脸，转身往床边走，“你明天自己走吧，我还想多呆几天。”

　　江宥昀在后面低笑一声：“生什么气啊，大后天走行吗？连少爷。”

　　这个称呼半是玩笑，却追着落进耳里。

　　连望脚步停住，忍不住回头看他。

　　江宥昀抽了口烟，夹在手里，已经低头回消息去了，好像就是随口一叫，唇边留着浅浅的笑影。

　　连望突然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