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我撞脸亡后之后》商莫莫

64、储君谋强国，一念误全局 唐关闭互市

　　不过短短十余日光景，来自大唐的一纸国书，便彻底压垮了高句丽整座朝堂的底气。

　　辽东边境风声骤紧，唐军骤然增兵压境，直接封锁所有互市关口。
　　铁器、食盐尽数断绝输入，本就物资贫瘠的高句丽瞬间雪上加霜，边关守军防寒甲胄不足、粮草军械节节短缺，处处告急。

　　沉重压抑的氛围死死罩住高句丽大殿，满朝文武人人面色发白，无人敢高声言语。

　　荣留王端坐龙椅之上，指尖死死攥着案边，脸色铁青，嗓音带着连日难眠的疲惫与震怒：
　　“大唐重兵压境，关闭互市、断绝物资，国书字字严厉！直指桓权私自越境入唐、私会唐人，是蓄意挑衅天朝上国！
　　如今兵戈将至，诸位卿家，告诉寡人——该如何收场？”

　　话音落下，殿内死寂一瞬。

　　很快，渊盖苏文一派官员率先出列，躬身朗声，语气凌厉问责：
　　“殿下！大祸皆由储君一念私情而起！”
　　“储君不顾两国边界规矩，擅自越境私入唐土，招惹大唐猜忌！
　　如今大唐以征伐之势压边，我高句丽地狭兵弱，国力远不及盛唐，一旦开战，国土倾覆、百姓流离，皆是储君一人之过！”

　　一语落地，瞬间引爆满朝恐慌。

　　其余朝臣纷纷上前附议，人人惶急，语声纷乱：
　　“臣附议！当下绝不可与大唐硬碰！”
　　“我朝粮草紧缺、军械不足，根本无力抵御大唐铁骑！”
　　“唯有低头致歉、尽数退让，收敛一切诉求，以谦卑姿态求和，方能熄大唐怒火！”
　　“若再执拗逞强，战火一开，高句丽百年根基，顷刻便毁！”

　　满殿皆是追责高桓权、主张彻底退让求和的声音，无人敢替东宫辩驳一句。

　　朝堂喧嚣问责之下，荣留王眉心褶皱深重，眼底满是焦灼无力。
　　他望着阶下慌乱惶恐的众臣，长长吐出一口郁气，声音沉得发冷：
　　“寡人何尝不知。”
　　“我高句丽积弱已久，年年仰仗大唐互市补给物资，根本经不起一战。桓权一时任性、私行越境，将举国百姓、千里疆土，尽数推至刀刃之上。”

　　他闭了闭眼，终是咬牙下定决断：
　　“传寡旨意——即日起，尽数收敛一切激进诉求，摒弃所有边界博弈争端。
　　备降表、献歉意、示谦卑，全力向大唐求和！只求唐军撤兵、互市重开，消弭战火危机，保全我高句丽社稷！”

　　旨意落下，满朝无人再敢异议，唯有沉沉惶恐与无奈。

　　东宫禁足院落，风声萧瑟。

　　连日被禁足、隔绝所有朝政的高桓权，早已通过暗线听闻朝堂全部争执与父王的最终决断。

　　他静坐窗前，将满朝追责、举国畏战、不得不卑微求和的局势尽数听在耳中，深思数日，终于在绝境之中，谋出唯一一条迂回退路。

　　举国都要向大唐退让、尽数服软、斩断一切争端。
　　他不能再以强硬姿态求取何芷嫣，不能再以储君威势逼迫唐土让步。

　　唯有接续与何家旧婚约，是唯一两全之策。

　　既顺父王求和之心、示大唐臣服退让之意，彻底规避开战风险、安抚盛唐怒意；
　　又能借着一纸旧婚约，名正言顺留住他与何家、与何芷嫣之间，最后一丝斩不断的牵绊余地。

　　在举国恐慌、社稷承压的绝境之下，高桓权步步为营的算计，自此成型。

　　高桓权一身风尘，刚自大唐边境奔波归国，踏入平壤王宫大殿，尚未行完觐见大礼，庶弟已率先跨步出列，躬身高声启奏，满朝文武目光尽数压在储君身上。

　　“父王！王兄身负出使朝贡重任，使命完成本该即刻归国复命，安定国内人心。
　　可他竟抛下整个使团，孤身折返大唐关内，滞留多日纠缠一介唐人布衣女子，此事早已由辽东斥候、往来商旅传遍四方，
　　周遭部族皆暗自嗤笑，笑我高句丽储君沉溺儿女私情，全无一国储主该有的沉稳城府！
　　眼下国境连年暴雪，边军缺少防寒甲胄，山林部族缺粮生乱，国库年年亏空，臣与诸位勋贵日夜筹谋安抚之策，王兄却将家国急难抛在脑后，一意孤行往返唐境私会外人。
　　那女子手中握有边关仓储、鞣制军备的法子，王兄这般大张旗鼓，反倒惊动大唐天子，如今辽东关隘增兵布防，处处戒备我朝，平白加重边境对峙隐患。
　　这般行事轻重不分，只顾一己执念，将来如何执掌疆土、抗衡强唐？
　　恳请父王降旨，令王兄禁足自省，暂收储君辅政之权，交由儿臣代管，莫要再因一人贻误整个高句丽！”

