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我撞脸亡后之后》锦商

82、温情正缱绻，微恙暗潜藏 立政殿内二

　　腊月深夜立政殿，烛火昏软，满桌摊着藩邦贡物卷宗。李世民连日处理朝贺诸事，眉眼压着一层沉郁。

　　他攥住何芷嫣的手，低声叹：
　　“高桓权此次靠着公主事宜强行请旨入京，破例列席元日宫宴。
　　届时他站在藩臣最前头，目光免不了往你这边落，一想到这点，朕心里怎么都舒坦不起来。”

　　芷嫣顺势往他身侧靠了靠，指尖轻轻覆在他手背上，语气坦荡又软：
　　“我如今身在大唐，人从头到脚全都是陛下的，这般光景，你还有什么不能释怀的？”

　　李世民闻言一怔，方才心底缠绕的酸涩、别扭的醋意瞬间被这话揉散大半。

　　他原本绷着的肩线松下来，反手牢牢扣住她的腰，拥进怀里，胸腔微微发沉，声音带着一点隐忍的偏执，又裹着难得的柔软：
　　“道理朕都懂，可他惦记了你这么久，不惜打破两国盟约规矩，千里风雪也要赶来长安见你一面，那份执念摆在眼前，朕做不到全然无动于衷。”

　　下巴轻抵在她发顶，呼吸落在她鬓边，褪去帝王朝堂上的端肃，只剩纯粹的占有：
　　“你是完完全全属于我没错，可一想到曾有人满心期盼要将你带走，从前还与你定下过婚约，心底那股不痛快就压不下去。”

　　话音落下，低头轻轻覆上她的唇，绵长温柔，将腊月连日操劳、暗自郁结的不安都化作缱绻。

　　许久才分开，指尖轻轻抚摸她的手背，低声轻笑，带着几分释然的满足：
　　“还好，我们心里，都只装得下彼此一人。”

　　烛火暖烘烘裹着立政殿，案上一堆万国朝贡的卷宗还摊着，何芷嫣靠在李世民肩头，望着窗外落细的风雪，轻声开口。

　　“眼下各处藩使都赶来长安预备朝贺，等不忙的时候，城里街市肯定格外热闹，我想出宫去好好逛上一日，行不行？”

　　李世民指尖轻轻顺着她的发丝，几乎是脱口而出，这是帝王多年行事的本能：
　　“出宫逛街自然可以。按照宫中规制，帝王出行，必经之路一律清场驱散百姓，临街商铺尽数关闭，御卫排布街巷两侧，确保万无一失。
　　初一元日大典我脱不开身，等到年后百官休沐，便可安排。”

　　何芷嫣微微抿唇，脸上立刻染上失落，小声嘀咕：“可若是提前派人整条街清道，四下空无一人，冷冷清清的，一点烟火气息都没有，逛着还有什么意思。”

　　李世民低笑出声，指尖轻点了下她的鼻尖，满是纵容的无奈：
　　“朕这般安排，本是两层考量。
　　一来人潮拥挤，怕拥挤冲撞于你；
　　二来如今长安城内遍布各国使团，高桓权的人马也混杂其间，不清场设防，万一在街上骤然撞见，场面尴尬不说，还恐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御史知晓，也必会接连上奏，指责朕疏于防范。”

　　何芷嫣神色慵懒，眉宇间藏着淡淡的倦意，听罢关于出游清道戒严的话，轻声开口：
　　“那出去逛一天对陛下影响这么大，要不我自己去逛吧。”

　　李世民脸上方才松弛的笑意当即敛去，神色微微一沉。

　　身为帝王，平日琐事缠身，本就少有闲暇相伴。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推辞的执拗，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万万不可。”

　　他眼神认真，彻底放下方才关于排场的争执，

　　“长安街市人流繁杂，近来四方使臣云集，局势不比平日。你独自出行，朕心中全然放不下。”

