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我撞脸亡后之后》锦商

86、一朝闻有孕，百念系胎安 太医诊出何

　　马车缓缓驶入宫墙偏门，车轮碾过石板，声响渐消。

　　李世民先扶着何芷嫣下车，指尖稳稳托着她的手肘，步履放得极缓。
　　方才市井间一番变故还萦绕在心头，她方才出手利落，过后倦意难以遮掩。

　　他低声吩咐随行宫人尽数散去，不许对外提及宫外半分遭遇，
　　又下令封锁明华殿周遭院落，撤去寻常杂役宫人，只留两名心腹老宫人守在殿外，不得擅自入内。

　　亲自将人扶进内殿，安置在铺着绒垫的软榻上，替她掖好锦被。
　　“方才在外受了惊吓，又骤然动了气力，气血定然不稳。”
　　李世民坐在榻边，语气温和，没有半分责备，“我已悄悄传召太医院院正单独前来诊脉，殿内隔绝闲人，只是为你调理身子，安心便是。”

　　何芷嫣靠在软枕上，依旧有些乏力，轻轻颔首，没有推辞。
　　不多时，院正悄然入殿，门窗紧闭，殿内只有三人。
　　老太医凝神诊脉许久，眉头先是微蹙，片刻后缓缓舒展，躬身凑到李世民身侧，压低声音禀报：
　　“陛下，娘娘已然受孕三月有余。
　　今日肢体大幅度动作，牵动胎气，脉象略有躁动，幸而母体根基扎实，暂无大碍。切记日后不可劳累、不可大幅动作，静心静养方可保母子安稳。”

　　太医躬身告退，轻轻带上门，殿内再度归于静谧。

　　李世民重新落座在榻边，他伸出手，极轻地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之上，动作小心翼翼，仿佛触碰易碎的珍宝。
　　“原来如此。”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后怕，“先前只当你是冬日体虚，日日困顿倦怠，厌弃甜腻吃食，朕一直未能深究缘由。
　　今日市井遇险，你情急之下动用身手，险些伤及腹中孩儿，一想到此处，朕便心有余悸。”

　　他转而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有力：
　　“你说自己不曾刻意隐瞒，这一身自保的本事，如今才算明白，你平日展露的柔弱，从来不是伪装，是身子孕育新生命的本能。”

　　何芷嫣安静听着，没有言语。

　　李世民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语气愈发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呵护：
　　“你身怀武艺，朕心中只有庆幸，庆幸危难之时你能护住自身。
　　可往后，万万不可再轻易展露。往后但凡有凶险，你只管退到我身后，有朕，有暗卫，不必你亲自动手。
　　腹中孩儿安稳，才是头等大事。”

　　顿了片刻，他想起偶遇的高桓权，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随即又被温柔覆盖：
　　“工坊账目、藩邦贡物核对这些杂事，朕尽数收回，交由旁人打理。
　　高句丽所有对接事宜，另择朝臣负责，再也不让你参与御前议事。
　　高桓权滞留长安已是多余，朕会加快安排使团启程归国，从此隔绝他所有能接近你的机会，不让任何人惊扰你与腹中孩儿。”

　　他微微俯身，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生怕牵动她胎气：
　　“往后朝堂诸事、后宫纷扰、藩邦争端，所有风雨都由朕一力承担。
　　你不必理事，不必逞强，只需安心居于这殿中，好好休养便够。
　　朕打造这盛世太平，本意便是让你一身本领永无用武之处，只做被朕悉心呵护之人就好。”

　　何芷嫣靠在软枕上，听他把所有事情都替自己一一挡去，忽然轻轻蹙了下眉，眼底带了点浅浅的委屈与不甘，软软开口：
　　“那我岂不是什么事都没得做，日日躺着，岂不是要闲得无聊？”