　　话音落下，一众依附庶弟的守旧老臣接连出列，联名附和，句句指责高桓权失仪、崇唐误国，言语间满是排挤忌惮。

　　荣留王端坐王座，眉头紧锁，看向阶下满身疲惫的长子，声音沉郁带着浓重失望，当庭厉声训斥：
　　“朕派你远赴长安朝贡，本意是打探大唐虚实、缓和两国摩擦，为我朝争取休养生息的时机。
　　你倒好，正事置之不理，屡次私自越境往返，只为一名民间女子，惹来满朝非议，连大唐鸿胪寺都递来隐晦文书，暗指你行事逾矩。
　　庶子与诸臣连日递折弹劾，渊盖苏文一派本就抵触与唐交好，如今抓住你的把柄四处笼络豪族，朝堂分裂之势愈演愈烈。
　　你可知，你一时冲动，险些动摇储君根基、给国家招来祸事？”

　　高桓权垂首立于殿中，听见父王全盘否定自己的初衷，当即抬眼，不卑不亢开口自辩，字字恳切，将心中筹谋全盘托出：
　　“父王，儿臣并非沉溺私情、不分家国之人。
　　儿臣执意折返寻那何氏，皆是因大唐天子李世民处处横加阻挠。
　　儿臣当初在长安，数次想光明正大商谈求取她入高句丽，可李世民百般阻隔，截留书信、隔绝我二人会面，以朝堂公务为借口，长期将她扣在边关，不肯给我半分洽谈余地。
　　他心里清楚，何芷嫣改良的防寒军械、边境财税互市之法，能补足我朝所有短板，不愿这套安邦之术落入高句丽手中，
　　故而处处设防、步步压制。
　　倘若能将她带回我国，凭她一手完善的鞣皮工艺、军粮审计制度、贫民义诊章法，便可大幅缩减军备开销，安抚苦寒边境流离部族，
　　国库空虚、甲胄朽坏的困局都能慢慢化解，国力定会大幅提升，日后我朝不必年年向大唐低头纳贡，有底气安稳积蓄力量，解决内忧外患。
　　儿臣所有往返奔波，从来不是单单爱慕其人，更是看中她能兴国的本事。
　　只是李世民防备太深，朝堂诸位又只看见儿臣私会的表象，无人懂我想替高句丽挣脱桎梏的苦心。”

　　庶弟闻言立刻冷笑，再度上前驳斥：“王兄说辞太过牵强！若当真只为强国，大可遣使上书，以和亲、通商之名正式求取，何苦孤身私闯唐境，落人把柄？
　　如今大唐早已警觉，就算那女子愿意随你归来，李世民也必会从中作梗，到时候两国边境再起纷争，这笔祸事又该如何收场？”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殿内气氛越发紧绷时，手握边军兵权、一心扶持高桓权的王叔缓步出列，站到储君身侧，从容开口调和，为高桓权佐证：
　　“大王，臣愿为殿下说一句公道话。二王子只看见殿下行事逾矩，却无视我朝当下的绝境。
　　国内部族年年冻饿、军械损耗无度，多年来始终无解，那何氏的技艺恰好能对症下药。
　　殿下清楚李世民忌惮我朝壮大，刻意扣住人才不肯放手，走寻常官方渠道根本行不通，才会迫不得已私下相见。
　　殿下初心确实是为富民强兵，只是行事太过急躁，失了分寸，才落得满城非议。
　　依臣之见，不必削夺储君职权，只需下敕令约束殿下，严禁再私自越境，后续由臣出面，派遣正式使团赴唐协商，徐徐图谋求取何氏及其整套工艺。
　　一边稳住朝堂宗室人心，一边不耽误兴国大计，两全其美。”

　　荣留王沉默良久，望着争执的三方，心中权衡不断。
　　他清楚庶弟心胸狭隘、固守旧制难堪大任，也明白长子所言不假，那女子确实是扭转国力的关键，
　　可高桓权鲁莽行事留下的把柄，又不得不做出惩处安抚众臣。最终一声轻叹，降下处置旨意：
　　“桓权，你初心为国，朕心中有数，可行事无谋、授人以柄亦是事实。
　　即日起回东宫禁足三月，无诏不得随意出京，边境军政之事交由王叔统筹辅佐，你好生反省行事分寸。
　　至于求取何氏一事，交由王叔遣正规使团出使，循序渐进，不可再由你孤身涉险，招惹大唐猜忌。”