　　他语气放缓，多了几分迁就：

　　“朕并非执意要大动干戈惊扰百姓。
　　若是你不喜清场戒备，朕可以褪去仪仗，只带寥寥数名便衣护卫，悄悄随行，不扰市井烟火。”

　　“别想着独自出门，要走动，便同朕一道。”

　　何芷嫣眸光微弯，含笑打量着他：“我怎么感觉陛下在吃醋？”

　　被一语戳破心事，李世民先是一怔，握着她手腕的指尖不自觉微微收紧，素来沉稳的心绪骤然乱了几分。

　　“朕身为天子，何来吃醋一说。”

　　语气略硬，带着一点口是心非的拗劲，目光微微偏开，不愿直直对上她含笑的眼眸。

　　可片刻之后，紧绷的神色慢慢化开，不再刻意掩饰内心的念头。
　　连日来得知高桓权即将奔赴长安，对方对她执念深重，一桩桩心事积压在心底，种种顾虑与不安本就萦绕不散。
　　他轻叹一声，语气软了下来，卸下所有帝王的矜傲：
　　“罢了，瞒不过你。”

　　他伸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神色认真，坦诚心底的隐忧：

　　“高句丽储君一心念你已久，此番不远千里入长安，居心不问可知。
　　朕一想到你独自置身市井，难保不会与之偶遇，心中便难以安宁。”

　　“朕不愿让旁人多看你一眼，更不愿有人生出非分之想。这份心绪，确是小气了。”

　　何芷嫣轻哼一声，微微倾身，在他脸颊落下浅浅一吻。
　　“好了，不要吃醋了。”

　　她语气温软，缓缓解释，“我只是想着陛下身份尊贵，轻易现身市井，风波会比我出门大上许多，我本就没有独自闲逛的念头。”

　　那一记轻柔的触碰，让李世民周身萦绕的烦闷一扫而空，耳间泛起温热。他伸臂将她揽入怀中，眉眼尽是柔和笑意。

　　“有你这般宽慰，心头的郁结早已烟消云散。”
　　“倒是我思虑偏狭，一心记挂着你，反倒忘了自身的行止会引来朝野议论。”

　　他抬手理顺她的发丝，语气轻快了几分：

　　“既然你也不愿独自出游，我们便另做安排。
　　换上平民衣衫，随从尽数精简，悄无声息走入闹市，好好看一看长安的烟火。”
　　“往后所有事，你我一同商量，我不会再暗自心绪不宁。”

　　“陛下这般可爱的模样，要是大臣看到会怎么想？”

　　怀中的暖意正浓，听见这句打趣，李世民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先前流露出来的柔和神态稍稍收敛了几分，带着帝王惯有的端持。

　　他抬手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眼底满是纵容。

　　“也就只有你，敢如此打趣朕。”

　　话音刚落，何芷嫣心口骤然泛起一阵淡淡的闷腻，喉头微微一紧，一股恶心感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瞬，下意识屏住呼吸，悄悄攥紧了袖口，强压下那股翻涌的不适感，片刻之后才缓缓平复。

　　李世民将她细微的异样尽收眼底，手臂微微收紧，眉头轻轻一皱，低声问道：
　　“怎么了？
　　身子哪里不舒服？”

　　何芷嫣勉强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刻意避开这个话题，不愿扫了二人此刻难得的好心情。
　　“无事，许是殿内炭火太暖，一时有些气闷而已。”

　　朝堂之上，他素来神色肃穆，决断杀伐，文武百官所见，皆是威严冷峻的君主，断不会见到眼下这副心绪外露、略带缱绻的模样。

　　他将她抱得更稳一些，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在外人面前，朕自会守住天子威仪。这般模样，只肯让你一人看见。”
　　“众臣无缘得见，自然也无从议论。”

　　话音里藏着独有的偏爱，朝堂的严肃规矩，从来都不必用在二人独处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