　　李世民闻言一怔，瞬间失笑。

　　方才他满心都是后怕、安胎、护她周全，一心只想把所有繁杂事务尽数隔绝，却全然忘了她本就是闲不住的性子。
　　她素来惯于理事、惯于忙碌，骤然被彻底放空、日日枯坐静养，只会闷得心绪郁结，反倒不利于安胎。

　　他眼底凝重尽数化开，只剩下纵容的温柔，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倒是朕愚钝，只顾着护你安稳，反倒忘了你的性子。”

　　他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认真折中安排，底线分明，温柔有度：
　　“繁重劳神、耗心费力的公务依旧不许碰，藩邦交涉、御前议事、繁杂对账，一概不许你再沾手。
　　但你若是闷得慌，朕留些轻巧闲趣的事务给你打发时日。”

　　“工坊新绘的纹样、各地无害的物产摘要、闲时书卷批注，你躺在榻上随意看看、随性指点便好，不必久坐、不必劳神、不必见外人。
　　只当解闷，不当差事。”

　　可何芷嫣垂着眼，小声又补了一句，带着孕期独有的细腻敏感与浅浅依恋：
　　“可你那么忙。朝堂日日事多，若是三两天都见不到你，我一个人待着，更无聊了。”

　　这话落进耳中，李世民心口瞬间一软，彻底塌了所有坚硬。

　　他瞬间懂了——

　　往日的她独立沉稳、遇事自持，从不会这般直白流露依赖。
　　可如今怀了身孕，身子孱弱、心绪柔软，潜意识里便只想粘着他、靠着他、日日看得见他。

　　巨大的愧疚漫上心头。

　　李世民当即收了所有轻笑意，俯身将她温柔拥入怀中，动作极轻，生怕压到她，嗓音低沉郑重，满是笃定的承诺：

　　“是朕疏忽，让你生出这般不安。”

　　“朕的确繁忙，朝事、边务、万国使团诸事堆叠，身不由己。但朕绝不会让你三两日见不到我。”

　　他抬手扣住她后脑，让她靠得安稳，字字句句皆是帝王落地算数的诺言：
　　“自今日起，朕改定作息。
　　每日晨间处理完紧急奏章，必来陪你用早膳、待你安歇片刻；日暮无论多忙，必至明华殿坐半刻，陪你说话。”

　　“若是偶遇大朝会、连夜密务，朕便遣心腹内侍时时来报，让你知朕行踪、知朕心念。
　　绝不叫你独坐空殿、茫然等候。”

　　他低头抵着她额角，眼底是独独给她的柔软与迁就：
　　“等高桓权与高句丽使团离京，朝局压力一松，朕便尽量简省不必要的应酬，多留时日陪你。”

　　“天下是朕的江山，可你，是朕唯一愿意放下忙碌、甘心奔赴的归宿。”
　　话音落下，他温热的手掌再度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之上，目光温柔缱绻。
　　“朕说到做到，往后晨昏相伴，绝不食言。”

　　何芷嫣开口道：“为了不耽误陛下公务，不如在不影响下我可以在御书房看书陪着你吗？”

　　李世民眼中瞬时漾开暖意，心中又怜又喜，全然没有半分犹豫。
　　他原本还忧心留她独自在宫殿中空闷难熬，又不愿强推繁杂公务疏于朝政，她的提议恰好两全。

　　他俯下身，眉眼尽是柔和，语气满是应允：
　　“自然再好不过。”

　　他细细斟酌起居细节，处处以她的身体为先：
　　“御书房内常燃炭火，暖意充足，我会命人在僻静侧室安置软榻与屏风，用厚重帘幕隔开外间处理朝政的区域。
　　你只管卧在榻上翻看书卷，不必拘束言行，困倦了随时歇息。”

　　“朝臣觐见之时，帘帐尽数遮蔽，绝不会有人惊扰到你，更不会让外臣知晓你身在书房。批阅奏章之余，我也能时时抬眼看见你。”

　　想到孕期心绪敏感，他柔声补充：
　　“往后若无朝会，你便可日日过来。
　　既不必困守深宫，我也不必时时记挂殿中的你，两不相误。”

　　说罢，他轻柔握住她的手，眉眼带着真切的欢喜：
　　“能让你守在近旁，于我而言，也算繁忙朝政里难得的慰藉。”

　　何芷嫣忽然开口：“我心里突然想起一点事。”

　　李世民神色立刻绷紧，脸上的笑意散去，连忙坐直身子，眉宇间带着几分紧张。
　　他伸手扶住她的手臂，语气带着忐忑：
　　“怎么了？
　　是身子忽然不舒服，还是心里有什么郁结之事？
　　只管说来。”

　　见她神色平静，并无病痛之态，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几分，但依旧不敢松懈。
　　“不必有所顾虑，无论何事，都尽管与我说。”
　　他静静等候，目光一刻不离她的神情，暗自揣测是不是方才宫外遇险的事留下了心结，或是想起了别的烦忧。

　　何芷嫣缓缓说道：“前几天我们亲近之事，肆无忌惮，不知道腹中孩儿有没有受到影响。”

　　闻言，李世民神情骤然一僵，方才温和的神色多了几分慌乱，心头立刻揪紧。
　　他回想往日相处的情形，不由得满心懊悔，抬手轻轻按住眉心，面露愧色。

　　“是朕太过恣意，全然没有克制分寸。”
　　他凑近身旁，神色满是自责，语气带着惶恐，“只贪恋温存，全然没有思虑腹中孩儿，实在糊涂。”

　　短暂心绪纷乱过后，他强作镇定，伸手小心地放在她的小腹处，动作格外轻柔。
　　“方才太医诊脉，只说胎气略有浮动，并未言及大碍，想来应当并无妨害。”

　　他认真许下约束，语气郑重无比：
　　“往后我必定谨守分寸，绝不再随性行事。
　　在你安胎的这段时日里，我会严加自持，凡事以你与腹中骨肉为重，绝不冒半分风险。”

　　抬眼望向她，眼底满是歉疚与心疼：
　　“委屈你了，是我思虑不周，让你暗自忧心许久。
　　若是之后身子有任何异样，一定要立刻告知于我。”

　　何芷嫣轻笑一声：“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你怎么比我还紧张，我只是担心生出来是个好色之徒。”

　　紧绷的神情骤然松弛下来，长舒一口气，随即低声失笑，眉宇间的愧疚化作几分无奈与宠溺。

　　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神色稍稍羞赧：
　　“你这话倒是捉弄人，方才着实叫我心头大乱，满心自责。”

　　他缓缓抬手，温柔地贴在她的小腹之上，语调轻松了些许：
　　“若是孩儿性情如此，那也是随了为父心系心爱之人的性子，算不得过错。”

　　片刻后神色端正几分，语气认真：
　　“不过往后我定会多加收敛言行，平日里自持端谨，以身作则。
　　定好好教养子嗣，教他恪守礼法，心怀德行，断不会令其耽于情欲，行事轻浮。”

　　说完再度俯身，眉眼温柔缱绻：
　　“眼下不必胡思乱想，你放宽心神养身便是。往后我定会守好规矩，万事谨慎。”

　　何芷嫣扬了扬眉眼：“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他闻言眸中含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克制，不敢过分贴近。
　　眼底带着几分笃定，又夹杂一丝浅淡的缱绻。

　　“纵使日夜相守，我也必定恪守分寸。”
　　指尖轻轻拢住她的发丝，语气认真恳切，
　　“如今你身怀子嗣，万事为重。别说一时忍耐，便是长久克制，我也心甘情愿。”

　　话虽如此，目光落在她的眉眼间，依旧藏着难以掩饰的眷恋。
　　“只是你切莫时常这般打趣撩拨，平白勾得我心神难安。安心静养，待你身子稳妥之后再说其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